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也喜欢他，他知道的。” “我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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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张贴挂上公告栏那天，公告栏前面查看成绩的不再是人群拥挤的景象。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月考出题不难，是给大家上考场前自信和最后一次检验自己学业实力的机会。
但随着短暂的寂静之后，一道诧异的惊呼声从公告栏最前排传出。
“顾舟眠这次不是第一名？”
其他人听见这句话，也紧跟着上前去查看。
“什么？真的假的啊？”
余瑶也一脸好奇往那边探头看了一眼。
她问:“什么情况？”
凌杏薇不动声色顺着余瑶的视线望过去，又缓缓收回视线。
轻描淡写回了一句:“这次的月考总成绩第一名可能是我吧。”
另外一边的宋棋已经去公告栏前面看好了全部成绩，正上蹿下跳蹦回来。
“我看我靠！凌杏薇你开挂了吧！这回顾舟眠都被你压一头，你直接断层第一，都拉了他40分了！”
“以前有这实力，咋不展示展示呢？”
凌杏薇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我想着低调一点，特地算好了每次总成绩进步一点点，刚好卡在最后一次月考放出全部实力拿第一。”
“不过……”凌杏薇话音一转，凑到了顾舟眠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我就这样抢了你的第一，你不生气吗？”
顾舟眠坦坦荡荡回视她的目光，“你本来就有实力拿第一，又谈何抢不抢的，能者居上而已，这个第一，你实至名归。”
月考成绩出来后，是为期一个星期的高考前短假，这个星期学生自主在家复习，备战高考，不用去学校上学。
目的也是为了不要让学生过度紧张，给学生一个稍微放松的环境去复习。
回家的路程凌杏薇跟余瑶走在前面，宋棋跟在后面跟她们打打闹闹。
而顾舟眠走在最后，看着他们一派欢欣，其乐融融的景象，手指忍着阵痛，搭上了胳膊隐隐作痛的肘关节处。
那股持续的巨痛几次三番让他直不起腰杆来。
在前面三人快要发现拉队的踏实，他渐渐恢复常态，忍着痛楚追了上去。
又是一段独处路段，自从那天出租车上的亲密接触之后，两人之间的交流接触都是点到为止，没有谁主动戳破这个窗户纸。
但今天，顾舟眠却在分别前主动喊住了她:“高考当天进考场前等我一下，有东西想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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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当天，警笛长鸣，全柠城市大路开阔，日出灿阳高照天边。
考场外，大人们簇拥着一个个即将上考场的青涩面庞，红色横幅围绕着人群，好一番同仇敌忾上战场前的希冀场景。
凌杏薇在赵欢的千叮咛万嘱咐下走向了考场。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身后看去。
可她身后除了一张张即将进入考场而略显紧张的青涩面孔外，凌杏薇并没有看到那抹令她熟悉的身影。
真是奇怪，她提前到考场外已经有足足五分钟了，距离高考考试的时间也是越来越近，可这么久了，她都没有看见顾舟眠的身影。
跟赵欢出门之前，凌杏薇特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顾舟眠房间的窗户紧闭着，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的灯也是关着的，应当是已经出了门。
但为什么现在都没有出现在考场？
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总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掉链子吧？
莫非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眼看着高考时间越来越近，凌杏薇再也无法继续站在大门口等待下去，她毅然转身，在寄存好手机等随身电子产品后，往着考场内走去。
身后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一步一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跑来，脚步声越近，那步伐就越坚定越清晰。
“凌杏薇。”身后那人这样喊她。
“答应要给你的糖果，我给你送来了。”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凌杏薇看见的是一张冰雪消融后略带温和气息的俊秀容颜。
顾舟眠站在她面前，兴许是考虑到身高问题，他们的视线并不在一个水平线，所以微微躬身俯身朝凌杏薇伸出了双手。
白皙修长的手心摊开，手心里是一捧五颜六色的糖果，各种颜色的糖果包装纸包裹着一颗颗形状饱满的糖果。
凌杏薇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那是之前在放学路上经常给顾舟眠吃的糖果。
“这是……”凌杏薇有些讶异，“这糖果可不好买，你这是上哪买到的？”
据她所知，这糖果的品牌早在半年前就倒闭了，而那承包商和工厂也因为偷工减料和员工工资少，制作不用心，所以才会导致包装和糖果颜色、味道错位完全不一致的情况。
凌杏薇也是因为从小就爱吃这款包装颜色和糖果味道错位的便宜小糖果，所以才能一直记得它的品牌名字。
而到现在已经两年了，那糖果的保质期虽然长，但很多商场的超市都是没有售卖的，只有一些小本经营的小卖部才有得卖。
顾舟眠将糖果递近了点，示意凌杏薇从中挑选:“路过一个小商店，看见了它，之前吃觉得味道不错，所以就买了点。”
凌杏薇这才了然般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眼前那颜色各异的糖果，思忖片刻，正准备伸手去拿。
顾舟眠却骤然收回了手。
他面色平静地看向凌杏薇，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绪起伏。
他说:“要不这回，你猜猜哪颗是桃子味？”
得到凌杏薇“可以”的应承后，顾舟眠又将双手伸到凌杏薇面前，那琳琅满目的各色糖果展示在眼前，凌杏薇索性闭了眼，随机拿出一颗。
那是一颗绿色包装的糖果，不知真相的人第一眼望去，很可能错认为那是青柠味或青苹果味的糖果。
凌杏薇迫不及待剥开那颗糖果，疑惑地看着那颗通体晶莹的绿色糖果球，缓缓将其送进了嘴里。
“有些酸溜溜的……青柠味糖果吗？”凌杏薇下意识惊呼出声，“唉，这个颜色和味道是对应上了的哎！”
“那这个粉色是不是对的！”凌杏薇说着，又从他手里拿起一颗外包装为粉色的糖果。
错了，大错特错。
顾舟眠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痛斥自己的失误。
他跑遍沿途大街小巷去买来的糖果，竟然还是买错了。
这不是凌杏薇。之前给他吃的那款糖果品牌的糖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高配版的糖果。
他只是东施效颦。一个没有未来的人，留不住记忆里的白月光，也没有勇气再往前走。
该对的时候没有对，不该对的时候却又偏偏对了，造化弄人，命运如此。
纵使顾舟眠再不甘心，时间流逝，也只能任由现状如此。
凌杏薇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想在高考前跟他说一些令人高兴又有期待的话语。
“还记得在竞赛之前，我承诺你的事情吗？”
随着她提起这件事，顾舟眠的眸光非但没有变得明亮，反而还渐渐暗淡下来。
他说:“记得的，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等我哦，”凌杏薇边说边倒退着往里走，“等所有高考的科目考完，我就来找你。”
“好。”顾舟眠的回答隐没在风中，仿佛要在风声中渐渐消散。
冥冥之中，凌杏薇好像看见顾舟眠在朝她笑。
凌杏薇也不由自主弯了弯唇，朝他扬起一个璀璨灿烂的笑颜。
“还愣在原地干什么？”
“走呀，一起进考场，来奔赴我们明天更好的未来呀！”
考场可以一起走。
可未来却敌不过意外的到来。
顾舟眠紧跟着她一起进了考场，考试结果如何，于他一个将死之人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但最后这一程，他还是想继续走完，不想在离开之前给他自己，给这世上还挂念他的任何人，留下他可能完成却还是没有完成的遗憾。
凌杏薇边说边将糖果收进笔袋里，“马上要考试了，这个糖我就留在考试完之后再吃吧！”
顾舟眠将手心剩下的糖果也顺势放进凌杏薇那个会留在考场外的笔袋里。
他说:“等所有科目考试完，你再还给我吧。”
……
每个学校的考点外都蹲守着一批采访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单科学生。
而凌杏薇就很幸运是这个被采访的幸运嘉宾。
物理算是她的拿手科目，一到可以交卷的时间，她就提前交卷出了考场。
采访他的记者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年轻女记者，对方先是跟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采访她的目的，然后询问了他是否可以进行采访。
在得到凌杏薇的首肯之后，记者小姐姐终于将直播镜头对准凌杏薇，开始了她的采访。
“现在你面前是关注高考直播的全国人民，在你可以说出你的一个心愿，我们会竭尽所能为你完成。”
看着对准自己的话筒，凌杏薇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怯场的神情。
她一脸坦荡自信地看向镜头，说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心愿。
“希望母亲以后不再劳累辛苦，希望我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希望高考后我能向喜欢的男生告白成功。”
“那我们就祝福这位第一位出物理学科考场的学生，祝福你往后余生所想皆所愿，家庭幸福，学业有成，告白成功！”
……
最后一项考试科目的收卷铃声打响，从考场内蜂拥而至的少年们跑出考场，跑向外面鲜花簇拥、横幅高举的人群里。
凌杏薇淹没在人海中，双眼慌乱无措的在人群里四处寻找着熟悉的踪迹。
“杏薇杏薇！”一道声音从她身后拥挤的人群中响起。
凌杏薇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一颗扎着双马尾，圆滚滚的毛茸茸脑袋在人群中挣扎着，踮起脚往她这边看。
“余瑶？”凌杏薇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拥挤的区域往外围扯了出来。
余瑶的双马尾在拥挤的人潮中变成了乱糟糟的两把头发，看起来略显狼狈。
余瑶问她:“你在找顾舟眠吗？”
“他跟我同一个考场，很早就提前交卷离开了。”
凌杏薇心头莫名忐忑，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凌杏薇拉开笔袋里顾舟眠还未取走的那一捧糖果，在这炎热的夏季，她却莫名心底生寒。
这天的凌杏薇走遍了两人同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没能找到顾舟眠。
宋棋和余瑶也帮着她一同去找，最后却无功而返。
高考后的顾舟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凌杏薇甚至去敲过顾舟眠家的门，敲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开门。
最后，她坐在一家小卖部边同余瑶讲话。
余瑶告诉她:“顾舟眠喜欢你。”
凌杏薇只是笑了笑，说:“我也喜欢他，他知道的。”
凌杏薇觉得现在的她和余瑶很适合买醉。
在两个两情相悦，却莫名无法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多出了一个偷偷暗恋却不敢表白的少女。
余瑶告诉她，“我也喜欢顾舟眠。”
“在发现顾舟眠喜欢你之前。”
她跟凌杏薇讲她的过往:“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顾舟眠走在你身后有些远的距离跟着你一起回家。”
“所以在跟你还不算很熟的时候，我第一次说要送你一段距离回家是有私心的，我想看看他。”
“因为我知道顾舟眠肯定会默默跟在你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偷偷护送你一段距离——只是我没想到你们是邻居。”
“后来，我终于看见你们共同进出同一个小区。我以为那只是巧合，但后面听你说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他，我就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凌杏薇忍不住问。
“顾舟眠喜欢你。他有最义正言辞的理由跟你走在一条路上，却次次都是走在你身后很远但在视线范围内的位置。”
凌杏薇还是将心中最想问的话问出口了:“你喜欢他，为什么从没跟我提起过？”
余瑶没有直面回答:“薇薇，于我而言，你比他重要得多。”
“于我而言，前途高于爱情，你带着我进步，带着我考上一个我从前无法考上的好学校，而这些他无法带给我。”
“喜欢他只是我青春里很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遇见你，我永远的好朋友，这是我人生的幸事。”
凌杏薇无奈笑了笑:“所以他也不想要了？”
余瑶看向远方蝉鸣最盛的大树，眼前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她眼底是心系远方的憧憬。
“年少时喜欢上爱而不得的人，往后余生，也不愿意轻易将就。”
凌杏薇神仙在余瑶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情绪当中，当她回神时，看见的就是不远处一道熟悉又落寞的背影悄然离开。
那是先前被余瑶支开的宋棋。
余瑶也望着宋棋离开的那个方向，她转头对凌杏薇说:“杏薇，我刚刚拒绝了一个人。”
凌杏薇懂她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多言。
或许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年少时得不到的人，就永远也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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