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那老头随意看了一眼林玖辰背上血淋淋的人。
见此人身上的血顺着鞋尖往下滴，要弄脏自己地板时，连梳子都没来得及收起来，立刻阻止道：“什么死人都敢往我床上放？！弄脏了你给我洗啊？！”
林玖辰没理他的话，径直地戈云放在病床上，右手稳稳地托住戈云后脑，轻轻放下，这才回头对古怪的老头说：“只要你治好她，整个店，我都给你洗了！”
老头立刻打住，“别，不用你洗，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说完，老头将刻着花的木梳放进怀里，走近病床前，这才看清患者长什么样。
就算这张脸沾着血痕，流着汗，不算干净。但那薄情冷漠的模样，老头一眼就认出是谁。
但老头只是戴手套的手停顿一瞬，又快速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扯起嘴角嗤笑一声，低声嘀咕着：“都走出去了，还回什么垃圾星？”
“还拐回这么漂亮的对象。”
林玖辰没有听清老头具体说什么，一时没有接话，而是紧抿着唇，看着毫无生气的戈云。
就这说话的功夫，那硬邦邦的病床上，仅剩下的一张床单也被戈云的血浸湿，正往地板上滴，汇聚一小滩。
老头大致扫一眼，就着重检查戈云受伤很严重的部位，动作很粗鲁地掀开戈云腿上的纱布，躺在床上原本晕死过去的戈云痛得皱起眉头。
“轻点！”林玖辰不免提高音量，“她，她怕疼。”
戈云从未说过自己怕疼，或者说痛觉比旁人要敏锐得多。
这些都是林玖辰相处这半年时间里观察出来的。
老头气得看了林玖辰一眼，也提高音量说：“我还没做什么呢，到底治不治？！治不治？！”
“治。”林玖辰看着老头黑着脸，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而是在一旁找来还算干净的毛巾，给戈云边擦汗。
不过接下来，老头的动作小心翼翼起来。
老头熟练地处理戈云那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肉，全是大大小小血洞的小腿。
然后招呼林玖辰拿过凝血喷剂，往那些伤口一喷，随即又拿过什么仪器，在那些伤口一打，烂着洞的伤口瞬间封闭，血也不再流。
一个小时后，戈云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只剩下大小不一的圆疤。
可戈云的脸色和嘴唇还是苍白吓人。
“她怎么还没醒？”林玖辰焦急地问道。
“暂时死不了，但要醒来，还要人造血剂。”老头无所谓地收拾着那些带着血迹的纱布，扔到垃圾桶里。
“我上午就用完了，你到最里面的诊所里去买，给她扎上三针，就好了。”
“人造血剂？”
老头听林玖辰反问，扫了一眼林玖辰，不耐地“啧”一声。
“现在只是止住了血，但她先前流了那么多血，说醒就能醒的？”
说完之后，又在不停地犯嘀咕：“这丫头看人的眼光还这么差劲，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结果都是中看不中用！”
这句嘀咕结结实实地传到林玖辰耳朵里，林玖辰只来得及羞愧，却没有仔细思考这句话其他的意思。
没等林玖辰还想再问些什么，那脾气古怪的老头，脾气开始上来，下了逐客令。
“去去去，赶紧背着那丫头滚出我诊所，我还有约会呢。”
老头这句话一说完，立刻变了脸，心情愉悦地从怀里拿起木梳，背对着林玖辰，一点一点地梳那几根发。
林玖辰要给诊费，最后那老头没要。
他只好背起戈云，继续往里走。
林玖辰并不打算带着戈云去找另一间诊所，而是先找一间旅馆落脚。
这边的小胡同很多，但是主干道路只有一条，所以林玖辰就沿着这条道路，随便找一间。
他发现越往里走，越热闹，闪人眼的霓虹灯也越多。
林玖辰背着戈云来到一间被霓虹灯照得粉红的旅馆。
“你好，要一间房。”
前台的老板娘无聊地打了哈欠，给了林玖辰一把钥匙后，扫一眼他背上一动不动的戈云，冷漠地说：“明天退房，记得给用完的死人丢出去，我嫌晦气。”
没等林玖辰反驳，老板娘又趴着前台睡去。
林玖辰气得拳头捏了又放，最后什么话没说，背着戈云上楼。
楼上一共六间房，左右两排，但上下出入口，只有这个木质楼梯。
林玖辰要的一间房在左边最中间，需要绕过去。
走在年久已失的木板走廊上，除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之外，还有其他几间房内发出不同的声音。
有震天的呼噜声，有几人相互调笑声，有污秽脏话，甚至还有忍不住的叫欢声。
林玖辰心虚地扭头看一眼背上的戈云，没反应，又抬脚继续走过去。
这间旅馆能有什么隔音可讲。
等林玖辰走到房间门口，才知道那淫靡的声音是从自己房间隔壁传来。
走近了，林玖辰才察觉对方的声音是有多大声，明显已经沙哑的声音还在冲破天际地□□着。
林玖辰黑着脸，把开门的声音弄得也很大声，仿佛想要盖过对方的声音，但没用。
门刚打开，不知落在何处的灰尘立即沸腾起来，把林玖辰呛得直咳嗽。
房间还传来一股潮湿霉菌味，难闻的很。
但林玖辰已经习惯了，毕竟再难闻应该没有垃圾星的泥土更难闻。
林玖辰将戈云放回房间后，发现隔壁的声音简直就像在跟前播放一样，他找来东西堵住戈云的耳朵。
随即又用手蹭蹭戈云毫无血色脸上的干涸血痕，轻声说道：“再坚持一会，戈云。”
和戈云简单地温存一会儿后，林玖辰便出了房间。
林玖辰准备走过那回形走廊时，迎面走来两个人。
显得体型稍微瘦点的beta一脸庸俗艳粉，眼影腮红抹得花花绿绿，身上裹着极少的布料。
比林玖辰化成魅魔时穿的布料多不了一点。
另一个alpha长得魁梧壮大，还没走近，林玖辰就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和血腥味。
alpha正搂着beta干瘦的腰，低着头在对方的脖颈间厮磨，痒得beta抬起头，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嬉笑声，可路过林玖辰时，两只眼睛却平静地回望林玖辰。
林玖辰感到不适。
对于魅魔来说，虽然也热衷做这种事，但他们在床上秉承着双方愉快态度。
而不是……
林玖辰脑海里回想着刚刚那人回望自己的那一眼。
而不是漠然？
林玖辰甩甩头，继续下楼，见前台的老板娘还在，说道：“换房间。”
老板娘眼睛都没施舍给林玖辰，懒懒地说：“最后一间房被另两人订了，爱住不住。你玩个死人，还住什么好房间！”
这句话脱口而出，直接将林玖辰问愣了。
林玖辰此时才观察起旅馆的环境，粉色霓虹灯的氛围，连柜台后面都摆着不同价位的小玩具……
他随便进的旅馆，居然是一间汽车旅馆。
林玖辰立刻涨红着脸，怒气道：“玩什么玩？她还没死！”
老板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林玖辰说完之后，也不反驳，也不表示明白，而是等着林玖辰解释完，继续趴着睡觉去。
林玖辰见状，对着柜面拍了一下，见老板娘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堵着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先出门了。
他一边找稍微干净的旅馆，一边找那家诊所。
垃圾星面积很大，但里面居住的人已经慢慢变少。
从林玖辰下了星舰后，一直背着戈云往里走，在路上就没有见到几个路人，明显能感觉到人口稀疏。
而且静悄悄的，天空还是一片灰暗，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随着越往里走，林玖辰越发现，这里除了像老板娘那样麻木不仁的人之外，还有一群人靠着做些极端的事，来撬动自己阈值很高的神经，来获得一点转瞬即逝的欢乐。
就像在这三层建筑里的人一样。
走到主干道的尽头，一座锈迹斑斑的圆形三层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从外面，抬眼看去，很像是被废弃的殖民建筑，这里的主人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装饰，霓虹灯也是乱七八糟的闪着，刺眼得很。
像在模仿那些高级星建筑的装潢。
林玖辰随手拉住一个路人，问道：“这边哪有卖人造血剂？”
那人本想甩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但瞟到对方白皙好看的手后，这才抬眸认真看向林玖辰。
尤其看到他那纯粹的绿眸一愣，随即没有表情的脸动了，一瞬讨好和诱骗堆在那满是暗疮的脸，说：“里面就有卖的。”
说着还想摸上林玖辰的手。
林玖辰皱着眉，躲开那人的咸猪手，抬脚进去。
那人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只露出可惜的神情，然后也跟着林玖辰进去：“我叫胡小生，你叫我胡哥就行，你要这做什么？”
“你也有朋友在擂台上打黑拳？”
林玖辰没理会那人，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布局。
反重力的穹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将这里面照得就像正常的白天似的。
弧形生锈的三层楼半包着中间的擂台，形成无论在哪里，都能一眼看到擂台比赛的情况。
一层挤着坐满了人，二层设立的半透明式包厢里也坐了一些人，三层则是一些“服务式”店铺。
比如，比林玖辰找的那间暧昧氛围更强烈的旅馆、令人醉生梦死的酒吧、有擂台就有伤者，有伤者就有生气的黑心小诊所……
林玖辰大约看了几眼，找到自己要找的那家诊所，就要往楼上走。
但那人见林玖辰不说话，拉住要走的林玖辰，趁机揩油，“你我都有缘，不如交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