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若雪》shane夏恩

9、雨夜疗伤 次日天刚蒙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去，苏清辞便率先醒来，肩头的柔软让她动作下意识放轻。她轻轻挪开肩膀，看着身旁唐若雪恬静的睡颜，少女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沉眠，便悄悄起身，走到树林深处检查了一番四周环境，确认没有追兵与野兽踪迹后，才返回空地叫醒唐若雪。两人简单整理了行囊，沿着驿道继续朝着北方赶路，昨日青石城的纷争如同过往云烟，李虎吃了大亏后，果然没敢再派人前来找麻烦，一路行来顺畅无阻，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连日赶路，两人大多时候都在荒郊野外穿行，偶尔途经小镇便简单补充些干粮清水，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唐若雪渐渐适应了江湖奔波的日子，褪去了最初的懵懂好奇，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利落，路上常会主动帮苏清辞分担行囊，遇到岔路也会仔细辨认方向，偶尔还会采摘路边的草药整理好，以备不时之需。苏清辞依旧话少，却会默默留意沿途动静，每当遇到难走的路段，都会伸手扶唐若雪一把，夜里歇息时也会将篝火生得旺些，默默守护着身边的少女。

　　这日傍晚，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没多久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雨丝打湿了路面，让原本崎岖的山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行。两人走了许久，始终没看到村落或客栈的影子，四周尽是荒郊野岭，草木丛生，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雨水也愈发密集，浑身早已被淋得半湿，一阵寒意顺着衣衫浸透肌肤。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唐若雪突然指着前方喊道：“苏公子，你看那边！”

　　苏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坳里，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宇墙体斑驳，屋顶瓦片残缺不全，勉强能遮风挡雨。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加快脚步朝着山神庙走去，打算在此歇息一晚，等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山神庙早已荒废多年，屋顶多处漏雨，雨水顺着破洞滴落下来，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水洼，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与杂草，角落里还堆着残破的木屑与碎石。供台上的神像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半截身子，神像表面的漆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看起来格外荒凉萧瑟。唐若雪从行囊中拿出两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面，将布铺在上面，又在四周找了些相对干燥的树枝，抱到角落堆放好，打算生火取暖驱寒，顺便烘干潮湿的衣衫。

　　苏清辞则走到庙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眉头微微皱起。雨天路滑，明日赶路定然会更加艰难，而且这荒郊野岭偏僻无人，夜里极易遇到野兽出没，或是过往的歹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青锋剑，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安定了些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庙外的树林，留意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呻吟，声音虚弱却清晰，打破了荒庙的寂静。苏清辞心中一紧，瞬间警惕起来，立刻拔出青锋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眼神锐利地看向庙门口，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唐若雪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速从行囊中拿出几枚小巧的暗器握在手心，紧张地盯着门口，心跳不由得加快。

　　片刻后，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踉跄着走进了山神庙，他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男子身着灰色劲装，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迹顺着衣角滴落下来，在地面的泥水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痕迹，他身上有多处深浅不一的刀伤，左臂还插着一支箭簇，箭尾的羽毛早已破损，伤口周围的血肉外翻，甚至已经开始化脓溃烂，散发着淡淡的异味。男子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气息急促微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他看到庙内的苏清辞和唐若雪，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与戒备，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防御，却因为伤势过重，体力彻底耗尽，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苏清辞缓步上前，用剑尖轻轻挑开男子的衣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他身上除了多处刀伤与那处致命的箭伤外，还有几处淤青，显然是被重物击打所致，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真的活不过今晚。她回头看向唐若雪，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会处理这样的外伤吗？”

　　唐若雪连忙点头，快步走到男子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伤口后说道：“会，我从小就跟着唐门的医官学习医术，日常外伤处理都没问题。只是他伤得太重，失血过多还伴有伤口感染，需要解毒丹消炎，再用消炎止血的草药敷伤，我行囊里有唐门特制的解毒丹，可消炎的新鲜草药需要去外面采，现在下雨恐怕不好找。”

　　“外面下着大雨，天色又黑，山路湿滑，出去采草药太危险，容易遇到意外。”苏清辞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随即从行囊中拿出一个小巧的布包，递给唐若雪，“我这里有师父当年给的一些晒干的草药，都是常用的疗伤药材，你看看能不能用。”布包里装着几种干燥的草药，叶片完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都是青玄道人当年特意为她准备的，平日里受伤时用来疗伤效果极好。

　　唐若雪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止血草、消炎草、续骨草等几种草药，都是疗伤的佳品，尤其是消炎草，晒干后药效依旧醇厚，正好能应对男子的伤口感染。她立刻点头说道：“能用，这些草药药效很好，正好可以用来消炎止血，足够暂时稳住他的伤势了。”

　　两人当即动手忙活起来，唐若雪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将草药放在上面慢慢捣碎，加入少许清水调成细腻的药泥；苏清辞则从行囊中拿出干净的布条，用随身携带的清水清洗干净，小心翼翼地将男子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轻轻刮去伤口周围的腐肉与血污，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避免加重男子的痛苦。待伤口清理干净后，唐若雪将调好的药泥均匀地敷在男子的伤口上，再用布条层层包扎好，随后拿出一颗黑色的解毒丹，撬开男子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又喂了他几口清水帮助吞咽。

　　整个处理过程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唐若雪累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暂时稳住了，解毒丹能缓解感染，草药也能止血消炎，只是他失血太多，身体太过虚弱，能不能撑到醒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苏清辞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将男子挪到靠近角落的干燥地面上，又将之前唐若雪找的干树枝堆在一起，用打火石点燃，很快便升起了一堆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在男子的脸上，苏清辞看着他的容貌，总觉得有些眼熟，眉眼间的轮廓似乎在哪里见过，可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始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她坐在火堆旁，手中依旧握着青锋剑，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庙外的动静，丝毫不敢放松戒备。

　　雨夜漫长，山神庙内一片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雨水滴落的滴答声，以及男子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唐若雪坐在火堆旁，双手捧着脸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眼神有些茫然，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苏公子，你说他是谁啊？身上伤得这么重，还浑身是血地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不知道。”苏清辞淡淡说道，目光依旧落在庙外，“江湖上仇杀不断，或许是江湖恩怨，也或许是得罪了某个势力，被人追杀至此。这种事太过常见，不必过多探究，等他醒了，自然就能知道缘由了。”她早已见惯了江湖的残酷，对于这样的场景并不意外，只是不愿无端卷入他人的纷争，以免再次打乱自己的计划。

　　唐若雪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光发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从被迫逃离婚约，到跟着苏清辞闯荡江湖，虽然辛苦，却也比在唐门时多了几分自由，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过了一会儿，篝火渐渐变小，林间的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来，唐若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朝着火堆挪了挪，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苏清辞。苏清辞的手臂冰凉，即便靠近火堆，也没有多少温度，让唐若雪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苏清辞，眼中满是好奇：“苏公子，你不冷吗？你的手好凉，要不要再靠近火堆一点？”

　　苏清辞轻轻收回手臂，语气平淡无波：“习惯了，从小在青玄山修行，山上常年寒冷，耐寒耐热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点凉意不算什么。”十年的山中苦修，她早已练就了坚韧的体魄，这点寒冷对她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唐若雪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凌厉的轮廓，俊秀的五官在光影下愈发清晰，眉骨挺拔，眼眸狭长，平日里疏离冷淡的眼神，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柔和，少了些许距离感。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郎虽然看起来冷漠寡言，不善表达，内心却十分善良，若是没有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往，没有时刻面临危险，或许也不会如此戒备，这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想到这里，唐若雪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眼神也变得愈发柔和。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有不少人正朝着山神庙走来。苏清辞心中一紧，立刻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看向庙门口，对着唐若雪沉声道：“有人来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好他，我去看看情况，不要轻易出来。”

　　唐若雪连忙点头，快速走到受伤男子身边，将他护在身后，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暗器，眼神紧张地盯着门口，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她知道自己武功不如苏清辞，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尽量保护好自己和受伤的男子，不让苏清辞分心。

　　片刻后，一群身着黑衣、手持兵器的男子踹开庙门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他身形彪悍，眼神凶狠浑浊，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戾气，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身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看到庙内的苏清辞和唐若雪，还有地上昏迷不醒的受伤男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与不耐，恶狠狠地说道：“没想到这叛徒竟然躲到了这里，还多了两个碍事的小子！真是晦气！”

　　苏清辞立刻挡在唐若雪和受伤男子身前，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语气沉稳有力：“你们是谁？他与你们有何恩怨，为何要如此追杀他？”

　　络腮胡男子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嚣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跟他之间的恩怨，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要耽误我们办事，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连你们一起杀！”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眼神凶狠地盯着苏清辞，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要杀他，先过我这关。”苏清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青锋剑在火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锋芒毕露，“江湖行事，讲究恩怨分明，他已然重伤昏迷，你们这般赶尽杀绝，未免太过残忍。”

　　络腮胡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怒，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少年竟敢阻拦自己，怒声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找死！”说着，他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厉声吩咐道：“给我上，先杀了这碍事的小子，再把那叛徒带回去复命！”

　　几名黑衣人立刻应声，纷纷朝着苏清辞扑了过来，手中的刀纷纷出鞘，刀光闪闪，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苏清辞的要害部位砍去。唐若雪见状，心中一紧，想要出手帮忙，却被苏清辞用眼神制止，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苏清辞毫不畏惧，手持青锋剑，主动迎了上去，十年苦修的青玄剑法在她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剑光闪烁，快如闪电，时而轻盈灵动，避开黑衣人的攻击，时而凌厉霸道，招招直指黑衣人的要害，每一剑都精准狠辣。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比之前青石城遇到的李虎手下高强不少，出手狠辣阴毒，配合也极为默契，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可即便如此，在苏清辞面前，依旧讨不到半点好处，苏清辞的身法灵动飘逸，如同惊鸿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内力浑厚绵长，长剑劈砍间带着强劲的力道，黑衣人的刀根本无法抵挡，纷纷被震飞出去。短短片刻之间，几声惨叫接连响起，几名黑衣人便纷纷倒在地上，胸口都被长剑刺穿，鲜血喷涌而出，很快便没了气息。

　　络腮胡男子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郎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自己精心培养的手下，在他面前竟然不堪一击，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忌惮，却又碍于面子，不愿就此退缩。他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自己的长刀，长刀厚重，刀身刻着狰狞的纹路，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苏清辞的头顶狠狠劈去，力道十足，显然是想一招致命。

　　苏清辞眼神一凝，不敢大意，侧身快速避开攻击，同时手腕一转，长剑朝着络腮胡男子的手腕刺去，速度快如闪电。络腮胡男子连忙收刀格挡，“哐当”一声巨响，刀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火花四溅，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络腮胡男子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愈发震惊，看向苏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庙内刀光剑影交织，杀气腾腾。络腮胡男子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力道十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苏清辞的剑法则灵动飘逸，快准狠辣，以柔克刚，巧妙地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难分胜负。唐若雪站在一旁，看着苏清辞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心中十分担忧，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却又不敢贸然出手，生怕打扰到苏清辞，只能紧紧握着暗器，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帮忙。

　　打斗持续了许久，苏清辞渐渐摸清了络腮胡男子的刀法套路，发现他的刀法虽然刚猛，却存在一个明显的破绽，每次挥刀发力之后，胸口会有一瞬间的空当，难以快速防御。她心中一动，立刻改变战术，故意放慢攻击速度，引诱络腮胡男子主动进攻。络腮胡男子果然上当，以为苏清辞体力不支，立刻加大力道，长刀朝着苏清辞的胸口劈去。苏清辞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灵活地避开攻击，同时长剑猛地刺出，精准地刺中了络腮胡男子的胸口。

　　络腮胡男子惨叫一声，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双手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辞，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最终重重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纷纷朝着庙外跑去，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少年。苏清辞并未追赶，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雨幕中，才收回目光。

　　解决完所有黑衣人后，苏清辞缓缓收起青锋剑，剑身归鞘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周身的气息明显弱了几分。她转身看向唐若雪，见她安然无恙，受伤男子也没有被波及，才微微松了口气。可刚走两步，她便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滴落在地面上，染红了一片尘土。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倒下。

　　“苏公子，你怎么了？”唐若雪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快步跑过去扶住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慌乱，眼中满是担忧，“你是不是受伤了？”

　　苏清辞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强撑着说道：“没事，刚才打斗时不小心受了点内伤，休息一下就好，不用紧张。”其实刚才与络腮胡男子打斗时，为了抓住对方的破绽，她硬接了对方一掌，虽然成功刺中了对方，自己也被掌力震伤，受了不轻的内伤，只是一直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唐若雪看着她嘴角的鲜血，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扶着她走到火堆旁坐下，快速从行囊中拿出草药和解毒丹，眼眶泛红地说道：“我帮你处理伤口，这颗解毒丹能缓解内伤，你快吃了。”

　　苏清辞顺从地服下解毒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渐渐扩散开来，稍微缓解了胸口的疼痛。唐若雪则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衫，发现她胸口有一片明显的淤青，颜色暗沉，显然是被重物重击所致，看着就让人心疼。她连忙将消炎草药捣碎，调成药泥，轻轻敷在苏清辞的胸口，又用干净的布条轻轻包扎好，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疼她。

　　“以后不要再这么拼命了，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唐若雪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哽咽，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刚才我真的好害怕，怕你会受伤，怕你会离开我。”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已将苏清辞当作了最重要的人，若是苏清辞真的出了意外，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清辞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与慌乱，心中微微一动，一股异样的暖流悄然划过心底。这是除了师父之外，第一次有人如此真切地关心她，担心她的安危，这份温暖，让她心中因仇恨而起的冰冷，悄然融化了些许。她沉默了片刻，眼神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雨夜依旧漫长，雨水敲打着庙顶，发出滴答的声响，火堆旁的两人静静坐着，跳动的火光映照在她们脸上，温暖而静谧。唐若雪守在苏清辞身边，不时为她添些柴火，调整火堆的大小，眼神中满是细致的关切；苏清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静静休息，感受着胸口传来的草药暖意，以及身边少女带来的温暖，心中的紧绷与疲惫渐渐消散。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旁认真添柴的唐若雪，少女的侧脸柔和温婉，火光映照下，眼底满是纯粹的关切。苏清辞心中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身边多了一个需要守护的人，多了一份牵挂与温暖。往后的路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凶险，或许依旧艰难重重，可这份温暖，足以支撑着她坚定地走下去，不再孤单，不再迷茫。雨夜寒凉，可此刻荒庙之中的暖意，却足以驱散所有寒意，温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