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表白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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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珩，在你看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陆简言看着沈乐珩，平静道。
沈乐珩的回避无疑表明了他的想法，陆简言已然明白，微垂的睫毛藏匿着他的心绪——痛苦、失落、最终又归于平静。
他早已设想过最坏的结局，也给自己做过心理预设，同意也好拒绝也罢，无论今天得到的答案是什么，他都要追问到底。
地球是圆的，绕了一圈，陆简言终究又回到了起点。
“你觉得呢？”沈乐珩轻叹一口气抬头，把问题又还给了陆简言。
“我觉得你不会想听到我的答案，所以我想听你的答案。”陆简言像是早就预想到了沈乐珩的回答，他脸上挂着让沈乐珩不舒服的假笑。放在桌下食指抠着大拇指内侧，指缝渗出丝丝血迹。
他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并不代表他要止步于此。只有明白沈乐珩的想法才能作出对策。
人生又不是电影，没有剧本、没有固定的结局。就算暂时是bad ending，谁又能说最后会不会是best ending。
他只要他想要的结局。
“你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一点不放呢，我们是什么关系有那么重要吗？我不知道你想听到我回答什么，但我的回答应该也是你不想听到的。”
沈乐珩右手抵着额头，遮挡住他看向陆简言的眼神，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回答陆简言的问题。
他不懂陆简言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也不懂陆简言想让自己回答什么。
沈乐珩不敢与陆简言对视，他害怕这么正经的陆简言。
他已经习惯了带着玩闹的伪装与陆简言相处，只要披着友好的假面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就够了，又有什么必要就深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就像是在镜头前的艺人，只要嬉皮笑脸地互开玩笑，屏幕另一边的观众就会默认为这两人关系很好，进而给两人臆想出许多不存在的私下交往，但实际上这两位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
只要表现出大家想看的就好了，又何必非要进一步发展。
他和陆简言的关系就像是在做戏。
在家人和同事面前，他们需要扮演成好朋友，陆简言会在意自己的每个小举动，会贴心地为自己做出各种超出“朋友”二字界限以外的事。
沈乐珩嘴上说着自己已经原谅了陆简言，但那段无法对外人表述的悲伤却始终让他心存芥蒂。
不足为外人道的痛苦就不算痛苦了吗？
对现在的沈乐珩来说是连提起都要羞愧的小事，因为是不会被理解的小事，所以他更没办法对陆简言提起。
过去的背叛已经在沈乐珩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他不知道现在的陆简言是哪一面的陆简言。
痛苦的冰山被岁月悄然融化，冰释成水，演变成涓涓细流，绵绵无绝期。
坦白地讲，沈乐珩没办法再相信陆简言了。
直到现在，他仍觉得面前的陆简言是在演戏。也许在内心深处，他只把这段关系当成一场意外。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已经给这段关系下了定义——他已经体验够了被背叛的痛苦，他不要再喜欢陆简言了。
“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离开，选择权在你手上。”苦涩的笑自唇角漾起，指甲划进指缝间的血肉，陆简言放弃再向沈乐珩追寻一个答案，直白地继续吐露起自己的心扉。
“我可以先给出我的回答，我没资格去界定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好像永远都是单方面的。
我只能给出我的想法，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听到你的回答，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
他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从一段关系中得到肯定，他知道自己太迫切了，在一切还未发展到水到渠成的阶段，他竟妄想越过生长直接得到果实。
拔苗助长的结果大概率是会失去一切，陆简言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他等不了了。
果实的成长需要耗费太长的时间，他害怕期间会产生任何其他变动，让果实落入他人手中。一切风吹草动都如擂鼓般敲打着陆简言本就孱弱的精神，让他觉得莫名惶恐。
等待的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害怕中途窜出蛇鼠觊觎他的果实，害怕他被被鸟兽衔走……
还未出现的危机就足以让他惊恐至此，所以他要在花朵还未完全开放之前将其挪入自己的温室，只有属于他，才会让他有安全感。
他不想再等待了。
沈乐珩咬着下唇，迟迟没有回应。
“抱歉，我们还是结束这个话题吧，大概是最近看多了文艺剧本，我也开始跟着伤春悲秋了。”他想得到答案，但他不想让沈乐珩为难。
陆简言起身，掩饰般地收拾起餐桌来。
“我的手艺果然不太好，还是叫外送吧。”
“陆简言，你可以问一个具体点的问题吗？你说得那些都太虚空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有些话好像早晚都是要说出来的，陆简言现在搬到了自己隔壁，想表达的意思不能再明显，与其继续耗下去，还不如今天直接说个明白。
“我有我自己不想说的内容，但你可以提出一个大概的范围，我会看心情回答。”
手腕被沈乐珩握住，陆简言放下手中的盘子反握，沈乐珩立马收回了手，两人指尖触碰一瞬，陆简言摸了个空。
“你对我的感觉是……”陆简言提问。
“不可以问这个。”沈乐珩立马回绝。“我不想回答你，因为我也搞不懂。”
陆简言早有预料，他坐回刚刚的位置，与沈乐珩相对而坐。如果在两人中间再放一盏台灯，倒有点像什么审讯现场，只是一时说不清谁是探员、谁又是凶手。
“那我可以一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吗？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好像很早就认识我了。”陆简言托着下巴，有了前面的一系列铺垫与沈乐珩的松口，陆简言此刻的神态放松了很多。
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简言的眉眼小幅度地变化，手掌遮掩下的唇似是偷偷笑了一声。
垂头的沈乐珩错过了陆简言的这瞬变化，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不想回答你太清楚，也不想回答认识你的原因和讨厌你的原因。你说得这些我都不想回答，所以你也不要再问了。”
“那你可以再给我划一个范围吗？”陆简言请求沈乐珩老师透题。
“不可以问之前的事，也不可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能不能换个方向，一直抓着过去的事问有什么意义？你就这么喜欢忆往昔吗？”
陆简言想知道的都是他不想回答的，再问下去，他们今天估计又要不欢而散。
“这不可以问那不可以问，沈老师，我到底可以问什么？”
陆简言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对沈乐珩眨了眨眼。
“……”沈乐珩低头沉吟片刻，抿唇纠结道：“你就那么想知道那么早之前的事吗？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想听的，提起来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尴尬。”
陆简言挑眉，他只知道沈乐珩大概很早就认识了自己，只是没想到他可能认识得比自己想的还要早，但他为什么没什么印象。
“那我可以问一下，最早可以追溯到什么时期吗？”
“大概……你还在当偶像的时候……”沈乐珩小声咕哝着，说到一半便住了嘴，再说下去就相当于直接透题了。
“……”
“那确实很古早了……你从那么早就开始关注我了吗？”陆简言总是能捕捉到意想不到的关键点。
“谁关注你了，我才没有关注过你，是顾映阳那时候喜欢你，我只是在她那里听过你的名字而已，其他事我不想再说了。”沈乐珩下意识否认，并把锅甩给了顾映阳。
“顾映阳是谁？”陆简言皱眉，神情冷冽了几分。
“我发小……”沈乐珩含糊其辞，“你管这么多干嘛，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之前因为某种原因所以对你印象不太好，虽然现在误会解除了一半，但另一半是永远都没办法解决的。”
“那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解除另一半的误会呢？”陆简言问道。
“没有办法可以解决，而且另一半也不是误会，是事实。”沈乐珩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因用力有些涨红。“都说了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去质问陆简言。
“好好好，那我们抛掉过去式，来一点现在式话题怎么样？”陆简言顺从道。
“准奏。”沈乐珩松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喜欢你。”
“……”刚喝下去的水飞喷而出，沈乐珩咳嗽着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挑眉看向陆简言。
拖下去，痛打五十大板！
怎么敢让你乐皇帝难堪的！
陆简言立马走到沈乐珩身旁，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抽出纸巾擦干桌子。
“这个话题可以说吗？”
“你是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
沈乐珩挪着椅子离陆简言远了些，有些害怕自己与他靠的太近会被他传染上什么不知名病症。
他与陆简言的关系在什么时候暗自发生了变化？
“我之前和你提过，而且已经有过铺垫了。”陆简言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跟着搬了个椅子坐到了他旁边，深情款款道。
沈乐珩避开他的视线，在脑海中疯狂回忆两人刚才的对话，终于检索到了关键词。
陆简言确实提过，只是他那时满脑子都在思考他们二人的关系，在心里给陆简言判了罪，进而自动忽略了他的这句话。
也有可能是……沈乐珩不相信陆简言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但是我没有心理准备啊，而且我觉得我们好像也没有能发展到可以告白的程度。在我这里，我们甚至都不算熟。”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沈乐珩完全无法接受。
“那要多熟才能算熟呢？已经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不算熟吗？”陆简言握住沈乐珩的手腕，强制与他十指相扣。“如果可以在对方家过夜的程度还不算熟的话，那你要怎么界定熟的意义？”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沈乐珩想要抽回手，却苦于不敌陆简言的力气，他的手要比沈乐珩的手大很多，指关节粗硬，硌得沈乐珩纤细柔嫩的手指有些发疼。
沈乐珩指尖瑟缩了下，陆简言的力气立马放松，沈乐珩趁机抽回了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睡同一张床还不算熟，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才算熟了，拥抱算吗？亲了算吗？做|爱算吗？”
陆简言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让沈乐珩脸颊一红又一红的词汇，陆简言注视着沈乐珩的脸，突然凑近。
“我现在如果亲你一下，可不可以把我划入你的熟人范围之内呢？”
“你在乱说什么！”沈乐珩仓皇推开陆简言的脸，搬着椅子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我只是在配合你的话做出解释。”
“谁需要你解释了。”沈乐珩没好气地喝了一声，“但是我们认识才没多久吧，你了解我吗就突然向我表白？”
“从去年拍戏到现在，应该马上一年了吧。对艺人来说我们已经算长跑了。而且，我觉得我很了解你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反过来了解我。”陆简言笑眯眯道。
“但是我们都是男的。”沈乐珩挣扎了半天，最后找出了一个最没有防御力的理由。
“你还在意这个？”陆简言反问道。
“我倒不在意。”沈乐珩捶桌，“我是说你凭什么谈恋爱啊！你是艺人啊！”
“我又不是偶像，不需要立单身人设。”这点也无法奈何陆简言。
他都已经说出来了，自然不会轻易就收回去。
都已经向前走了九十九步，就算多跑两圈又何妨。
“那你又喜欢我哪里？认真算下来我们话都没说过几次，就那么几次的接触你就觉得喜欢我？你是不是戏演多了开始在现实扮演角色了？”
意识到陆简言没有在开玩笑，沈乐珩敛了神色，凛声道。
“我当然可以回答，但是我如果说了，你肯定又要生气。”指尖讨好地在沈乐珩掌心盘旋，陆简言压低声音，用极暧昧的语调说道。
“我……”
“我很肤浅，最初是见色起意。”
沈乐珩刚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调，陆简言就接着说出了后话。
“刚开始我没发现你讨厌我，因为享受了太多荣誉导致我有些自我感觉良好，我理所当然的把你的那些行为当成了暗恋。
我也想过要不要拒绝你，但想着想着，拒绝就变成了在意，等我再回想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理历程。
陆简言其实不太懂爱是什么。
他演过很多类型的影片，唯独没有在主线为爱情的影片中做过主角。
偶像剧不需要演技，但也不能毫无情绪。他无法和对手演员碰撞出cp感，为数不多拥有爱情线的角色也因为无cp感被观众诟病。
为了不自毁口碑，陆简言干脆放弃了往偶像剧一类，也因此被世娱为条件签下霸王合约。
司徒曼质问过他，为什么其他角色都可以演好，偏偏最容易吸粉爆火的偶像剧演不成。
陆简言也反思过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只能把理由归结为他不理解什么是爱。
爱的内容很广泛，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称为爱。他可以演好前两个，却无法演绎出爱情。
他生在一个……没太有爱的家庭里。
他的父母是外人口中的模范夫妻，两人被家里人推着结了婚，没有感情基础后天也没培养出什么实际感情。两人没吵过架没红过脸，一辈子都相敬如宾。
在外人看来很圆满的一家，只有身处于其中的陆简言才懂得这个家庭的矛盾感。
别人常夸他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演员，但在他看来，他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影帝影后。起码他们可以演出夫妻恩爱的戏码，而他却做不到。
父母的虚假例子摆在眼前，陆简言无法理解无血缘牵绊的陌生人会产生想要与彼此度过一生的想法。
这太假了。
陆简言一直这么觉得。
初次意识到沈乐珩可能喜欢自己时，陆简言捋着自己与他复杂的关系网，思考着该怎么在不让沈乐珩难堪的情况下拒绝他，然而很快，陆简言发现这个问题好像无解。
他与沈乐珩的关系网绑得太深，一时没办法彻底切断。
想不出解决方案，陆简言暂时将这段复杂的关系搁置，沈乐珩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生活各处。
他太有感染力了，清脆的嬉笑声渲染着五彩斑斓的世界，哪怕陆简言想要忽略，却也总会被沈乐珩的小动作吸引。
他开始觉得沈乐珩可爱，开始期待下次见到他时沈乐珩又会是什么表情。陆简言知道自己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大概已经察觉到什么，但却不想制止，他就这样放纵自己越陷越深。
但这时的他只是暗中窥伺，离太阳太近会被灼伤，他和沈乐珩离得太远了，他不敢靠近。
直到某天，助理一边翻阅着经常抹黑他的博主的微博，一边向他吐槽这些人的无底线，无意间，陆简言在助理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送给沈乐珩的那盆多肉。
多肉已经换了盆子，大概是为了防止被认出，多肉照片还打了个敷衍的码。只是那盆多肉是陆简言悉心挑选，那独特的颜色不算常见，几乎是瞬间，陆简言就确定了这个微博的主人是沈乐珩。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浏览着这个博主的每条博文。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与他有关，甚至连打了个喷嚏都能怪在他头上。
这个沈乐珩好像很讨厌自己，但又过分关注着他。
陆简言一口气看完他的所有博文，沈乐珩的无理由吐槽不仅没让他产生反感，反而让他生出几分低劣的爽感。
就算是讨厌，沈乐珩也是在意他的。他会关注着自己的一切。骂他也好、恨他也罢，不管发生任何事，沈乐珩第一瞬间想到的都会是他。
陆简言第一次生出越界的念头，并借着他心中那点贪念不断蔓延。
他可以贪心一点，他也可以占据沈乐珩。
与一个陌生人因为不确定的爱绑定在一起并度过一生，这对陆简言来说是噩梦。
但如果那个人是沈乐珩，陆简言会缠着他一辈子。
“……”沈乐珩噤声。他确实没办法理解陆简言的思路。
“你的话没有一点逻辑，而且我也感受不到你任何表现，嘴皮子一碰就说喜欢我了？你的喜欢也太表面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再追你一遍吗？我现在开始可以吗？”话开了个头，后面就不需要再费什么力气了，这种话对现在的陆简言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不可以，我现在对你还有意见。”沈乐珩说着说着就莫名有了底气，他清了清嗓子仰头与陆简言对视，就陆简言刚刚的话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当做没听过你刚刚的话，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某天与陆简言这样面对面谈论这种话题，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可供他参考，于是沈乐珩选择直接放弃。
“你可以当做没听过。”沈乐珩刚要点头称是，陆简言话锋一转，说出了沈乐珩不想听到的下半句话。
“但是，我不会当做没有说过。”
“……”
沈乐珩从小到大收到过很多次表白，有递情书的、有托人传话的、有当面表白的、也有借助学校广播大肆宣扬的……
这些人有男有女，但唯一共同的是他们都懂得礼义廉耻。只要沈乐珩拒绝了，他们便会自觉收敛自己的行为，哪怕仍旧喜欢，却也不会让沈乐珩觉得为难。
陆简言是个例外，因为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羞耻心。
沈乐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他脸上的表情由为难转变为疑惑，嘴巴张了张，却也没说出什么。
事实上，他又能说什么呢。
陆简言说得没错，他只能做出自己的决定，没办法左右陆简言的想法。
“话题到此结束，我要回家了。”
无法制止陆简言的表白，沈乐珩只能选择下策——回家。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沈乐珩夺门而出，不敢再回头看陆简言一眼。
“我会好好表现的。”陆简言笑着送别，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手指的血迹已经凝固。
回到客厅，陆简言擦干净手指上的血迹，视线看向沈乐珩刚刚坐过的椅子。
沈乐珩刚刚对我笑了，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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