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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期而遇1 秋时的日光 ...
秋时的日光来得比夏天更迟,天光微亮,一切都尚在安眠之中。昨夜的骤雨带走了空气中大部分的砂土,整个世界恍若接受了一次洗礼,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通透了许多。
暴雨也把梢上仅剩的秋叶给摧残殆尽,那些光秃秃的树干也给环境平添几分凄惨,入秋之后的氛围本就萧索,当下的景致更是显得破败。
而今天又恰是周六,得空的上班族们大都在家放肆地享受难得的休憩时刻——至少不会选择早起。街道上也没几个人,仅有的几个也步履匆匆……大概是假期也不得闲的可怜上班族。
黑泽阵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他睡得还算不错,虽然时间晚了些,但这儿没有枪战和火拼,也没有烧叶子的臭味,整个夜晚都安静祥和得过分……他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他漫不经心地看过两边的街道,这次他不准备打车过去,初来乍到,要抓紧时间熟悉这边的环境……不过这儿比美国和平太多,至少应该不会出现自杀式的恐怖袭击,这让他少了几分急迫感。
今天是个好天气,也适合出门。黑泽阵缓缓呼出一口气,秋雨生寒,冷风沿着风衣缝隙钻入,于他而言,这是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他出生在远东地区,对寒冷气候的耐受度很高,因为那些避无可避而无法逃开的东西,最终都会变成你生活中的一部分,无非是主动拥抱或被动适应的区别——而他早已习惯那种冷冽刺骨的感觉。
正如当下,他几乎要对这种萧瑟的凉意感到几分惬意,只可惜这种惬意大概只能持续秋天和冬天两季,然后便要重新忍耐春和夏的躁动了。
黑泽阵向地铁的方向走去,这次出门,他打算给家里添些家具……虽然他抱着一次搞定的希望,但基于他的体质和遇见的各种意外,今天若能完成一半目标,便已经是远超预期了。
他准备去市中心的大商场看看,这种大商场的东西一般质量更有保证,而且如果数量足够多,在那里买的东西大概率可以让人送货上门……钱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他更在乎效率和速度,只花钱能解决的问题几乎就不算问题。
当然,他也没兴趣当冤大头,只是开始阶段,他也不介意多跑几趟。
黑泽阵打开手机,确认“供货人”的消息,他需要丰富一下自己的武器库,屋子里的武器应急使用勉强足够,但也只够应急。他可是相当“信任”自己的“运气”,也不觉得自己在这儿遇到的事件,仅依靠应急武器就能处理。
还有他改装过的车,应该过几天就能空运过来……除非某些需要刻意区分身份的任务,否则他不会轻易更换陪他多年的老朋友,而熟悉的载具和惯用的枪支本质上并无多少分别。
供货人回复的速度很快,他指定类别的几种手枪大概两天就能送到,而手雷和冲锋枪这类杀伤性较大的武器大概需要等五天……但这个效率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毕竟他走得是自己的渠道,而非组织的渠道。
说到组织,就不得不提到某些麻烦的某些家伙……他上翻手机,确定“某些家伙们”没给他发送消息,很好,至少他还能安稳度过今天。
黑泽阵伸手推了下眼镜,是平光镜,没有任何度数,这是某个家伙给他的建议。
【戴副眼镜如何?你的眼神太有攻击性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以为你知道这儿是战场】
【你这个没情调的家伙,就没想过离开这儿之后的日子?】
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和语气似曾相识,却又有些陌生,逝去的幽灵徘徊在他身边,在他耳畔低声私语。
地铁缓缓启动,映在车窗上的影子身后闪过不同色彩的黑暗,那些零碎的片段随脚下的平台一起高速移动着,像摔坏的自动相机不甘心地吐出最后的胶片——而黑泽阵是唯一未被收录其中的局外人,或者说……
幸存者。
站在地铁上,他能清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隐晦打量的目光……他很清楚自己有多扎眼。
尤其日本是个男女平均身高都并不突出的国家,黑泽阵一米九的身高走在路上,即使是素不相识的路人也会多看他一眼。
身高,发色,他身上突出的记忆点多到数不清,凡是见过黑泽阵的人都很难忘记他……因此,所有潜伏类的任务对他来说都是个挑战,他实在太容易被记住了……而他不可能每个任务都干掉所有目击者。
贝尔摩德曾用这件事打趣过他:“把一米七易容成一米九很简单,把一米九缩到一米七,以我的技术也很难做到。”
还未等黑泽阵开口,一边的某个家伙反而嘻嘻哈哈地接了话茬,如往常般怼了回去:“是吗,那幸亏贝尔摩德你长得比较矮”。
黑泽阵又一次想起贝尔摩德那时候的表情,颇为愉悦地在心底哼笑了一声。
——
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那头半长的黑发有些毛躁地翘起,让他看起来有些像炸毛的柔软圣诞树……可能是昨晚洗澡时搞得太草率?他梳了几下也没能梳开。
翘起的头发极大地弱化了那张不开口时看起来颇为阴郁的脸,倒让他整个人显得有点柔软。
昨晚折腾了一宿,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他迷迷糊糊朝房间游走,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后草草冲了一下澡,收拾完自己后,几乎是凭着本能爬上了床,磕了碰了也没意识到,结果今早起来后才发现,他把书架上的摆件碰掉了两个。
那倒不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但其中一个是他很喜欢的汽车模型,而原本被填满的位置忽然空下,看起来也很不习惯。
正好周末休假,休假的萩原研二便打算直接去商场看看,重新挑两个摆上,如果碰到什么有趣的小东西,还能带回来给小阵平和姐姐。
他慢悠悠地走向扶梯,该说不愧是市中心的大商城吗,这个时间竟然已经有了不少人,他简单扫了一圈,大部分都是些年轻面孔,可能是来购物或者游玩的……顶层好像有娱乐区?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想着,家具区在几楼来着?
家具区在四楼,楼下是服装区,楼上是影院和娱乐区。这个时间对周末的人们而言还为时尚早,人不算多,黑泽阵也有闲心慢慢一一比对质量和手感
他又拿起一个颇有分量的方形玻璃杯,光线穿过外壁,细碎的光斑打在地上,他把它放回原处敲了两下,厚度不错。他在记事本上用左手写下它的牌子和数量。
那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了一串家具,咖啡机,吸尘器,加湿器……他已提前询问了前台导购,挑选结账后,她们会让专人打包他清单上的东西,之后运到他家门口——日光之下的世界,钱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
除却这些比较实用的东西,或许也该添些装饰类的摆件或者挂画?毕竟不出意外地话,他应该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另一边被装点得花哨如精品店般闪亮的货架,抬脚朝那边走去。
另一边的萩原研二正抱着手臂,自上而下扫视着货架,琳琅满目的小东西几乎让他看花了眼,他苦恼地叹了口气,第一次发现自己或许有点选择困难症……这可比买衣服麻烦多了,毕竟衣服到最后都是为了穿在身上,总能看出个好坏参差。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抬眼去看,对上一双熟悉而陌生的墨绿色眸子——他昨夜刚刚见过,哇哦,他不由自主地在内心发出一声感叹,这也太巧了些。
毫无疑问,萩原研二的观察力是顶级的,他善于捕捉细节,也精于交际,尤其他身边还有个不善言辞的幼驯染,在他本人颇有人气的情况下,说他一己之力承担了一个多人联合级别的关系网也不为过。
“幸好你当了警察”
在一次协助搜查二科处理跨国经济犯罪任务之后,鬼冢教官曾这样说过他,嘛,当时对方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颗冉冉升起的诈骗犯新星……
穿着,动作,神态能在不同层面泄露许多东西。穿着能够反应收入与经济状况,下意识的动作习惯会暴露职业,神态表情是内心的映射与破绽……对一般人而言,只要萩原研二愿意往想要的方向引导,不用多久就能把对方扒个六七分。
在与人有关的交际交往中,萩原研二握着一把无形而锐利的武器。
此刻,他友好地向朝自己方向走来的,只见了一面的“危险人物”招了招手。
“又见面了,黑泽先生,你也是来挑摆件的吗?”
灰紫色眸子的警官露出一个柔和而亲切的温和微笑。
黑泽阵有一瞬间想要直接掉头就走,很好,他昨晚的期望显然再一次落空了。他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和一朵花似的警察,遗憾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离开时机……算了,他想。
对方至少比昨天那个黑色卷毛稍微好相处一点,倒不是说萩原研二不麻烦,黑泽阵有信心拿自己半个月的咖啡豆打赌,萩原研二绝对会比松田阵平难缠得多。
松田阵平是直来直去的刀刃,他的怀疑和心思大概都放在脸上,而萩原研二是裹着糖浆的子弹,稍有疏忽便会被贯穿,你很难判断对方的心思。
跟贝尔摩德某种意义上有相同之处……好极了,离开的砝码又多了一个。
“你好,萩原警官。”
他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冷淡地回复了对方,不抱希望地再次期望尽快结束这场偶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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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期而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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