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前朝公主了》19号糖果

38、第三十八章 又遇匪徒 零九出城

　　大夫人话说的肯定，卫秦媛却不会轻易相信。

　　远卓心站在奴仆与卫秦媛中间，脚下动了动，又站定下来。

　　“娘亲，儿子自然信你所说，但府外既然有此流言，我们更该将人找出，否则若是叫有心之人利用，我远府就是长了十张嘴也无济于事。”

　　人言可畏，一旦九公主失踪之事在外人眼中与远家扯上干系，谁会管真相如何。

　　远府在落月城本就不敌当地世家大族，却又出了一位后宫嫔妃，身旁群狼环饲，多的是要纠错处，将他们吃干抹净之辈。

　　奴仆不敢靠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大夫人听完儿子的话，沉默一瞬，往那群人摆摆手。

　　“你们先出去。”

　　房门被合上，房内只剩大夫人、远卓心和卫秦媛三人。

　　远卓心见人走了，也不堵在那惹大夫人心烦，他往大夫人那处靠了靠，小声喊道：“娘亲……”

　　比起外头那副嚣张样子，此时的远卓心冲大夫人撒着娇，卫秦媛在后头看的啧啧称奇。

　　大夫人却不吃儿子这套，她浅浅白了眼，伸手将人拨到一旁。“去，净给我添乱。”

　　“没确定的事也敢拦身上，你今日让他进府，可想过落在本就信谣言的人眼里是何结果？”

　　“如此蠢笨，”大夫人点着远卓心脑袋，“怎会是我的儿子。”

　　远卓心听大夫人这么一提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他只顾着让卫秦媛闭上嘴，却不想落在有心人眼里，岂不正是承认下来？！

　　他神色一变，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大夫人看向卫秦媛，不急不缓道：“如今只有早日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揪出来，再给你姑姑递封信。”

　　“事已出，着急有何用。”

　　她看着卫秦媛，后者朝她礼貌笑笑，附和道：“大夫人所言极是。”

　　这头卫秦媛进了远府，在远卓心阻拦之下与大夫人初步进行了一番交流。那头零九混在后家队伍中，顺利出城。

　　零九跟之前搬香烛的小满坐在并排，负责看护东西顺便压在车尾。

　　小满年岁轻，爹娘都是后府下人，自出生起就在后府长大，因此其余些外头买来的奴仆和同他一样的家生子，待他都还算不错。

　　以上这些自然不是零九主动问的，从他们二人坐下，小满这张嘴就没有个停下的时候。零九对外身份是恭叔子侄，虽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却也不能冷脸不搭话。

　　他时不时的点头显然给了小满鼓舞，到后头出了城门，小满指着渐远的落月城道：“这是我第一回出城，不知道此行要去的山上是什么景象。”

　　“他们都说山顶处的风景最美，你既是恭叔的侄子，想必同我一样没出过城，等会拜了山神你和我一道，去山顶转转如何？”

　　零九自然不能答应，他看着脚下扬起的尘土道：“我与你目的地不同，过会车队上山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小满被他的话惊到，脑海里搜刮了番才记起，恭叔介绍时确实说过，这位子侄只和他们一道出城，没说出了城去哪。

　　小满好奇道：“你要去何处？又是去多久，还回落月城吗？”他扫量零九周围，只有一个干瘪的包袱，应当是他的行李。

　　零九自然不能将古山告知于他，只说自己也不确定，小满点过头看了会手边的香烛。

　　他突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城中看见过你，你当时身边还跟着一人，与你长的很相像，是在……”

　　“在赵氏客栈门口。”

　　小满虽然没出过落月城，对城里的路却摸得透熟，全依赖他帮各夫人小姐婢女跑腿的功劳。

　　前日小满照旧借着采买的名头出府闲逛，走到西街就听到远家那位大少爷又骂又喊。他离得不远，隐约听到什么“受伤”“赵家”“客栈”的字眼。

　　要说落月城中最难看到的笑话是谁的，那非远家少爷莫属。无他，非必要这位少爷从不出府。

　　小满一看远家少爷这架势，再想到自家小姐早早出府往城外去，略微一想就知晓多半是出游出了问题。

　　他在城中长大，自然知晓赵家人的手艺。但赵家一向低调，能与远家少爷结怨倒是令人意外。

　　小满边想着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赵氏客栈下，没等他转身就见一高一矮两个男子牵着马往客栈来。

　　落月城鲜少有外人进入，甫一照面小满就将两人面孔记在了心里。

　　这会儿看着零九近在咫尺的脸，同记忆比对一番，发现还真是一模一样。既然如此，所谓的恭叔子侄身份不攻自破。

　　小满看着零九，“……你到底是何人？”

　　远家少爷当日骂的不会是面前这人吧。小满心想。

　　零九没想到小满在城中见过他，见被识破，他道：“借后府队伍出城之事，已过了你家主子明路，莫要多想。”

　　小满想起恭叔为人，确实，若不是主子应允，恭叔是万万不可能将人带入队伍，帮他遮掩身份，还助他出城。

　　只是如此一来，零九身份便存疑起来。小满往旁边挪动了些，用行动和他划清界限。

　　过了会儿，到底耐不住安静，小满小声问道：“你不会是得罪远家少爷才出城避祸吧？”

　　零九有些惊讶，“你还知道远卓心的事？”

　　“那是自然。”

　　小满自得一瞬，转头一愣。

　　零九这话不就相当于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承认了嘛！

　　小满屁股弹起一瞬，又随着板车压过碎石狠狠回落。他顾不得疼痛，确认道：“你真得罪了远家少爷？”

　　零九想了想，他与卫秦媛既是同伴，她所行就是他所行，小满这么说倒也没错。

　　零九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小满得到确切答案又不怕他了，视线又看了他周围一圈，问道：“你那位兄弟呢？你该不会丢下他独自跑了，那可叫人瞧不起。”

　　落月城里的说书先生，总喜欢说些江湖上兄弟情义的事，对小满来说生命诚可贵，情义价更高。

　　背弃兄弟当为人唾弃，是最不耻之人。

　　小满与他相处短短半日，零九虽沉闷，却对他的多话没有表露出半分不耐，小满单方面将他当成自己的朋友。

　　零九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人不是要杀的目标就是付钱杀人的雇主，小满这类统称为单纯的孩子，他只见过几个。

　　此时读懂他眼中情绪，零九摇了摇头，破天荒解释道：“我那位兄弟在落月城中有事要做，我们已约定在别处相聚，他不会有事，也没有背弃，你不用担心。”

　　零九神情认真，小满几乎没用多大功夫就信了他的说辞。闻言松了口气，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夏季日头出得早，随着日光渐盛，两人坐在露天的板车后头，额头的汗哗啦啦往下流。

　　小满一边小心扯动香烛底下垫着的软布，让它归于原位，一边撩起衣摆擦了把脸。

　　忙碌之余还抽空看了眼零九，却发现对方除了鼻尖微微渗出些汗液，整张脸不红不胀，好似没觉出热似的。

　　“你不热吗？”小满问道。

　　零九正想着卫秦媛在城中安危，闻言随口道：“我从前住所极热，待了十几年许是练出来了，这样的日头我觉得还好。”

　　小满艳羡地叹了声，手上终于把软垫拽到身下坐着。

　　他与零九因为压着板车的缘故，面向的方位正是落月城的位置，小满往前头盯了许久，视线中最后一点城门消失在土石路上，他怅然道：

　　“再过一刻便要到山下了，届时你我就要分别，想想还有些舍不得。”

　　零九被他这句情绪化的话语拉回一部分注意力，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影杀阁里大家伙即是一同长大的伙伴，也是争夺资源的敌人，这般真情流露绝不会出现在阁中人身上。

　　零九对于处理这类情绪并不擅长，因而沉默了好一阵才吐出干巴巴一句，“莫要难过。”

　　小满还要多说两句，突然身下一个踉跄，板车猛地停了下来。

　　没等他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身旁的人跳下马车快速朝前头跑去。

　　两人乘坐的这辆板车位于队尾，后府此次上山拜山神拉了不少好东西，虽然落月城距离周围城镇有好大一段距离，但难免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临行前，恭叔与随行队伍一一说过，小满见生了变故，二话不说就往匪徒身上想。

　　见零九冲的极快，心头对他和恭叔的担心压过恐惧，小满顾不上颠簸下折断的香烛，快速跳下板车跟了上去。

　　队伍前段，恭叔坐在刻有后家标识的马车前，看到从两旁树林冲出的几名壮汉，急忙勒停了马匹。

　　“前方何人？”

　　壮汉大约七八个，穿着土色短打，看过来的目光满是贪婪。

　　领头壮汉并不把恭叔的话当回事，不答反问，“车里头装了什么？看你们这架势，是要去哪？”

　　恭叔皱眉。出城数次，从没遇见过这行人。他将附近城池想了一遍，也没想出哪个地方遭了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