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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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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林代也回来的时候姜拟疏正在写俄语作业,姜奶奶在姜拟疏回来之后就把店交给姜拟疏然后去找陈奶奶唠嗑了。
看到他进来撑着脸喊:“林代也,你过来,我这里有个东西不会,你帮我看看呗。”
林代也知道姜拟疏逗他玩,但还是把书包放好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姜拟疏身边。
满桌子都是姜拟疏的俄语笔记,林代也看不懂一点。
“给你个好东西啊。”姜拟疏一把拽过林代也,伸出自己握拳的右手,然后突然张开。
是一个素圈的铂金戒指,菱形素圈。
“这个是给你的。”然后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指了指自己带着的:“这个是我的,之前说要给你一个真的的。”
说完又给了林代也一个细链:“你们跳舞要是不能戴手上的话可以当项链戴。”
“你……”
“哎呀,你先等一下,妈妈的电话,我接一下。”
严愿说下午来书店的时候落了两张设计稿,现在正要用,让姜拟疏去给她送一下。
姜拟疏上楼去找了一下,然后走到林代也身边,一拍桌子:“看店啊,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吧。”
林代也“嗯”了一声。
这周周末林代也在忙表演的排练什么的,几乎一直在学校忙。
姜拟疏的那一瓶药要喝完了,严愿带着她去买药,顺便去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场买小蛋糕吃。
因为姜拟疏一直执着于挂耳染,严愿周六的时候带着她去染了一个银白色的挂耳染。
姜拟疏的头发长长了一些的,这次染发的时候剪短了些,有点鲻鱼头的感觉,她对这次的发型表示很满意。
可能是昨天出去玩的太嗨了,总之姜拟疏周日就感冒了,中午的时候有些烧。
问了医生,早上喝了一次药,感冒药有些困,她就一直在书店的暖气片边窝着,姜奶奶看着她,隔一段时间就来给她量一下温度。
中午姜奶奶做的清淡,姜拟疏困的不行,喝粥的时候不注意头发就要沾到碗里,被林代也眼疾手快捞住了。
姜奶奶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姜拟疏的脑袋,说话也是哄着的:“再喝两口,稍微等会儿喝了药睡觉啊。”
姜拟疏点了点头。
吃完饭是姜奶奶洗的碗,姜拟疏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拨弄着林代也手上的戒指。
姜拟疏抬头看着他:“你下午还去吗?”
“嗯,还去,早上老师指导,下午自己练。”
“唔……所有人吗?”姜拟疏看着林代也手背上的青紫,轻轻替他吹了吹:“疼吗?”
“自己练自己的,我和大二一个学音乐的学姐一起,不疼,我都没注意到。”林代也收回了手:“去屋里?我给你拿药倒水,你到床上躺会儿?”
“唔……好。”姜拟疏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起身。
“我抱你吗?”林代也扶了姜拟疏一下。
“我自己可以走。”姜拟疏下意识拒绝,想了想,又伸出手,说:“可是我想抱。”
林代也笑了一下,轻轻抱起她。
姜拟疏不由得想,姜拟疏早上还拒绝了严愿,严愿早上还给自己打电话,说就来照顾她。
姜拟疏觉得就是一个小感冒,她难受了就会说,需要去医院就会去,严愿早上有事情,奶奶也在,实在不用,严愿安置了她几句,才挂了。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让林代也抱,虽然到卧室真的是没几步,她完全可以自己走到。
姜拟疏比林代也想的还要轻一些。
卧室门只是轻轻合着,姜拟疏几乎就没有锁过卧室门,都是轻轻搭着。
林代也没进过姜拟疏的卧室,平时里基本上都是在二楼的客厅里吃饭啊什么的,姜拟疏的卧室不算大,各种东西把屋子堆得很满,但是并不乱,很有条理。
写字桌上放着那个很丑的陶瓷娃娃,林代也也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把那个娃娃挪到卧室的,床上一堆娃娃盖在被子里,地上的毛毯上还躺了两个。
空调开着,屋里比客厅要暖和,开空调的话屋里会很干,所以姜拟疏就把床头上那个跟小保温杯一样的加湿器打开了。
加湿器一阵一阵往外吐着白雾。
姜拟疏刚躺到那里就又起身,下床时候还带掉了两个玩偶,林代也弯腰替她捡起来。
那一堆玩偶姜拟疏一周洗一次,昨天中午的时候刚洗过,在客厅的阳台那里挂了一排,现在上面还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这个,涂一下你身上被磕到的地方,尤其你的手肘和手腕那里,膝盖应该也有吧。”姜拟疏指了指他的左手手腕:“这个是我之前磕到的时候陈奶奶给我的,很好用。”
其实这样的伤并不少见,林代也练舞就总会这样磕到那样磕到,尤其是高考那阵和之前又一阵,伤的最厉害,现在还好,他尽量避免。
“好。”林代也接过。
“不要灯,关掉。”屋里拉着帘子,进来的时候林代也开了灯。
姜拟疏指了指自己床头的小灯:“这个就够了,太晃眼了这个大的。”
姜拟疏坐在床边,靠着一个大玩偶,又抱了一个小玩偶,林代也去倒水拿药,桌子上放着没关的平板,日记本搭了一半在平板键盘上,林代也帮她把平板关掉合上,日记本和笔放到一边,把水杯放到中间以防弄倒了。
喝完药之后,林代也看坐在床上的姜拟疏似乎有话想要说,于是问:“怎么了?”
“啊?”姜拟疏很困,整个人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她看着林代也,莫名感到有些难过。
姜拟疏讨厌生病,因为生病总是十分难受的,她生病的岁月实在太长,以至于遇到小病小灾也会让她有很大的情绪起伏。
于是她可能会说出一些想要让人跟她吵架的话,她会钻牛角尖,陷入自己的情绪,会敏感和失落,会害怕死亡,会崩溃大哭,这需要陪着她的人有足够足够的耐心,去安慰她。
就像现在
“你是不是可怜我,所以才喜欢我的啊?”
“那次生病,你带我去医院,因着那一次你的难过,往后我每次生病都会觉得我好像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让一个还可以活很多很多年的人喜欢一个命若悬丝的人,我自私,可是我喜欢你,而我也希望你喜欢我。”
“可我有时候也会想,你是不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可怜我,我……”
“姜拟疏!”林代也最忌讳生死别离:“不许……这么说。”
“其实姜拟疏也没有多好,她自私,总是想要被爱着,总是想要自己先快乐。”
“小时候为了得到一个奖励,故意给同学在跳绳的时候少数,少数了好多,被她发现了,她告诉老师要求重跳。”
“老师批评我,我知道我做错了,所以后来大家都不喜欢跟我玩。”
“妈妈领养我的时候,我白血病,那个时候我总是装的很乖很乖,我怕他们觉得我花那么多钱就不要我,那个时候我自私的想着,他们有我就够了,不要再要别人。”
“所以我不喜欢孤儿院的小孩子经常来看我。”
“刚来那个时候,我总想着他们是不是可怜我,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们很爱我,为着这份爱我又十分难过。”
“我难过,我想着我那个时候如果我故意不乖一些,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领养我,他们会有一个比我健康的乖孩子,我会死,可是他们这么好的人,就不会有分离时的难过。”
“可我又确实自私,因为我好想好想好想活着啊,我只是想活着,为着此我坚持了好久好久。”
“你不要回答我了,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不会开心,你可怜我我也不会开心,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开心,我现在就很难过。”
林代也把姜拟疏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她没有很大声地哭,是因为害怕被外面的奶奶听到。
“没有关系,姜拟疏,哭一会儿吧。”
门外准备推门进来的严愿的手轻轻放下,她很早就来了,姜拟疏感冒了,她放心不下,开车过来的时候都在想着要带着她再去做个检查。
她也很清楚,姜拟疏生病总是会有各种各样不好的心绪,因此每次生病,严愿都格外关注姜拟疏的情绪。
她走到门前的时候就听到姜拟疏最开始的话了,她没有推开那扇门,一开始是以为两个小孩子吵架了,只想着让两个人先解决,稍等等进去,就只是透过门缝看着坐在床上的姜拟疏和抱着她的林代也。
后来听完了,也没有再管太多,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想着等姜拟疏睡着了再去看看她。
良久,等姜拟疏已经缓过来了,林代也问:“困不困了?”
“……还困。”
“杯里还有水,还是温的,再喝两口。”林代也把杯子给她。
然后给了她几个小圣女果。
“你哄我呢?”姜拟疏看着林代也。
“嗯,哄你呢,睡吧。”
“那我可以要一个吻吗?”姜拟疏迷迷糊糊的问。
“行。”林代也叹了一口气。
“你该说不行!”林代也看她,不知道她又想什么。
只能顺着她:“好,那就不行。”
然后就听到姜拟疏说:“你一点都不爱你自己,我生病呢,会传染给你,你还要跳舞呢,生病跳舞很难受,我舍不得你难受。”
林代也愣了下,随即失笑。
姜拟疏躺进被窝里,抱着被林代也放到床上的那个玩偶,安安静静的。
林代也说:“姜拟疏,没有可怜,是喜欢你,很喜欢你。”
他想了想,接着说:“姜拟疏,我其实也没那么好,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我不善言辞,也常常词不达意,试着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软弱,也会害怕,也会想要后退,我明白我的自卑,可是我又希望我拥有不自卑的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我希望我可以爱这个人更大胆一些,更强烈一些,也希望被我喜欢和爱着的人会因为这份爱感到高兴和幸福。”
“但是我又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没有什么区别,我也会渴望被人喜欢和爱,我希望出现在我生命里那个和我相爱的人爱我的方式和这个世界上所有普通的相爱的方式一样。”
“不是因为我经历悲惨就要来施舍我,不是因为我身陷囹圄就要来可怜我,而只是喜欢我。”
“而我喜欢和爱一个人也是如此。”
“所以我们只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
“睡吧,我陪着你。”
姜拟疏闷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林代也,从里面又揪了一个玩偶塞进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林代也轻轻擦了一下眼角,把床头的小灯关掉了。
等姜拟疏睡着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烧,他端着水杯拿着药轻声出去了。
看到严愿之后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姜拟疏生病的事情,然后就离开了。
林代也回自己屋子里拿了衣服准备去练舞,桌子上摆着一家四口的照片,林代也看了很久,然后拿好东西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给姜奶奶打了个招呼,就出了书店往学习去,长街车流人潮,树木落了叶,阳光能更好的照到人身上,洒下来的都是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