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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书斋 谢惊珏不可 ...

  •   奚竹眼见着水镜的黑化值涨了二十点,眼下已过半百。

      她略觉得棘手,前世今生此人都是如此难缠,奚竹完全想不到谢惊珏的黑化理由。

      难不成是与谢遂攀比,觉得自己不如他?

      奚竹越想越觉得疯魔,这也要攀比吗?

      正当奚竹不知如何回答时,那方晓春终于是搬救兵来了。

      “阿姐,”远远便听见慕知砚喊了一声,走近两步才瞪着眼,张着嘴问道:“世子,您不是吃醉了回府了吗?”

      奚竹闻言身形未动,只转着眼打量面前的人。这人面色未有半分酡色,此刻仍巍身不动,略慢吞吞地夹了块粉糯糕饼。

      似乎察觉到此刻正有两个人明里暗里打量着他,谢惊珏顿了顿道:“是醉了,但未说要回府。”

      慕知砚扫袂垂坐,闻言更是生出百八个疑心:“您不是不爱逛灯会,我以为您离宴便回府了。”

      此刻谢惊珏终于是抬眼看了他:“我今日便是想逛逛。”

      “怎么了,慕六郎,哪里不妥了。”

      慕知砚只猛喝了两口茶,他一下船便见晓春在岸边,原以为是阿姐受了欺负,紧赶慢赶便来了,眼下落座,周遭紊杂,他倒没听出谢惊珏语气里的阴阳。

      “不妥不妥,世子莫不是为了离宴故意说醉,好逃了觥筹宴饮的茬吧。”

      奚竹肘了他一下,她看谢惊珏是没醉,自己这弟弟倒是晕乎乎的了。

      只听谢惊珏哼笑一声,不急不慢地开口:“敢问兄台是哪位,我瞧着倒是面生得很,为何与我同席而坐,又自顾吃我的点心茶水。”

      慕知砚总算被这番阴阳怪气惊得醒了,那几分晕劲儿也烟消云散了。

      他干巴巴地讪笑一声,“世子说的哪里话。”

      “我本是来找阿姐,确实没想到在这儿能遇着您。”

      慕知砚此刻才反应过来,看看奚竹又看看谢惊珏,似乎觉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对。

      他挠了挠头,问道:“阿姐让晓春在码头等我,现下我来了,是有什么麻烦事吗?”

      奚竹被问得一怔,她把这茬忘了,原先被谢遂堵着,她怕横生什么别的变故,便让晓春去找慕知砚,想着左右能找个由头脱身,如今她已脱了困局,眼下三人碰头,奚竹一时还真未想出理由。

      她这边还默着,那边谢惊珏却是开口了,“我让五姑娘派人去找你的。”

      奚竹与慕知砚皆是一头雾水,偏奚竹不能驳他,只能硬着头皮哂笑着应了。

      黑发赤带的少年不紧不慢地吃了口茶,“书斋的古学究家中长亲离世,事发突然,学究虽挂心我们功业,但古学究家中情形复杂,暂无能顶事的人。”

      “毕竟仁孝为大,昨晚长宁侯便许了学究离京,今早便动身去凉州了。”

      书斋是长平侯府为着自家小儿办的,他家那位是个十足的纨绔,为着让他上进好学,长宁侯是费尽心思办了书斋,又请了不少官宦子女,为着就是能勉励自家儿子能上进些。

      偏生这位楚家公子哥儿实在娇惯长大,纵得无法无天,压根不吃这一套,书斋的课业也是说逃就逃,学究布置的作业文章无一亲笔,长宁侯煞费苦心请来的学究,盛办的书斋,反倒是都让别人得了好。

      眼下古学究辞去,恐怕不会再聘其他学者,书斋约莫是要散了。

      谢惊珏淡淡道:“我也是才得消息。”

      “眼下距离春闱不足一年,也是耽误不得。”

      “家父久嫌侯府路远,早有办书斋的想法,正逢程学究迁住汴京,家父与学究又是故交,想来聘请应当不是难事。”

      慕知砚问:“哪位程学究。”

      “潭州怀德书院的程学究。”

      “怀德书院!”慕知砚惊得长大了嘴,“就是当今丞相拜入的怀德书院吗?!”

      谢惊珏颔首:“不错,程学究还是容相的故师。”

      瑜王办书斋这档事奚竹的确有印象,只不过她远没有这样早知悉此事,是在不久后宫里办宴,给公主郡主择伴读,慕父偏袒慕思姚慕思芷两姐妹,压根没考虑过她便将二人送入宫中。

      后来还是祖母为她鸣不平,慕父才不情不愿地将她送进了瑜王的书斋。

      那方谢惊珏还在解释:“家父做事风格我向来知晓,书斋规模比长宁侯家只大不小,若是辜负实在可惜。”

      慕知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惊珏漆色的眼瞳微微一转,落在对面垂头插着芙蓉杏仁酪酥吃,正一脸游神的奚竹身上。

      “长宁侯书斋也有不少闺阁女眷,今日在燕来楼偶遇五姑娘,”他顿了一顿,“不想辜负家父辛苦操劳一场,便想相邀书斋共读。”

      他又转向慕知砚,缓缓道:“我想着你约莫还不知书斋解散的事,便请五姑娘的侍女在岸边等你,你也好与家中交代分明。”

      一通言语下来奚竹不得暗暗惊奇,这番说辞若是临时杜撰这头脑未免转得也太快了。

      但仔细想来,此番言语极有可能是真实的,瑜王真要办书斋,遇到她只是巧合,谢惊珏本无意与她透露书斋之事,不然也不会二人对坐插糕喝茶半天他也没提起。

      只是奚竹想不通谢惊珏为何为她解围,她刚回汴京,二人可谓是没什么交情,谢惊珏没道理帮她。

      况且就算要帮她解围,谢惊珏大可说遇见奚竹只是让她代为传书斋的话,又怕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便派人去等慕知砚,没必要借口邀请她也去。

      难不成,奚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谢惊珏真想让她去。

      可须臾间她便否定了,这样更是无厘头,她与谢惊珏又无甚往来,他若是这个想法一早便同她说了。

      想来不过慕知砚在场,不过客套一二。况且前世书斋一行,于奚竹而言着实不是什么美丽回忆,她也实在不想去,前世那些晦涩古文还时不时冒出两句在她头上徘徊,她只觉得头大。

      那方慕知砚听罢,已双眼闪星,脸上仰慕之色毫不遮掩。先是连连道谢,又猛夸一番程学究学问通达,鸿儒硕学,夸得口干舌燥,才得闲闭嘴喝上两口茶。

      谢惊珏听得漫不经心,眼下见慕知砚闭嘴才启唇:“还没问五姑娘的意愿。”

      客套一二,奚竹露出我懂的表情。

      她微微抿唇,含着滴水不漏的笑意:“世子盛情难却,奚竹实难拒绝。只是此事奚竹还得回家同父母祖母商议,在此先谢过世子好意了。”

      谢惊珏闻言只是敛了漆眸,淡淡饮了口茶。

      “时候也不早了,想必宴席已散,家中亲长应在岸边等候多时了,”奚竹话说得点到为止。

      慕知砚也不是个傻的,他与慕父同时离席,抵岸时便来找奚竹,眼下至少过去三两刻,纵是在岸上逛了逛,此刻也应当要遣返回府了。

      与谢惊珏拜别后,二人也紧赶慢赶地朝原先停靠车马的地界走去。

      ——

      汴京的夜沐在一片清辉里,流银月光淌过一众朱楼映阙,浸润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远了灯会,此刻行至略清闲的街上,酒肆的幌子在风里荡漾,街旁亮着几盏暖烛,透过窗纸焕着融融的光色。

      车轴碾过石板上的月痕,车影割出一地碎银。

      静默中风巡驾马乍然开口,“少主,您今日为何那样说。”.

      “书斋的事王爷根本不知情。”

      少年坐在车间闭目养神,垂绦的衣摆随着马车颠簸而晃荡,他启唇,声音显得漫不经心:“我知情便是父亲知情。”

      风巡鲜少有话,只是马车内另一玄衣侍从听闻便多问了几句。

      那一侍从名为雪刀,飞眉横眼,在风巡寥寥数语间便捋清了来龙去脉。

      明了后,雪刀便狠狠皱起了眉:“少主在燕来楼亲邀了慕家五姑娘,还是诌了个书斋邀的?”

      “且不说书斋的事,您想办王爷定是无有不依,但您若要邀五姑娘,大可届时一张帖送去。”

      他冷哼一声,言语间颇有不屑,司空见惯一般:“慕府虽也是清贵官宦,但与王府说一句高攀都是抬举,您发了帖,他家姑娘还有不来的道理?”

      “您今日亲邀,未免惹口舌是非。”

      谢惊珏却是睁了眼,一双长眸垂敛着,半晌冷哼一声:“你当人人都巴不得攀附王府吗?”

      “纵是这般,别人却只是给你留脸,心下早就拒了。”

      她那样的性子,若是要来,早就答应了,左右言他,说着恭敬父母雍亲的话,实则不过搪塞你几句,回去想个周全理由都给你挡回来。

      雪刀鲜少见自家少主动气,平日都只有少主噎别人的份儿,今天罕见地吃了别人的瘪。

      雪刀是个直性子,左右猜来不过那几个缘由,他犹豫开口:“少主,您不会——”

      谢惊珏眼刀横过:“闭嘴。”

      雪刀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就算不贪恋王府的权贵,我也没想到还真有能拒绝咱家少主的姑娘。”

      闻言谢惊珏不可避免地又浮现谢遂那句话——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是因为讨厌才婉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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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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