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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要挟” 互相要挟何 ...

  •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这里的雨比东京更冷,黏湿而带着咸味的风里混着燃油和香水的味道、以及琴酒很熟悉的,微弱的硝烟气——毕竟美国是个不禁枪的国家。

      琴酒刚下飞机,联络人便迎了上来,一手替他打伞一边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行李箱,一言不发地将他领引向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Suv正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琴酒弯腰钻进后座,那里正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运动包,拉链开了一段,流出里面冰冷的金属光泽。琴酒拉开拉链检查,里面是一支保养良好的M24狙击步枪,以及配套的瞄准镜。
      枪械的状态很好,显然刚刚经过调校,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装备包,包括夜视望远镜,温度计和湿度计……白兰地的准备很周全,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显然那批货对他来说价值不菲。

      琴酒检查完枪械,重新拉上拉链,联络人发动了汽车,朝着目的地出发——他们会先去到一个中转点,在那里会有人接他去白兰地的大本营。

      但琴酒也没想到白兰地会亲自过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琴酒先看到的是一把撑开的黑伞,伞面之下是白兰地那头标志性的淡金色头发,他今天没戴帽子,头发在白色的路灯灯光下几乎在发光,嘴角带着笑意。

      “欢迎来到纽约,Gin,希望这趟旅途没有太折磨你。”白兰地笑眯眯地说,语气轻快,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态度熟稔得像迎接一位老友,而非一位顶尖杀手。
      琴酒下了车,白兰地亲自举着伞为琴酒遮住了冰冷的雨丝,姿态亲昵得堪称刻意。

      他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说到:“车里面有热咖啡,虽然肯定比不上你平时喝的,但至少能驱驱寒。”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温暖的车厢。白兰地收起伞,从另一侧上车,打手势示意司机开车。

      车内空间宽敞,隔音极好,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和风雨隔绝。车内的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一丝甜腻的糖浆气味。琴酒的目光落在中央扶手上放着的一个牛皮纸袋和两个纸杯上。
      “甜甜圈,刚买的,还热乎,咖啡是旁边小店的黑咖啡,我看着他们做的,保证他们任何多余的糖都没加,放心。”
      白兰地拿起一杯咖啡递给琴酒,自己则拿起了那个纸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撒满糖霜的甜甜圈,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糖屑粘在嘴角,他伸出舌尖舔掉,露出满足的笑意:“熟悉的味道,你要不要来一个?补充能量。”

      “不用。”琴酒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正好,苦涩的气味渐渐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车辆平稳地驶出机场,融入了纽约夜晚的车流,这里更加繁华,也更加冰冷,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他都习惯着这里的空气与生活。

      白兰地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红钩区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卖家叫佩德罗,以前在南边混过,具体的情况你也不需要知道,只知道他是个贪心的蠢货就足够了。”
      “那批货原来不是他的,他从哪个渠道搞来的我不清楚,也不关注,但这批东西我找人验过,质量是好的,价值不菲,而且里面有几样东西我自己很感兴趣。”
      “不过那个蠢货的脑子虽然不好用,眼力却还可以,看出货物的实际价格后就想搞小动作——调货,压价,倒卖。”
      白兰地用湿巾擦了擦手,咧嘴笑得露出了虎牙:“真可惜,都是我用剩下的,所以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句号——让他安静地消失,顺便提醒一下其他人,在这里,谁才是真正制定规则的人。”

      琴酒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又阴湿冷漠的街景。

      白兰地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批货的实际价值的确很高,也是组织需要的……但真正让我感兴趣的那些,是掺在里面的几件‘非常规标准品’,那些不属于组织需要的范畴,只是些小玩具而言……嘛,我保证,交上去的军火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琴酒静静听着,他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非常规标准品”,通常指的是一些设计或者功能十分剑走偏锋的设计,一般都是样品,包括精密的电子干扰设备,定制化的特殊弹药……这些东西价值高,风险也大,一般不会出现在组织的常规清单上。
      白兰地想私吞了它们。

      所以这不是一次组织任务,而是一次白兰地利用职权和情报网,越过组织而进行的带有私心的任务,他想私自截留那批“非常规标准品”,而佩德罗的贪婪和愚蠢恰好给了他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白兰地掌管军火,但军火的具体来由上面不会查得那么紧,因为那太琐碎又太杂乱——两个都是适合浑水摸鱼,避人耳目的词语。
      但只要最后的数额和质量过关,目的达成,组织有时并不在乎具体的手段。即便白兰地真的要从中获得什么利益,只要不捅出大篓子,一般也不会有人去细究这些问题。

      把琴酒喊过来帮忙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因为由琴酒经手的任务,结果本身往往就是最终结论,很少有人会探究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是否符合流程和规定。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可信度的保证。

      于是借着这次任务,白兰地达成了至少三个目的——清除一个不守规矩的敌人,实现自己的私心,威慑他人蠢蠢欲动的家伙……一箭三雕,同时流程上还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甚至还有一层,白兰地甚至借此确定了他和宫野一家的联系。
      但同时,琴酒也知道了白兰地私吞潜在高价值货物的秘密。
      这是一份危险的“信任”,或者说是一条双向的锁链。

      互相要挟何尝不算是一种稳定的关系。

      “接应和善后谁负责。”琴酒问。

      “我亲自盯。”白兰地收敛了笑容,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只需要扣扳机,开枪后,我会让我的人处理现场,收拾残局,同时引导当地警察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是一次□□内讧,所有痕迹都会指向佩德罗自己。”
      “任务完成后你从水塔后面的消防梯下去,有辆车接你,司机会直接送你去我的据点。”
      白兰地身体向后靠去,知道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重新恢复了松弛的姿态,又拿起一个甜甜圈,没吃,只是放在手里捏了两下。

      “对了,那个小姑娘没遇上大的麻烦,主要是学校里面的事儿,和组织无关,只是几个学生,因为她的东亚人面孔,跳级的年纪和成绩,找过她几次麻烦。”
      琴酒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分,白兰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显然他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继续用那种闲聊的口吻说起这件事。
      “组织派去盯着她的人不会管这种事,他们确保她不逃跑、不和不该接触的人说话……至于她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堵,书包和东西有没有被人扔掉,这种事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里。”

      琴酒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私下查过了。”
      白兰地耸耸肩说:“她处理得不错,没有影响学业,也没闹大,对方也受到了一些小教训,但这种事只要开了个头就很难结束,‘处理得不错’和‘不需要处理’是两回事,宫野明美在日本,隔着半个地球,她帮不上忙。”
      “我已经安排人进了学校,他们友好地“劝告”了那几个小混蛋和他们的父母。”他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很有效,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可以等佩德罗死了之后我们再谈。”

      白兰地笑得露出虎牙,把甜甜圈塞进嘴里。
      琴酒看了对方一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他忽然开口问起另一件事。

      “贝尔摩德知道多少。”
      白兰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这么清楚她的动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得更灿烂了:“她知道我在等你帮忙解决麻烦,也知道我手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但她并不过问,你知道的,她一直很聪明。”
      “她只需要保证交给组织的军火符合那位大人的要求和预期,其它的事她并不关心——只要不牵连到她,她一直都是位“宽容而好心”的女士。”

      只要最终结果正确,在过程中白兰地截留了多少私货,琴酒为什么愿意接这个差事,贝尔摩德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雨点敲打车窗的细碎声响,漆黑的车载着他们穿过纽约迷蒙的雨夜,驶向一场精心策划、各取所需的死亡之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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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由于三次生活原因,更新不稳定,如果之后入v会固定更新,未入v前按榜单更新,感谢每一个阅读的读者,感谢每一位老师的评论,每一条评论都会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