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撩拨黑粉》叶流清

64、0 x 0 [修] 实在无法苟

　　事实证明，沈乐珩的预感是正确的。

　　离开机还剩不到三天，沈乐珩将拍戏前的准备做的差不多，实践先放到一边不谈，起码他的理论知识已经足够了。
　　为了能更好地融入到“演员”这个角色中，沈乐珩甚至还专门空出一天向自己小叔咨询如何拥有一个强大的心脏，好让自己在剧播出后看到那些恶评时不切小号和网友对骂，毕竟此事他想便全家好像也只有他小叔一人有经验。

　　对此问题，他小叔的回答则是：切什么小号？那些不讲理的我直接在大号就骂完了。

　　如此狂妄自大的行为确实符合他小叔的作风。

　　沈乐珩：OxO？
　　但他实在无法苟同。

　　他是个正直纯良的人。

　　＊

　　努力的不止他一人。
　　作为沈乐珩正式进的第一个正经剧组，陈翰昀看起来比沈乐珩还要紧张。

　　开机前两天，陈翰昀扛来了一大堆东西，美名其曰这是他专程向其他经纪人咨询的艺人进组必备十大神器。
　　沈乐珩看着那百片装的暖宝宝，觉得他亲爱的经纪人更应该带的是脑子。

　　“是我给你的工资太低了吗？”沈乐珩关切地看着他那可爱的经纪人。
　　如果不是陈翰昀智商太过于低下，那就是陈翰昀在拐弯抹角地向他抗议了。

　　相比于承认自己的经纪人的智力确实有点问题，沈乐珩更愿意相信陈翰昀是在用行为无声地反抗。

　　“低？”陈翰昀把暖贴塞进行李箱里，又顺手将厚毛毯叠好，好让沈乐珩休息时盖着。忙完这一切，陈翰昀才摸了摸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茫然道：“不低啊。你给我的工资够多了啊，我现在够花。”

　　沈乐珩：“……”

　　多洗跌，不安的感觉好像更强烈了。

　　事实证明，当一切事都不顺时，并不会物极必反，那只会代表真的要有更不好的事发生了。

　　开机前一天，沈乐珩的预感灵验了，剧组还是出事了。

　　不是谁的小手又牵了谁的小手，也不是谁结婚了或者生了，也不是谁睡了或没税。这种名声层的绯闻已经无力在当今的娱乐圈产生什么撼动了。
　　只是有人塌房了——物理意义上的。

　　余原火了。
　　不对，他家着火了。

　　虽没明说具体原因，但由于无人员伤亡再加上余原平日的风评不算太好，大家的道德底线有了保障，网上对这件事的猜测就没了底线，关于事件的真相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余原的素人女友被分手因爱生恨，于是半夜潜进余原家纵火欲和余原殉情；也有人说余原和不明人士开趴，一不下心失手酿成了火灾惨案；还有人说余原半夜饿了给自己做夜宵，因不会使用电器引发了连锁反应，最终引发了这场火灾……
　　最后一种原因太过于平淡愚蠢，很快被网友们划出了猜测范围，沈乐珩在浏览器上跟着吃了一圈瓜，还是没忍住把微博下了回来。

　　如他所料，热搜也是十分缺德。

　　#余原 火了
　　#余原 炸了
　　#余原 倾家荡产去美黑

　　广场上除了发地狱笑话的就是让那些发地狱笑话的人有点良心的，沈乐珩被乐得不行，一旁的陈翰昀的神色则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快被愁死了。

　　马上就要开机了，主演却出事了，这部戏还能不能正常拍都是个问题。

　　“怕什么，反正还没开拍的，一切皆有可能。”沈乐珩的心态倒是很好，这都要感谢余原及时送来的关怀，让他看到了这么多地狱笑话，及时抚平了他还未来得及为剧组悲伤的心，连看到自己小号私信充满陆简言的痕迹也不觉得有多难受了。
　　他太长时间没登这个号，很多为了看乐子而关注他的路人觉得没意思取关了不少，只是消失一段时间，作用比清粉还要显著。

　　甚至连私信提起陆简言的频率也在呈滑梯式下降，最新几条的私信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许久不见，竟然真的有点想念你鱼。

　　沈乐珩被感动得哇哇流泪。（假的）
　　他已经看透这群人的手段了，如果他现在发条博文，评论区一定全都是嘲讽他的。
　　他现在有点见不得“陆简言”三个字，安全起见，他还是要继续潜水。

　　久违地登回这个号，沈乐珩将这段时间没吃的瓜补上。他看得正起劲，一抬头，陈翰昀正一脸忧伤地看着他。

　　沈乐珩立马收起了脸上不合时宜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安慰陈翰昀道：“你别急啊，这是导演该关心的问题，我只是个配角，就算主角出事我也不能帮忙去顶上啊，你看导演那边怎么办呗。”
　　“……”陈翰昀丝毫没被沈乐珩安慰到。

　　大概他就是天生的老奴命，永远学不会沈乐珩这般松弛。

　　“那你怎么办啊，只能这么等了吗？”
　　一米八的大汉，泪眼婆娑的模样实在……不怎么好看。沈乐珩抽出两张纸巾凑过去帮陈翰昀擦了擦眼泪，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压在椅子上让他坐着安心等待剧组通知。

　　“你就算急也没用啊，不光我们在等，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在等。除了等，我们也没其他办法了啊。”
　　陈翰昀揪着纸巾擦擦脑门，也只能跟着叹了口气。沈乐珩讲的都是事实，整个剧组都挂在了余原一个人身上，他没什么表示，其他人也都不好提前做什么。

　　但事已至此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其他办法，陈翰昀只能学着沈乐珩的样子尽量放平心态，等着剧组后续的通知。

　　陈翰昀揪着手中的纸为自己卜卦，沈乐珩看得直打哈欠，好不容易重新摸到的手机倒是一直没再放下，依旧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事件发酵了一上午，正主终于出来发布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回应——火灾是由网友们最不肯相信的第三种原因造成的。余原目前无生命危险，但手臂被大面积烧伤，仍需住院治疗。

　　也就是说，剧组没办法准时开机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这下没办法正常开机了，怎么办啊！”刚和剧组那边打完电话的陈翰昀急得团团转，沈乐珩客厅可供人活动空间不算太大，陈翰昀只能在自己脚下一片地乱转。
　　沈乐珩抬头瞄了他一眼，被他滑稽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好在他及时刹住了车，赶在陈翰昀注意到他之前把声音收了回去。
　　虽然陈翰昀嘴上没说，但看他的表情，大概已经在心里把余原千刀万剐了。

　　“那边怎么说的？”沈乐珩的手指在键盘上打着字，头也不抬道。
　　“余原没和剧组解约，合同继续拖着，最少要拖一个月。”
　　“一个月？他不是手臂烧伤吗，怎么要拖这么久。”沈乐珩呈倒挂姿势挂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随着走来走去的陈翰昀转来转去。“剧组那边就让他这么耗着？”
　　虽然说余原是《执灯》剧组里咖位最大的，但也没必要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吧。

　　难道余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其他关系？

　　沈乐珩嗅到八卦的味道，眼神一瞬间亮了起来。

　　“听说不止是手臂烧伤，他脸也出了点问题……需要时间修复。剧组不耗着能怎么办，主演不在怎么拍啊。而且这部剧投资大头是看在余原的份上才来的，就是那个那个，你懂吗。”
　　“……我有点不想演了。”他以为就他自己是后台关系，没想到整个剧组都是后台关系。
　　戏还没开拍就遭遇这种挫折，沈乐珩是吃不得挫折的人。其他人遇事不会轻言放弃，沈乐珩遇事，如果事情发展不利于他，那么他会第一时间就选择放弃。

　　“先拍其他戏份呢？总有余原不在的戏吧，能拍多少拍多少，剩下的等着余原回来再拍呢。”放弃前，他还想最后尝试一下，毕竟这个剧本他很感兴趣，甚至可以到喜欢的程度。

　　“哪有这么容易。”陈翰昀苦笑一声，不知道该说沈乐珩天真还是说他傻。“哪有戏是主演不在就开机的啊，导演如果不需要家人了可以试一下，余原再怎么有争议，粉丝也是有战斗力的。而且，人家是有后台的啊！”

　　“那还能怎么办啊，我们好像也只能跟着一起等了。”沈乐珩歪头，有点不喜欢陈翰昀说的这句话。
　　有后台就要忍着他？沈乐珩这辈子还没忍过几个人。

　　“剧组那边等得起，我们可等不起啊。”陈翰昀见沈乐珩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后面还有好几个剧等着你去拍，这边等上一个月，那边的时间怎么办？中间要是不留出时间让你适应你能应付得过来吗？说好听点叫轧戏，其实不就是没艺德吗。这个角色还没消化呢，先跑另一个剧组去了。这样怎么可能演好角色。我们能等的时间最多半个月，拖半个月还不行我们就只能把这个戏推了。”

　　“为什么我第一次演戏就遇到这种问题，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我？”沈乐珩打了个哈欠，咬着指甲在脑袋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举着手机继续打字。“那换个主演不行吗，这也不是剧组的问题。”

　　“问题不是剧组换不换主演，是他想换一时半会也没人接啊。余原自己没推这个剧，咖位比余原大的不稀得捡他这个烂摊子，咖位比余原小的没这个心理素质来接。找演员的时间恐怕余原的伤已经好了。”一说起这些，陈翰昀更焦躁了。沈乐珩吃不得亏，陈翰昀也不想让他吃亏，心里盘算几下，觉得沈乐珩刚刚说的话可以实行。
　　“我们要不现在就把这个推了，给剧组留出时间再找新演员，也不至于搞得那么难看。”

　　“啊……好麻烦。我都已经看了这么久剧本了，就算是推其他的也不能把这个推了。”沈乐珩收起手机，抱着双腿像不倒翁一样前后晃了晃。“如果有人肯演呢，是不是就没关系了。”
　　“可问题就是没人敢接啊。”
　　陈翰昀感觉自己在和沈乐珩说绕口令，他知道沈乐珩喜欢这个剧本，但要是为了这个放弃其他好本子实在太不值了。

　　“好麻烦……”沈乐珩忍不住抱怨道。

　　“叮”
　　手机收到新的消息，沈乐珩打开看了眼，眼睛得意地眯了眯。

　　“现在有人来演了。”

　　“谁？”陈翰昀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陆简言的脸，心脏也跟着猛地抖了下。
　　沈乐珩要是找陆简言来救场，他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答应！

　　“我小叔啊。”沈乐珩晃着手机手舞足蹈，摇晃到一半，看着陈翰昀仍旧懵逼的脸，他摸了摸下巴回忆了几秒，善良地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告诉你吗，我小叔是方晗。”

　　说不演了什么都是假的。
　　沈乐珩看上眼的剧本没有平白就这么送出去的道理。
　　让他为别人让步妥协，抱歉，这种事沈乐珩没做过也不会做。

　　都是靠背景说话，他的背景要比余原的背景好用多了。

　　再者说，他都苦苦钻研了这么久，若是直接推出去，岂不是让他这段时间的辛苦全都白费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投入到某件事中。
　　现在他有点懂沈凝云的话了。家里的资源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不用白不用。

　　“什么！”陈翰昀的音调陡然拔高。“你小叔？方……方晗？你是说方……方晗要来演……演这个剧？”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点问题，竟然在沈乐珩嘴里听到了方晗的名字，而且他们还是……叔侄？

　　“方晗是你小叔？亲的？”

　　“嗯嗯。”沈乐珩点点头，“不过还没确定呢，我刚刚求了他好久，他说要看过剧本后再决定接不接。
　　不过他已经和剧组那边联系了，就算他瞧不上，‘方晗主动联系过’这个名头应该也足够有吸引力了。”

　　沈乐珩忽视陈翰昀越长越大的嘴巴自顾自地叨叨了一大堆，嘟囔的话突然触碰到他的某根神经，此人又猛地坐了起来。

　　“但是我小叔年龄好像有点大了，演这种角色会不会被骂装嫩啊。而且主角和男二好像走的卖腐路线……
　　不行不行，我还不想背德成这样。这个剧组是不是缺投资来着，我改主意让我爸投资行吗？
　　换了投资主角还演不了，那就再换个主角嘛，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我小叔果然看不上这个剧本，人到中年了就是喜欢演点正剧装个逼格。没关系，我爸已经同意帮忙了，余原要是下周还是恢复不了就直接把他踢出去。
　　怎么样，这下没问题了吧。”

　　陈翰昀：……
　　原来有后台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