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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惹祸啦 打完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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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原地等了会,就见前方远远地跑来两匹骏马。
和他们身下用来踏青游玩的马不一样,那两匹只看眼神和跑动的姿势,便知是寻常见不到的好马。
马上两道身形背着包袱,衣服样式与落月城的大不相同。等离得近了,两张肖似面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都是圆圆的眼睛,棱角柔和的脸蛋,旁人打眼一看也能认出两人同出一家,应当是兄弟。
后停雪和王志对上来人眼神,一个身形较小,面庞更年轻的朝她们扬唇一笑,琥珀色的眼眸中是少许玩味。
“尔等可是前方落月城人?”
众人摸不清他的来意和身份,互相避了避,由年岁最大的赵雅方回答。
“不知阁下何事?”
赵家信奉知足常乐,养出的赵雅方也是个爽朗大方的性子,此刻眉眼微扬,整个人散发出十足的善意。如同冬日暖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本是兴致所致要来瞧瞧的卫秦媛心中一暖,往事阴霾拂去大半,她暗自点头,倒是个澄澈的姑娘。
“我与兄长二人路过落月城,闻见此处有香气传来,一时腹中饥饿,故来瞧瞧。”
赵雅方、王志等人扭身看向火上的肉块,沉默一瞬。
不知是不是别处的风俗,他们落月城中人一般不把蹭饭说的如此坦荡。
赵雅方笑笑,问起二人身份,“不知两位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呢?”
落月城地处偏远,少有外乡人路过此处,看马背上两人样貌更偏北方,若是为了游玩当去南边,也是绕不来落月城的。
卫秦媛早备好说辞,拿出投奔亲戚那一套,至于目的地则是挑了个离古山不算近的城镇,如此也是为了掩去行踪。
不知茶城那群壮汉是否追来,若是赶来便让他们奔着错误的地方去好了。
赵雅方闻言想了阵,她幼时随父亲各方地界学过菜式,很快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李子城这么个地方。
“原来是那处,那确实是从落月城这地界过去更快些。”
地图上,李子城位于几方大城池之间,适合巴掌大小的小村镇。因为出过一任功绩甚伟的宰相,在其死后将那处作为他的埋骨之地独立几方城池之外,城名也是因这位宰相出了名的爱吃酸李而得名。
落月城便是李子城周边城池之一,相较其他城池距李子城更近,中间关卡也更少。若是要节省时间,走这条路也无可厚非。
只是一般人是不会这样急的,落月城并不繁荣,往来商人很少,多是半年一年来一回。
城里更多的是隔壁城镇的卖货郎,走街串巷搁城里叫卖一个白日歇歇脚,就又回别城去了。城里自给自足,平素是没什么小买卖的。
赶路的人也需要补给,落月城并不如何满足他们需求,久而久之这条路也就没了人走。
赵雅方见与他搭话的小伙子视线落在后头的肉上,迟疑道:“不如……你同你兄长下来食些吃食?”
卫秦媛早等她这句,当即眼睛一亮,下马动作利落又干脆。
“多谢姑娘慷慨,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换了对象,她声音也变了个模样,此刻听上去满满的少年气,与他那双圆眸合在一处,更像个年纪不大的邻家弟弟。
赵雅方听了一笑,“萍水相逢,你唤我棋方即可。”
她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名姓告知对方,只说了个平时与姐妹打趣的花名。
卫秦媛看出她戒备也不在意,拉了拉背上行囊,往零九马匹上轻拍了下。
“哥,莫要坐着不动了,快下来,仰头看你实在有些累。”
零九听卫秦媛与那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敲定速度可谓极其迅速。下了马,接过另一匹马的绳索,附近找了个草叶丰盛的地方。
等他顾好马匹再走近,卫秦媛俨然已经融入那群富家子女中。
“棋方姐姐,你这炙肉的手艺当真是好,我与兄长一路走来,第一回闻到如此肉香呢。”
卫秦媛眉眼弯弯,话说的极甜,赵雅方乐得直绞肉给她。
“你倒是会说话,不像某些人。”王志插话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坐在对面的远卓心。后者碗筷一摔——
“你什么意思?当真以为我怕你!”
王志看着歪落在草地上的食物,气得把东西一搁就要动手,赵雅方正忙着翻转炙肉,空不出手去拦,一时面上带了几分焦急。
“辨文,住手!”
她正要扔了手上东西,就听一声清脆骨响,随即远卓心捂着手腕痛得满地打滚,嘶嚎之音顿时炸开。
王志愣在当场,赵雅方骇了一跳。
她方才扭着身没看着具体发生何事,忙问道:“发生何事?远少爷他……”
卫秦媛拍拍手,声音清亮,“棋方姐姐不必担心,不过是让他脱了臼,稍等会再给他接上便是。”
赵雅方望着她若无其事的眼眸,嘴张了张,一时又不知说些什么。
“你……你可知他身份?”
赵雅方是真没想到,这中途蹭饭的少年如此狠辣,竟一言不合就让人受了伤。
虽然她心中也厌烦远卓心,可一来远家在城中势大,又有个入宫为妃的娘娘;二来此次相约是她攒的局,远卓心有什么好歹,她也难辞其咎。
卫秦媛正将远卓心滚落在地的炙肉拾起,闻言抬头。
“去岁巴地洪灾许多百姓割肉自食,至今不曾回归家园。他为争一时高低就如此轻待粮食,难道不该打?”
此言一出,四下静得只余风声,卫秦媛拾过炙肉坐回原位,在众人目光中往嘴里塞了块鱼肉。
“鲜极,美极。”
如此泰然自若,忽听身旁一道笑声。
后停月捂着腹部笑的极大声,边笑边朝卫秦媛拍掌。
“你这少年当真有趣,若不是看你年岁轻轻,不知晓的以为是那些满嘴家国大事的老头子呢。”
这话说的奇怪,还不等卫秦媛回应,后停雪卷起书页敲了后停月一下。
“叫你平日多看些书,如今到了正处连话都说不明白。”
她看向卫秦媛,神情略带歉意。
“七妹妹不是那般意思,她是夸你说得好。”
当然,做的也好。
不过这话当着远卓心的面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后停雪看着远卓心的目光隐含嫌恶,转脸对卫秦媛却笑的三分真切。
“不过这位……”她语带迟疑,不知该怎么称呼。
“在下褚令江。”
“褚公子,”后停雪顿了下,“远公子家世不俗,褚公子今日所为或会招惹祸事,还是就此收手罢。”
卫秦媛眉梢轻挑,“我倒是没听说过远家,这位姑娘若是方便还请告知一二如何?”
后停雪盘坐得端正,闻言看了眼城门方向,笑道:“褚公子客气,举手之劳自然是无不可,只是看这情景,怕是也无需我为公子介绍了。”
只见一队远家奴仆跟着打手气势汹汹朝他们走来,手上是一些棒棍和几把雨具。
大概是方才见势不妙回城报信的小厮,正巧与来为自家公子送雨具的远家奴仆撞上,只是其后跟着的打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此处距城门虽不远,可如此短的时间里凭脚力是断不可能到了城中报信,再找好打手一同过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这群打手本身就是随着奴仆出城,也不知寻个人罢了。怎会有用到打手的地方。
等到了对面,远家奴仆一见躺在地上翻滚的自家少爷,当即变了脸色。
先是几人一道快步将人扶起,问了远卓心几句只听到惨叫,抬头看向众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奴仆面色涨红,目光化作刀剑一一扫过众人表情,很快便锁定了唯二两张陌生面孔。
他怒斥卫秦媛,“可是你将我家少爷伤成这样?”
卫秦媛站姿放松,坦然答道:“正是在下。”
奴仆看着捂住手腕痛得满头大汗的少爷,眯起双眸。
“你可知我家少爷是何身份,真是好大的胆量!”
大夫人派他出城寻人,说是近日有流民去了茶城,怕少爷受到伤害。没成想流民未见,少爷却被不知打哪来的刁民伤了手。
奴仆不敢想若是叫夫人知道,家中会掀起多大的风波。旁人他不晓得,但被派来接少爷回家的自己怕是难逃责罚。
一想到此事,奴仆目中怒火更甚,烧的眼睛通红,头脑发热,一时之间竟不管不顾朝卫秦媛扑去,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狠意。
却也不知用脑子想想,敢伤自家少爷的人又岂怕他这毫无章法的一扑。
卫秦媛没等他近身,只脚下轻巧一退,盛怒而来的奴仆顿时跌了个狗啃屎,草叶整片扎在脸上,刺痛痒意之外是理智回笼的尴尬与后怕。
奴仆埋在草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头的远卓心见自己府中下人竟丢人至此,方才痛到极致也不曾眩晕的脑子猛地一黑。
下一刻竟直直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周围奴仆赶忙上前,其他公子小姐吓得直往后退,生怕沾上这桩子事。
场面乱糟糟的,零九牵着马走到卫秦媛身后,声音压的很低。
“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