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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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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车上睡了一段时间,但是姜拟疏还是有点累了,于是跟林代也交代了几句话之后就去睡觉了。
姜奶奶来屋里看了一眼姜拟疏睡觉了,又跟林代也说了几句话,然后带上大门出去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唯一发出声响的,只剩下窗外的蝉声和屋里桌子上很旧的滴滴答答的表。
林代也找到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石间意又问了几句林代也回家的事情和最近的情况,林代也一一回答,陆末生也问了他几句话,其余也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关掉手机后,他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外面阳光很晒,院子里有一棵山楂树,很高,郁郁葱葱的,树下吊着一个秋千,看木板应该是新做的,外面偶尔会有风吹,透过山楂树重重叠叠的树叶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不大的鸟巢。
偶尔有云飘过遮挡阳光,也会有鸟落到树上。
有一种很平淡又很安宁的感觉。
桌子上靠墙放着笔筒,一个用做衣服或者是做被子留下的边角料做的沙包,里面是玉米粒,还放着一个手压套圈的玩具,林代也拿起来玩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去客厅看了看,客厅放了一个书架,书架上随意地摆着书,很早版的四大名著,能看出来应该都没怎么翻过,不过应该放了很多年了,还放着字典,中文的英文的都有。
现代汉语词典是很厚的一本,还有一本比这本还厚但是个子矮一些的,叫汉语成语小词典,这本旁边放着新华字典,新华字典的边被沾上了厚厚的胶带,林代也伸手把它拿下来。
字典的封皮上粘着不少贴画,翻开后看见写的名字是姜安,里面也是粘了好几层胶带,而且粘的很潦草很不规整,很生硬地把那个硬的封皮和里面单薄的内页连到了一起,有的胶带上还沾着橡皮屑。
翻了一下,里面还压着树叶和花,有姜拟疏的疏那一页也压着花,上面还有铅笔写的“姜拟疏到此一游”,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是姜拟疏的字迹。
书架上还放着一些摆件,用筷子做成的小推车,用木头做的小木马,一个被画了笑脸的空蛋壳,被捡回来的很完美的松果壳,叠了一整罐的星星。
有一本旧版的《文化苦旅》,林代也小心避开星星罐从上面抽下来那本书。
书籍的封面太久,只和内页粘连了一点,林代也把书放到书架顺手的那一层,往后翻去找自己想看的那一篇,突然有几张照片掉了下来,散了一地。
门被打开了,姜拟疏一边接电话一边出来,和刚撒完照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林代也对视了。
“我已经到了,我刚睡醒,我已经见到奶奶了,很好呀,你们快点回来啊,我好想你们的,那就这样,先挂啦,拜拜。”
姜拟疏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然后问林代也:“怎么了?”
看到地上的照片后,姜拟疏蹲下捡起来一张:“诶,你从哪里找到的啊,我之前还找这几张照片,说带回家放到相册里呢,我就记着压到这边有本书里了,但是没找到啊,一起捡一起捡。”
两个人开始捡照片,照片落到地上之后东一张西一张,林代也捡到其中一张是一张拍立得的照片,捡时背面朝上,上面还有话,写着“岁岁平安”,然后右下角是另一个字迹,写的是“姜拟疏24岁,婚礼留念”。
翻过来照片里14岁的姜拟疏很瘦,手里拿着一丛五颜六色的气球摆了一个很搞怪的姿势,气球上面还贴着“喜”字,光线稍微有点昏暗,或许是拍立得的缘故,整张照片颜色是很复古的鲜艳。
“看——什么呢!”姜拟疏一下子凑过来拍了林代也的肩膀,看他手里的照片:“有丑照吗!?”
林代也被吓了一跳,姜拟疏笑着说“对不起。”
然后她拿过照片:“诶,我记着这张照片呢,这后面的祝福还是当时的新娘写给我的,那个新娘可漂亮了。”
“当时已经结束了,有很多气球,然后妈妈给我找到,当时新娘子那边有一个朋友是拿了拍立得,然后我当时花了一个很吉利的数字让她给我拍了一张,这个气球是纯色的,我记得其实颜色很一般,但是拍照倒是很好看。”
姜拟疏把所有照片收起来放回屋里,出来后林代也给她看了那本书快掉下来的封面,姜拟疏去抽屉里找了胶带,然后两个人花了一些时间把那本书粘好又从新放回去。
弄完之后,姜拟疏拿了西瓜给两个人吃,然后还拿了冰糕。
两个人在吃冰糕的时候姜安过来拿沙包,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要走的时候被姜拟疏叫住,说了一会儿话。
院子里的秋千可以玩,姜拟疏非拉着林代也试一试:“这里本来也是有秋千的,不过还是很早之前的,姜安来之后想要玩,为了安全,后来小叔重新找了绳子和木板做了一个新的,很结实的,放心啦。”
林代也坐上去,姜拟疏在后面帮他推,玩了好一会儿,停下来后,林代也跟姜拟疏说树上有一个鸟巢,姜拟疏拉着林代也去楼上看里面有没有鸟蛋。
山楂树有好大一部分都伸到了楼上,山楂树在南面,西边的的视野很空旷,站在西边,有一米多的墙拦着,往外面看,因为是在村子最边上,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玉米地,以及他们进来村里那条宽宽的水泥路。
“走啊,带你出去转转。”那个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外面的太阳没有中午时分的晒,正要出去,姜奶奶带着姜叔叔过来了。
“怎么了?”姜拟疏问。
“那边你李叔叔家有收玉米的,刚过来那几天,旁边邻居家也来了,弄过来两袋玉米说对着收玉米的让卖掉,马上新玉米就要下来了。”
姜拟疏拉着林代也去凑热闹。
到那家的时候,那边正在找棍子:“诶,就这个就行,来来来,这个是市斤,这个是公斤啊,我说一二三一起抬啊,一,二,三,抬——”
姜拟疏刚进来就看到了两个人抬着一袋玉米在用杆秤称重。
“不是有电子秤吗?为什么还要花力气拿杆秤来?”姜拟疏问。
“电子秤是买家的,卖玉米多,怕的就是缺斤短两,家里有杆秤,就拿出来看看同样一袋玉米,自己家的杆秤和电子秤有没有差很多。卖的多了,真的不对,少则四五十,多则上百。”
姜拟疏看着那边,她知道杆秤,也会认,不过杆秤其实也是秤了一个大致数,就像现在,秤砣左一点右一点,高高低低,很难找到那个平衡点,买家都是电子秤,但是到了村里的卖家,一般都没有秤,就只能拿出放了很多年都落灰的杆秤。
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放了下来,几个人围着开始看,姜拟疏去凑了个热闹,姜奶奶站在那里,跟林代也说:“别管她,你就站这里,她就爱凑这种热闹。”
“不对不对,到这五个点是五,不是十,你看……”姜拟疏很快融入其中。
秤完之后确实无误的,然后接着装袋,一直到弄完,弄完之后就开始算,李叔这边是李婶儿记得数字,买家那边是一个三十多的女子,给姜奶奶秤的时候,那个女子正拿着手机计算机算,李婶儿那边不会用手机,只能用粉笔在地上手算。
两方的答案怎么也对不上,李婶儿看到了姜拟疏在,就拉着她去算,姜拟疏就那样蹲在那里拿着粉笔开始看李婶儿哪里算错了。
林代也看着姜拟疏就那样一步一步的教给对方,对方年纪大了,也没怎么上过学,反应很慢,姜拟疏拿着粉笔一步一步说着,等对方明白了一步,接着说下一步。
弄完之后已经快五点了,李婶儿从厨房里拿出刚从树上摘得葡萄给给姜拟疏,说是感谢她帮了忙。
弄完之后,姜拟疏用水管冲了一下手上的粉笔灰,带着林代也出去了。
“请你吃五毛的小布丁。”姜拟疏拉着林代也去到旁边的小卖铺,从冰柜里拿了两个小布丁,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元的硬币递给老板。
然后林代也在后面走着,姜拟疏在前面又跑又跳,他不知道姜拟疏要带他去哪里,起了风,从后面吹过来,姜拟疏的头发糊了她一脸,于是转过身来,拨开头发,喊了一声“林代也”。
林代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时是笑着的,只知道风在吹,不知道哪家做晚饭传来的炒蒜香,偶尔路过一两个人,或是拿着锄头,或是骑着电动车。
“带你爬山。”
说是爬山就真的去了,山上是修的台阶,不算高也不算低,中间有几个转折,两边都是柏树。最上面是一座庙,并没有开门,站在庙前,可以俯瞰整个村落的样貌,灰瓦红瓦,远处的山和路。
姜拟疏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硬币,递给林代也一个,自己拿了一个。
“往常上山来的时候,庙经常不开门,好像只有过年那几天才会开门。”
姜拟疏站在那边,指着远处的山和落日:“每次来我都在这里站一会儿,我拍过很多照片,看那边,太阳落山的时候会带着昏黄的光晕,山下都是村庄,我知道,但是我总是觉得,在那个地方会住着隐居的仙人。”
“每次上山我都会带硬币,从庙门缝下面塞进去,会悄悄在心里说一句祝愿岁岁平安,其实也没有说来了就必须留下一两块钱,只是觉得,这样做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好像真的是可以实现的。”
姜拟疏一边将硬币从门缝塞进去,林代也也将手里的硬币塞进去,然后就听到姜拟疏说:“今天有点贪心,如果可以,请让此时此刻来到这里的两个人,之后多快乐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