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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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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之后,姜拟疏就带着新来的玩偶去了自己的屋子里。
姜拟疏推开自己的屋门,所有的玩偶在床头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姜拟疏刚来那一年生日,严愿送了她一个玩偶,姜拟疏可喜欢抱着它睡觉,后来零零散散的,有节日送的,娃娃机抓的,盲盒,书店和家里的床上都堆了不少玩偶。
在家里住的那段时间,姜拟疏晚上睡觉有时候睡不老实,总是会把一两个踢下床,早上起来急急忙忙去上学,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严愿帮她把玩偶捡起来摆好放在床上。
有时候还会调侃她说这是为了欢迎她回家专门给她摆的欢迎队伍。
姜拟疏跟所有的玩偶介绍自己的新朋友,然后把新玩偶放到床上,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大熊。
她躺到那个大熊的肚子上,然后往上顾涌顾涌,趴到床里面,将腿横在里面的玩偶身上,然后拉过被子给自己和那一堆玩偶都盖上。
周一周二倏忽而过,林代也这两天的课很满,姜拟疏周二下午没课,严愿带着她从下午玩到晚上快十二点。
严愿带着她去游乐场,然后去敲架子鼓,看电影,去ktv唱歌。
这两天她都没有去书店,书店里留下姜奶奶和林代也,姜奶奶知道林代也和姜拟疏吵架了,但是也没有太多干涉。
姜拟疏就跟严愿在别墅住着,不上课的时候严愿就带着她到处玩。
严愿有一个朋友这几天刚从英国回来,来的时候给姜拟疏捎了几本英语原版的书,姜拟疏打算周三下午去把书放到书店,下午的时候因为老师调课就没课了,放完书之后她打算去一趟学校的图书馆借一本书。
而林代也吃完午饭去学校的时候,想着等下午第一节下课了,就去姜拟疏和她解释这件事情。
林代也下午第一节是舞蹈专业课,中间偶尔有休息的时候他就拿着手机在想着该怎么跟姜拟疏开口。
但是他的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姜拟疏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姜拟疏这一边。
下午没课,姜拟疏把书放到书店之后和姜奶奶待了一会儿,然后去学校图书馆找一本书,书店里没有,但是她用学校的网页搜了一下,图书馆里是有的。
那个时候大家正在上第一节课,路上的人不多,穿过小树林往图书馆走,刚进小树林的时候,姜拟疏就感觉自己很难受很难受,她坐到路边的长椅上,喘了两口气。
今天吃完饭她就感觉自己不大舒服,她以为是昨晚的时候玩的太疯了没怎么休息好,就去躺床上休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没什么事情了,于是她就来学校了。
只一会儿,姜拟疏就感觉疼的不行,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疼,只是感觉哪里都疼,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疼的直抖,手机啪一声掉到地上,她抿了下唇,伸手去捡起来。
太疼了。
她指纹开锁,眼前有些模糊,依着记忆点开联系人,在第一的就是严愿,她立刻按了严愿的电话。
但是第一遍的时候没有人接,姜拟疏猜严愿可能正在忙,或者是没拿手机,她停了几秒,打算再打一个。
按的时候,手机再次脱手,有了第一次掉到地上的经历,姜拟疏靠在椅子上,手机掉在了椅子上,姜拟疏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她按了一个号码。
接通了。
“我在……嘶——图书馆……旁边的小树林,我很疼……浑身疼……呼,没人说话?”姜拟疏看着手机,有微信消息发过来,她以为是严愿暂时没法说话给她发的消息。
她点开消息,是林代也。
林代也:你在那里等着,我在教学楼,两分钟就过去
打错了吗?姜拟疏不由得心想。
但是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开始想要怎么跟林代也说接下来怎么做,忍着痛将计划在脑海中罗列出来。
正在上舞蹈课的林代也拿起手机刚准备给姜拟疏发消息就看到姜拟疏打来的电话,姜拟疏平时几乎从不给林代也打电话,一般都是发微信。
他接了电话就听到了姜拟疏断断续续地说她在图书馆旁边的小树林,他立刻从教室里往那边跑。中途点开严愿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姜拟疏有事情第一时间绝对会联系严愿,应该是严愿有事情暂时没接电话才打到了他这里,这里离学校北门不算太远,他先在手机软件上打车,跑到小树林的时候,就看到了靠在椅背上的姜拟疏。
他过去:“姜拟疏!”
“一附院。”姜拟疏把手机递给林代也。
林代也抱起她往北门走,姜拟疏接着说:“手机给你,密码127024,给……妈妈打电话,她……打不通的话,给爸爸,不给他打,或者奶奶打,他们知道怎么安排。”
坐上车之后,林代也给司机说去一附院,然后再次给严愿打了一个电话。
严愿接了,姜拟疏拿过手机:“妈妈,我去一附院,我身上疼,林代也带我去。”
她顿了一下,又说:“以后都不要跟你一起出去疯了,疼死我了。”
“别说话了,我这就过去,手机给林代也,姜拟疏身份证在她的手机背面,如果你先到可能需要用到。”她后半句是给林代也说的。
林代也“嗯”了一声。
严愿说完就挂断了。
车上姜拟疏看着林代也,她疼的厉害,但是怕林代也紧张,还是分心调侃了他一句:“哦,能说话啊,又骗我……”
林代也愣了一下。
姜拟疏本来想说“但是没关系林代也,我可以原谅你,我很好说话的。”
但是因为太疼了,姜拟疏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来。后面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有前面的好似责怪的调侃。
林代也带着姜拟疏先到的,到了之后没两分钟严愿就进来了。
那之后几乎一直是严愿在忙,偶尔会让林代也帮她。
“有拿之前的检查单吗?”严愿从包里拿出专门装姜拟疏检查报告单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检查单。
在抽出的时候,在后面有一两张掉到了地上,落到了林代也那边,林代也蹲下身将那两张捡起。
一张2012年的病危通知书,一张是关于骨髓移植的。
林代也愣了一下,2012年,姜拟疏12岁。
12岁的姜拟疏得过白血病。那现在呢?
“暂时看来情况还算是比较稳定,不过她的这个情况已经是晚期,如果可以,还是建议入院观察治疗。”
严愿并没有直接决定,她想了想说:“我问问她看她是怎么想的。”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又跟严愿聊了关于她后续的一些治疗和建议。
这个医生是姜尧的朋友,姓周,之前去过姜拟疏家里。
“姜尧呢,他怎么没来?”
“他前几天去意大利了,这周末才能回来。”
“这个是?”周医生看向那边坐着的林代也。
“疏宝儿的同学,我妈的书店当时有一间房子空着,我爸之前有个学生托我妈在沄城给他找个房子租,后来就住到了书店那里,他带疏宝儿来的。”
出去之后,林代也把手里的两张纸递给严愿,严愿把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一起放到背包里。
姜拟疏已经没事了,暂时转到了普通病房,不过还没醒过来。
“谢谢你带她过来,需要我和洛锦宁说一声吗,你后面是不是还有课?”病房门口,严愿看向林代也。
【刚刚导员给我打过电话,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今天没课了】
林代也顿了一下,随即又打字,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听到严愿说:“跟你没有太大关系,她身体底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总会有各种矛盾,争吵,悲伤,情绪起伏都是最正常不过的。”
病房内,一门之隔,姜拟疏正安静地睡着觉,而门外,严愿叹了一口气,还是和林代也聊了聊他和姜拟疏的事情。
“她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总跟我说,很可爱很鲜活,张牙舞爪的,用尽一切形容来告诉我你怎么好。”
“她内心敏感,自己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行为准则,所以我平时不怎么插手她的决定。她难过了我就在一旁哄她,但是事情她难过完自己会解决,所以你们的事情本来我不想管太多的。”
“但是她是我的女儿,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她永远平安快乐。”
“她很喜欢你,你是一个好孩子。”
“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癌症晚期,走到现在每一步都走的不容易,之后也不会轻松,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她,对于这件事情,我都希望你慎重考虑。”
“先回家吧,想看她的话等她稳定一些再来吧。”
“正好你想一想,也给她时间想一想。”
严愿推开病房的门进去,病床上的姜拟疏挂着吊瓶。
她太消瘦了,时间剥皮削骨一样,在那一刻仿佛抽去了她所有的生机,以往所有的鲜活在荡然无存,只剩无可奈何的苍白。
其实中间严愿还说了一些话,不过林代也都记不太清楚了,她终归是一个长辈,总能点出他们之间存在的、将要面对的很多问题。
生死是一件大事,所有的事情一旦涉及到生死,就不能被轻飘飘拿起放下。
林代也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风轻轻吹着,云从天上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