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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知道该取啥了,随便吧。 已经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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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再是单纯的呼啸,而是夹杂着血腥味的呜咽。
楼兰古城外,黑云压城。
摄政王萧子规一身玄色战甲,骑在名为“绝影”的千里马背上,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座在风沙中屹立千年的残垣断壁。
在他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镇西军,黑压压的盔甲连成一片铁海,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数十架巨大的攻城冲车和投石机已经蓄势待发,狰狞的撞角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王爷,时辰已到。”一名偏将策马上前,低声提醒。
萧子规微微颔首,手中马鞭遥遥指向古城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谢辰安和寒锦月的人头。若攻不下,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是!”
号角声呜咽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镇西军前锋营动了。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盾兵推着攻城塔,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古城逼近。大地在颤抖,仿佛连这片古老的土地都在恐惧中呻吟。
古城之上,寒锦月一身素白战袍,外罩银甲,长发高高束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站在残破的城楼边缘,身后是三百名玄鹰卫,以及柳长风带来的数十名影密卫残部。
人数虽少,却个个眼神如狼,杀气凛然。
“少主,敌军势大,我们只有三百人,真的守得住吗?”雷万山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手背上青筋暴起。虽然他身上的毒已解,但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此刻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寒锦月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穿透漫天的黄沙,死死盯着远处那面绣着“萧”字的帅旗。
“守不住也要守。”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屏障。”
“一旦楼兰失守,西北门户大开,摄政王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不仅是玄鹰卫,整个西北边陲的百姓都将生灵涂炭。”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诸位,今日之战,不为朝廷,不为功名,只为我们身后的家园,和心中的道义!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萧子规知道,我寒家军,宁死不屈!”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三百玄鹤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声音中蕴含的决绝,竟让城下的镇西军前锋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放箭!”
城下,一声令下。
“嗖嗖嗖”箭雨发出的声响。
漫天的箭雨如同蝗虫般遮天蔽日,向城头倾泻而来。
“举盾!”雷万山大吼。
玄鹤卫们迅速举起厚重的铁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叮叮当当!”
箭矢撞击在盾牌上,火花四溅。然而,镇北军的箭矢中夹杂着特制的火箭,落在城楼的木质结构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他们要火烧城楼!”谢辰安眉头紧锁,他站在寒锦月身侧,手中握着一把从玄鹤卫那里借来的长弓,“阿妹,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箭矢有限,耗不过他们。”
寒锦月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云梯和攻城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用箭。用这个。”
她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递给身边的几名暗影卫:“这是‘腐骨水’,虽是毒药,但遇火即燃,且能腐蚀铁甲。把它倒在滚油和巨石上,扔下去!”
“是!”
影密卫们领命,迅速将腐骨水倒在早已烧得滚烫的铁锅和巨石上。
当镇西军的攻城塔刚刚搭上城墙,无数滚烫的、冒着绿烟的铁水和巨石便倾泻而下。
“啊——!!”
城下瞬间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那些沾上腐骨水的士兵,盔甲瞬间被腐蚀,皮肉溃烂,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攻城塔也被点燃,火势顺着木质结构迅速蔓延,不少士兵被烧成了火人,从高处跌落。
然而,镇西军并没有因此退缩。
“后退者斩!杀上去!赏银千两!”督战官挥舞着大刀,驱赶着士兵继续冲锋。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黄沙,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上攀爬。
“杀!”
终于,第一批镇北军登上了城头。
“来得好!”雷万山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旋风,瞬间将三名爬上城头的敌军砍翻在地。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城头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玄鹤卫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且占据地利,死守不退。
谢辰安更是如同一尊杀神,他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敌军倒下。
他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他依然屹立不倒,死死守在寒锦月身前。
“阿哥,小心!”
一名镇西军百夫长趁着谢辰安击杀敌人的间隙,从侧面偷袭,手中的鬼头刀狠狠劈向他的后心。
寒锦月眼疾手快,手中的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刺入那百夫长的咽喉。
“噗!”百夫长捂着脖子倒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事。”谢辰安回头,给了寒锦月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反手一枪,将另一名敌人挑下城楼。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波又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鹤卫的伤亡开始增加。原本三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少主!西门!西门被攻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玄鹤卫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什么?!”寒锦月脸色一变。
西门地势较低,城墙最为薄弱,是防御的死角。
“雷统领,你带五十人守住东门和南门。柳前辈,你带暗影卫守住北门。我去西门!”寒锦月当机立断。
“不行!太危险了!”谢辰安一把拉住她,“西门是敌人的主攻方向,你去了就是送死!”
“如果西门失守,我们全都要死!”寒锦月甩开他的手,眼神决绝,“阿哥,你留在这里指挥,这里不能乱!”
说完,她不等谢辰安反应,带着仅剩的几十名亲卫,向西门冲去。
西门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城墙已经被投石机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镇西军的精锐——“黑虎营”,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缺口。
“杀!一个不留!”黑虎营统领挥舞着狼牙棒,疯狂地屠杀着试图阻挡的玄鹤卫。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寒锦月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剑带着一道寒光,直取那统领的面门。
“哼!小娘们,找死!”统领冷哼一声,狼牙棒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劲风。
“铛!”
寒锦月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她借力向后飘退,稳稳落在缺口处。
“玄鹤卫听令!死守缺口!人在城在!”
她大吼一声,率先冲入敌阵。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闺阁女子,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雌豹。
她的剑法凌厉而诡变,每一剑都直指敌人的要害。银针、毒粉、暗器,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杀!杀!杀!”
在她的感染下,剩下的玄鹤卫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硬生生地将黑虎营挡在了缺口之外。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号角声。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远处的黄沙漫天卷起,一支奇异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骑着高大的骆驼,身穿五彩斑斓的羌族服饰,脸上涂着油彩,手持弯刀和长矛。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羌”字。
“是羌族!西北的羌族部落!”雷万山在城头惊呼,“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寒锦月心中也是一震。羌族?难道是……
就在这时,那羌族大军的中央,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骑着一头白骆驼,手中拄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战场,落在了寒锦月身上。
“寒将军的女儿,老夫终于找到你了。”
老者的声音苍老却浑厚,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寒锦月瞪大了眼睛,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羌族的大祭司!也就是父亲曾经提起过的那位老酋长!
“大祭司!”寒锦月激动地喊道,“我是寒锦月!”
老酋长微微一笑,举起手中象征权力的权杖,指向城下的摄政王大军。
“寒将军当年对我羌族有恩,今日,我羌族儿郎,特来报恩!”
“杀!”那声音铿锵有力。
三千羌族勇士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如同下山猛虎般,从侧翼狠狠冲向了镇西军的后方。
此时的镇北军,主力都在攻城,后方空虚,且完全没想到会有援军从沙漠深处杀出。
“冲啊!为了寒将军!为了少主!”
羌族勇士的弯刀在阳光下飞舞,镇西军瞬间大乱,死伤惨重。
“该死!哪里来的蛮子!”摄政王萧子规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传令!分兵抵挡!一定要拿下楼兰!”
然而,战局已经发生了逆转。
城内的玄鹤卫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发起了反冲锋。
“杀回去!把这群杂碎赶出去!”雷万山怒吼着,带头冲下了城楼。
谢辰安更是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入敌阵,直取黑虎营统领。
“受死吧!”
长枪如龙,瞬间洞穿了统领的胸膛。
“噗!”统领口吐鲜血,不甘地倒下。
黑虎营群龙无首,瞬间崩溃。
寒锦月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逐渐被击退的敌军,长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楼兰古城,依然屹立。
这一战,他们守住了,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但寒锦月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摄政王萧子规的大军虽然暂时撤退,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个关于“龙脉”的秘密,关于“人心”的真相,她还需要时间去参悟。
她抬起头,望向汴京的方向。
“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吗?”
“女儿没有给你们丢脸。”
“这天下,终究会回到正轨的。”
“这一笔笔冤屈与泪终将会公之于众。”
风沙依旧,但楼兰的夜空中,一颗最亮的星,正在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