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初入宗门 别那么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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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四百七十二……”
“四百七十三……”
“四百七十四……”
竹林外，皇甫昭的挥剑声一声比一声弱。
谢拾尘在一旁数着，时不时送出一片竹叶，打得皇甫昭痛呼不已。
“小昭啊，别偷懒。”谢拾尘轻抿茶水，悠然道，“一会儿你娘来了，可要拿我试问了。”
皇甫昭哀声漫天，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一旁还有他的难兄难弟，堂堂浮光长老——上官朔。
但上官朔却干劲十足举着巨石，浑身充满激情。
仿佛这不是惩罚……
那倒也是，这点训练强度对他来说只能是开胃菜。
皇甫昭更加想哭，看了一圈竟无人能救他。
此时此刻，当真是想念他爹。
裴子野早早从藏书阁借阅了数本古籍，他端着叠在一起厚重无比的书，砰地一声放在江迟面前。
自从知道江迟与云漪的身份后，他更加任劳任怨。
谁都知道，沧海剑尊声名远扬，当年三仙会一举夺魁的壮举至今还在他们这群新入门弟子间流传；还有云漪，当年那个半步元婴期、一步入青云的天纵奇才……如今竟都出现在他们面前。
其实竹林更外侧，早已围满了人。
“多谢。”
江迟礼貌道谢，裴子野反倒惶恐摆手，道：“不必，我应该的。”
玉儿在一旁尽职尽责帮江迟整理书籍，研磨铺纸。
谢拾尘仍是改不了喜欢打趣江迟的习惯，他转着折扇，“师弟啊，这个徒弟收得好。”
他抬起扇尖指了指皇甫昭：“不像我，收了个呆瓜。”
“师尊！”皇甫昭痛嚎。
“嗯，也不傻。”谢拾尘颇为遗憾地摇头。
江迟默默翻了个白眼：“师兄，你的胡子掉了。”
谢拾尘当即收神，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捂着胸口，一副受伤模样：“师弟啊……你变了。”
江迟撑着头，翻看新拿的书：“师兄，人总会变的。”
“也是。”谢拾尘听闻此话，倒是没有反驳。
但他也闲不下来，离早修还有一段时间，他便又悄悄抵着江迟，八卦道：“师弟，想不想知道师姐是如何与那小子相爱的？”
江迟翻着书：“不想。”
“啧。”谢拾尘早有后招，“那我好奇……”
“什么？”江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和师妹。”谢拾尘绕了一个弯，将扇子指向云漪的房间。
上官朔不知何时锻炼完，亦充满求知地看着江迟：“师妹呢？”
“屋内。”
上官朔点头，又问：“师弟，你可知师妹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有同你说吗？”
江迟从书中抬起头，竟有些怅然：“……没有。”
皇甫昭练完剑，凑到一旁，仿佛对他们之间的事很感兴趣。
玉儿停下手中动作，拽了拽裴子野让他也停下。
江迟合上书，看向玉儿：“你也想听？”
玉儿怯怯地点头：“嗯。”
江迟：“……”
怎么都这么八卦呢？
但他与云漪如何……这是他从未深想的事情。
若要说，那便从初入宗门时说起。
*
太微二十五年，江迟被落春与溪月接回羲和宗，一并带回的还有他身边的小姑娘云漪。
“小迟，你想好了吗？”落春将江迟带上山头，他站在宗门口，低头看向攥着他衣角却扭着头不说话的小孩。
江迟那时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他的心里装不下其他事，变强、报仇、活着……每每闭上眼，眼前总浮现出他爹娘的惨状，久而久之便成了梦魇。
流浪那段时日，他与云漪一边躲避追杀，一边为了吃食住所与乞丐缠斗。身心俱疲下，唯有在云漪身边他能得到片刻安宁。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心中终于住进了一个人，也只有这一个人。
“我想好了。师祖，我要下山。”江迟松开手，对着落春作揖。
落春问：“晚一年修行也无所谓？”
江迟没有半分犹豫：“无妨。”
这性子，仿佛又看见当年他的徒弟、江迟的母亲毅然决然前去八荒弃逐之地杀魔斩妖。
落春剑尊不可谓不伤心。
他哀神长叹，又牵起江迟的手：“也罢。我带你换身衣裳，送你下山去吧。”
“但切记，在山下便要遵守山下的规矩，不可让人知道你的年纪。若是被戒律长老知道，我也救不了你。”
江迟点着头，乖乖换上杂役弟子服。
云漪同样换好了溪月准备的弟子服，离开江迟后她便睁着那双乌黑清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位仙长，浑身上下皆是防备。
“你这丫头。”溪月被这么看着也不恼，她捏了捏云漪的脸颊，捏得云漪皱起眉来。
“小小年纪板着脸作甚？”
好不容易松开手，云漪捂着脸无声反抗。
溪月笑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本不想回答，耐不住溪月又要抬手捏脸，只好不情不愿小声道：“云漪。”
“乖。”溪月抬手转了个弯摸了摸云漪的头，“你且在山下修养一年，明年我便下山来接你，做我的弟子如何？”
云漪无心求仙问道，只挂念着江迟在哪里：“江迟呢？”
“小迟啊……”溪月神色忽然间有些惆怅，她将二人的纯粹的情谊看在眼中，话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
“云漪——！”
不待溪月想好怎么说，江迟便从天而下，落在云漪身侧，转身一把抱住她不肯撒手。
溪月：“？”
她抬头便见落春平稳落地收剑。
于是，溪月直起身，默然偏过身子，看向落春：“这是何意？”
“小迟不愿过早拜入宗门，故而将他送下来。他和云漪相伴数日，彼此也能有个照拂。”落春平稳落地，颔首道。
溪月蹙眉微愠：“胡闹。你我二人不便下山，若他日遇到危险怎么办？杀害静仪和怀琛的凶手尚未找到，如何放心？”
落春看着面前紧紧相依的两个孩童，他怎会不知其中危险，：“由他们去吧。羲和宗身为第一大宗自是无人敢犯，在自家宗门内，那我们还能护不住自家人？”
溪月自知说不过他，甩袖背过身，赌气般御剑而上飞回内宗。
江迟牵着云漪的手走到落春面前，“师祖，是我惹溪月师祖生气了？”
落春摇头，他俯身为他们二人一人系上一个小巧铃铛：“有危险就摇铃铛，一年后我便来接你们。”
说罢，他又叮嘱了其他事宜，直至山下管事前来，方才带着些许不舍离开。
山下聚集了不少人，皆是因年岁不合被赶下山去，其中不乏想来碰运气的世家子弟。
不过几年时间而已，等一等又何妨。他们心存侥幸，说不定哪天长老路过，大发善心将他们收为弟子。
管事素来趋炎附势，但少了点察言观色。见落春离开后，便恢复以往的刻薄模样。
他不耐烦地将江迟安排在山下一处偏僻角落，转头又将一群孩子中看起来身份最珍贵的小少爷安排在风水宝地。
一通下来，独独少了云漪该去何处。
云漪对此不在意，她觉得这样很好，可以借此机会继续与江迟同住。
但江迟不行。
他拉着云漪走到管事面前，讨要一个说法般气势汹汹：“徐管事，我妹妹住哪里？”
管事刚谄媚完那个公子哥，脸上带着笑，被江迟质问时还没反应过来。
“谁？”
云漪却低眉扯了扯江迟的袖子，轻声道：“没事的，我可以和你住。”
江迟卡壳，觉得云漪说的话，对也不对。
徐福惊诧，他分明记得自己没漏任何人。但现在那些住所都已经分配完全，哪里还有空余的地方。
如此他便没了好脸色，甩甩手要走：“既如此，你们俩是兄妹，同住也无妨。”
“等……”
“徐管事。”那位身份尊贵的世家公子，徐徐走来，身后跟着数位跟班。
他走到云漪身前，目光在二人间游离：“这位姑娘生得好看，将我那住处分出一间来如何？”
不怀好意。
江迟神情严肃，抬手将云漪往身后带，云漪也格外配合地往后缩。
这人似乎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江西记性好，一眼便认出此人。
豫州洛家的小公子，洛无桑。
在他印象中，整个洛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邪气。
接触不得。
可他给出的那间房，却是山下少有的好住处。
“不必。”
云漪站在江迟身后，面无表情看着洛无桑，声音不高却坚定。
洛无桑做惯了众星捧月的少爷，只觉好笑：“这位姑娘可想好了？”
他将目光移向江迟，看着他的眉眼忽然间觉得此人极为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人，但这对他并无影响：“不如这样吧，我收他做我的小仆，将他安排在你附近如何？”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云漪闻言抬眸，找死不过如此。
徐福连忙附和：“洛少爷说的是，就这么安排……”
江迟只思索了片刻，确实一举两得，只不过他未必真情实感去当下人就是了。
“成交。”
洛无桑心中畅快无比，却总觉得背后凉风恻恻。
徐福擦着汗，点头哈腰将洛无桑送走，转身狠狠在心里将江迟记上一笔。
江迟对仆人这个身份接受良好，他将云漪送到住处后便打算离开。
云漪却将他叫住：“阿兄。”
她垂下眼，牵着江迟的手不放，力道渐渐收紧：“今晚便留下吧。”
江迟微微一愣：“……”
“平日里你我都是在一起的，山下树林多精怪，阿兄，我会害怕。”
她总能三言两语让江迟妥协。
江迟认命在屋内坐下：“好了，我留下便是，快睡吧。”
云漪点头，和衣而睡。直到后半夜，她骤然惊醒，耳边传来屋外断断续续的虫鸣声。
她轻缓起身，发丝垂落肩头。她偏头看着江迟熟睡的面容，良久才悄悄抬手将窗户推出一条缝隙。
四下静谧，不见月色，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与江迟二人，任何风吹草动都惊扰不到他们。
云漪放心将窗户关上，再躺下时却睡意全无。
她捂着胸口，脑海中不断浮现江迟濒临绝境的惨状。
她总是忍不住想，为什么会这样，怎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初入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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