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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胃袋大 学不会得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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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檀心的成绩随着太阳的公转忽上忽下,一直到暑假前都没法再继续往前,汪浩渺终于忍无可忍。
XX名师辅导班得暑期补课费已经交满,汪檀心的撒泼、打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汪浩渺通通没有用,他在开班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同样萎靡的陈大可和谢天一,三位家长危机感顿生地挤在办公室要求给仨人分开的彻彻底底,最好不同楼层。
什么叫少年愁滋味,汪檀心算是体会到了,图南遛弯他上课,图南看剧他上课,图南玩棋他上课。刚想撺掇汪浩渺给图南报个竞赛班,图南那结实的大巴掌就拍上了他的后背。
汪檀心腹诽,这人新西兰学的铁砂掌吗?
一整个暑假,放假得放假,补课得补课,上班得上班。
新学期新气象,四中按成绩排座,新的分班成绩出来汪檀心往教室门口的座位前进了一大步,宋梅梅火力全开挪到了第一排最后一个,谢天一和陈大可中间也隔着两列银河。
班主任老胡也很开心,这四只嘴碎的大鸭子终于分开了。
汪檀心的左右前后全变成了姑娘,文文静静谁都不和他说话,尤其同桌李桃,讨论题目挨得近点就脸红,还总拿余光瞟他。
看啥呢,他想,我身上有汗味?
四人中午在食堂碰见图南被几个一班的围着絮絮叨叨,谢天一大喊:“图图,这儿!”
食堂大妈平常手抖得像帕金森,碰到图南就全好了,一把肉一把菜亲切得像看自己的孙子。
图南坐下,把盘里的鸡腿夹给他。
汪檀心感动:“...图南”
图南没表情:“你胃袋大。反正我菜多。”
几人聊着聊着,聊到了会稽山的灵异传说,什么小孩哭声狐狸叫,妖道出没鬼火飘,越说越来劲,再过几天就是国庆,众人恨不得今天放假,好去一探究竟。
图南插话:“你们去吧,汪檀心他不去,他怕黑。”
汪檀心反驳:“人多我不怕。”
图南问他:“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知道走你旁边的是人?还是鬼?”
陈大可立马反驳:“贫道倒要看看谁敢在十一国庆节成精?!”
图南端着空盘子边走边说:“到了山上,讲不定。”
宋梅梅卯了一个暑假的劲学习,早想奖励奖励自己:“咱们国庆去吧,反正周天没课,我带我妹也去。”
汪檀心:“好,我去磨我哥,我哥要是去我妈一定同意。”
接下来一个星期他在家当好弟弟,调洗澡水温,挤牙膏,拎书包,食堂打饭买果汁,又在汪浩渺面前装了一个星期的老实儿子,三方会谈终于成功。
节前放学大扫除,同桌李桃红着脸问他:“你国庆出去玩儿吗?”
“我和我哥,谢天一他们去会稽山露营,”汪檀心问她,“你去吗?宋梅梅还会带她妹妹。”
“我怕鬼,我不去,你不怕?”
“有六个人呢,山上还有游客。”
李桃抬起头,笑容灿烂:“那你好好玩,我爸带我去西安。”
十月一号晚上八点在山下集合的六人,看着山道上攒动的人头目瞪口呆。
宋梅梅满眼失望:“假期的人一年比一年多。”
汪檀心感叹:“咱们为什么要国庆来景点?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是永远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谢天一接上:“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图南总结:“记吃不记打。”
大可两眼放光:“来都来了,我知道后山一条小路,走!”
宋梅梅的小妹宋杉杉叹口气:“小路?估计也都是人吧。”
大可信心满满:“不可能,只有当地人知道。”
除了图南,其余四人异口同声:“我们并不知道。”
来都来了,不可能再回去,六个“当地人”马上转身往小路走。
宋梅梅一个趔趄撞上一个戴红袖章的森林防火员,她忙道歉,图南看到防火员后愣了一下,对方朝他抬了抬下巴。
确实是小路,地上踩到的灌木证明有人曾经来过,路上没有灯,手电筒跟鬼火似的乱晃,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几人一身汗,自比红军长征,一会爬坡一会平路,时不时还踩空两脚,满身都是灰,肩上还负着重。
风吹得树叶乱飞。
汪檀心忽然朝身后喊:“图南。”
“嗯。”
“你说,轻杆模型下,物体过最高临界点的条件是什么?”
“......问这干什么,物体能运动,过最高点速度为0。”
“你是图南,我有点怕,能抓着你吗?啊!”汪檀心被扫过的树枝狠狠抽了一巴掌。
图南手掌稳稳撑着他的后腰:“你看路!”
打头的宋梅梅喊谢天一和大可。
“还原糖和斐林试剂水浴加热呈什么颜色?”
大可舌头打结:“呃...绿色吧。”
谢天一打结更厉害:“橘,橘红,橘黄吗?”
汪檀心盖章:“是他俩。”
又走了一个小时到达一处较高的平地,隐隐有游客的歌声传过来,远眺能看见主干道的路灯带,周围开始起雾了,图南放下背包喊住众人。
“别走了,起雾了。”
走累的众人如蒙大赦,放下背包喘完气就开始搭帐篷。
雾气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低,图南走到一边打开手机点开对话框。
图南:有异常吗?
沙棠:暂时没有,你们在哪。
图南:后山,离主道不远,能看见灯。
沙棠:还好吗?
图南:起了大雾。
沙棠:山上是这样。
沙棠:瘴气?
图南:不像。
四男生一个篷,两女生单独一个篷。
在空地前吃完一大袋零食并各自讲了一个无聊烂俗的鬼故事后回了帐篷休息。
谢天一刚脱鞋就臭得汪檀心差点把他一脚踹出去,图南被谢天一和大可挤在中间,感觉有人拽他的袖子,他问。
“谁?”
谢天一含含糊糊:“是我。”
“有事?”
“我有点怕。”
“怕什么。”
“外面得风声瘆人。”
话音一落,其他两人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面的神鬼描写拐了九曲十八弯,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汪檀心故作轻松问谢天一:“下次还来吗?”
谢天一强撑:“来。”
大可:“呵。”
谢天一不光脚味大鼾声也大,众人都被鼾声催眠得沉睡过去,图南在空气和声音的双重污染下起身钻出了帐篷,动静吵醒了汪檀心。
“哥,去尿尿吗?”
“嗯。”
汪檀心摸到一件衣服递过去。
“天凉你披一件。”
“嗯。”
“要我陪你不?”
“不要。”
过了一会,大可憋急了出帐篷放水,正看见图南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机看剧。
“图南你看什么呢?”
图南瞥他。
“行尸走肉。”
山风大,露营灯挂在一个树枝子上,被吹得晃悠悠,树叶打着卷啪一声贴在灯上,月光冷清。
此情此景图南居然在看丧尸片,大可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大哥你是这个。”
五分钟后,大可撒完尿走回来,双臂紧紧抱着,脑袋耷拉似是怕冷。图南鼻子动了动,随即发了条信息后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喊对方。
“大可。”
“哎!”是大可的声音。
“你站那。”
“怎么了图图。”大可声音闷闷的。
“头抬起来。”
“好嘞。”大可头抬起来,笑脸僵硬。
“你是大可吗?”
“我是呀。你抽道题考考我?”大可问他。
“行吧。”图南说完盯了他一会,又看了眼帐篷,掌心祭出一把精巧的银色三寸小梭子两尖端锋利非常,闪着寒光,一道金弦绕着梭身转动,正对着陈大可。
图南冰冷得哼笑了一声:“这是什么?”
“大可”的手放下来,像没骨头一般垂着,突然左边眼珠不正常地往眼底掉,他搓着眼珠安回去,下巴开合:“这题我知道,紫皇梭嘛!”
“唰”一声轻响,紫皇梭向对面划去,给陈大可从头到胸腹劈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渗出来,“大可”哎哟一声拼命往外挣,呲啦一下从皮里钻出一副血肉模糊的骷髅骨架,皮肉剥离声听得人牙根发酸,鲜血淅淅沥沥得淌,肉骨架上鲜红的舌头在口腔内一跳一跳:“猜猜我是谁?”
图南低骂:“妈*有病!”
一盏硕大漆黑的宫灯“砰砰砰”蹦着来到骷髅身边,灯身如同人的肚皮一起一伏,灯座像进食般吮吸地上的血泊。
“把你同学还给你!”骷髅一声尖笑,一脚将地上的人皮踢飞,图南并住双指往脸上一抹竖起金瞳,飞掠至半空接住那摊人皮,鲜血如雨下滴落在帐篷上。
“啊!!!!!!”
女生帐篷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两人早被宫灯砸地声惊醒,只见帐篷外人影绰绰,头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落雨声,隔壁的男生帐篷被叫声吓懵了,狂喊“怎么了!”“大可呢!”“我哥呢!”“图南呢!”。
紫皇梭受到感召,其上的金弦脱落,将两处摇摇欲坠的帐篷圈在里面,梭身陡然伸长至三尺,化作一道光影向骷髅砍去。
宋梅梅和宋杉杉的哭泣声又嘶哑又绝望,汪檀心喊了声“哥”,便要去扯帐篷的拉链。
“不许出来!给汪浩渺打电话!”图南断然喝道,双手在胸前结印,霎时间风声猎猎,四面八方汩汩流来数道水柱在身前凝结成根根冰箭,朝着往帐篷靠近的宫灯钉去。
紫皇梭围着血骷髅飞速缠绕,剔下来片片血肉,那血骷髅“咔嚓”一下拧断两根胸骨做剑,双剑狠狠一擦,骨剑登时黑气腾腾,同飞梭打在一处。
宫灯被冰箭所挡,不停地跳跃到半空又狠狠朝箭砸下,咚咚声响彻山林,不远处灌木丛中闪出点点绿色的眼瞳,咆叫声不绝于耳。
“我手机没信号!”汪檀心声音发抖。
“我们也是!”宋梅梅哭嚎。
周围涌动的气息给图南的感觉十分不祥,不止面前的两个,四面八方都有,他明明已经发了讯息,怎么人还不来!
砸断最后一支冰箭,黑色宫灯立在地上,灯身鼓起,一大团瘴气袭向帐篷,地上的金弦光芒大涨,将黑气抵挡在外。
血骷髅冷笑一声。
“哟,伏羲琴弦,汪浩渺真舍得给你好东西。”
夜幕下盘旋着数十只面目可怖的灰色怪鸟,尖嘴肉冠,怒目圆瞪,他们成群结队地用尖利的脚爪从四面八方偷袭图南,紫皇梭在羽毛上擦过溅起数点火星。
图南的精力被紫皇梭和伏羲琴弦两样法器大量消耗着,宫灯吞吐的瘴气搅着肺腑,骨剑凌厉的罡风在身上割了不下二十道血口,帐篷中害怕的哭叫刮着耳朵,他被激怒,喉咙里发出烦躁的啸叫。
“轰!”
空中传来巨大的声响,夜幕中什么也没有。
“轰!轰!轰!”
响声越来越密,像是七八级地震在头顶炸开,如裂帛一般,笼罩着会稽山上空的天被撕开了,强大的灵气灌了进来。
树丛中的跑动声也渐渐停止,坡下走来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为首的个头矮小,年纪很轻,手臂上缠满树枝,手臂上别着一枚红袖章,五个白色的大字从枝桠中透出来 ——“森林防火员”。
血骷髅一个劈砍将紫皇梭钉在地上,又撕下胸腔的一片血肉用力擦去两把骨剑上挂着的酥肉,他张大嘴,边说话声带边往下淌血:“沙棠?十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装逼,笑一个能死啊。”
“你**这副尊容,我真是笑不出来,”沙棠手中灵气涌动,转头喊图南,“带他们下山。”
图南看黑宫灯虽然被缠捆住,但木枝一碰上黑气便延缓了生发之势,大概困不住多久。他不敢耽搁,收了法器迅速走到帐篷旁边拉开拉链。
“走!”
图南满脸的血,伤痕累累,犹如地狱恶鬼,宋家姐妹迅速抱在一团缩在帐篷一角,他急忙扯出五人,命众人跑,并厉声阻止他们往后看。
人类的一大特质就是说不要干什么就非要干什么。
闻听此话,众人齐齐回头,一瞬间就被修罗画面吓破了胆,摔作一团。
宋杉杉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图南一把背上她,一人一脚,大声喝骂:“跑啊!往山下跑!”
求生本能迫使他们手脚并用往前奔,衣服被尖利的树枝划破,但凡慢一点就会被图南狠踹一脚,宋梅梅被踹得最多,运动裤刮得稀烂,眼角被开了一个大口,身上满是泥土砂砾。
没人说话,只有剧烈的喘气声,身后咚咚的砸地声震得人心口发麻。
汪檀心突然被绊倒,往前滚了几圈后重重砸在一块两米高大岩石上。
图南破了音:“汪檀心!”
其他人被这一声喊分了心,纷纷左脚绊右脚摔得七荤八素。
“咕咕咕。”
“咕咕咕。”
浓密的树冠中传来鸽子叫声。
“什么东西,滚出来!”图南喝道。
一个猴子大小的身影从树上轻巧跃下,蹲在岩石上,那是一个小孩身躯上安了一颗怪头,猪鼻鼠嘴,赤眼横瞳,全身长满了脓疱,粗大的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下一跳一跳,短小的尾巴在身后甩动。
谢天一和宋梅梅吓得疯狂往后缩。
图南咬牙切齿:“龙罔象!”
对方回应他。
“咕咕咕!”
龙罔象闪电般跳到汪檀心身上龇出尖利的牙齿要啃咬他的脖颈,汪檀心被踩醒看见一张怪脸,拼命脱衣服格挡,小臂上瞬间被撕下一块肉,他痛叫道。
“这是什么怪物!”
图南将宋杉杉丢给宋梅梅,扯出伏羲琴弦化为金鞭一甩,正缠住龙罔象的手臂,而后趁势将其用力拍在一棵参天大树上。
紫皇梭“刷”一声穿胸而过,龙罔象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渗着黑血的伤口,张大嘴巴,一团团黑液流出,落在地上像有了生命力一般向五人掠去,宋梅梅和谢天一拖着宋杉杉奋力地往后爬。
一声长而有力的啸叫从图南喉咙中发出,紫皇梭只见快速穿梭的残影,地上翻腾的黑液被切开后瞬间冻结成冰。伏羲琴弦悄悄绕到龙罔象身后,趁其不备紧紧缠住他的脖子,图南凌空而起抓住琴弦将其往地上狠狠一掼。
“咕咕咕!”
琴弦逐渐收紧越来越短,图南死死踩住其胸口,龙罔象疯了般啃食抓咬桎梏住他的腿,直咬得鲜血横流。
图南眼都没眨,死死踩住,手上继续用力。
“咔。”
终于,龙罔象的颈骨被彻底绞断,四肢停止动弹。
见敌人终于气绝,图南用力一踹踏破胸腔,踩碎所有的骨头,将心脏碾成一滩泥,他抽出脚像鸟儿抖羽毛一般甩了甩腿上的骨屑。
醒着的三人看见图南的黄金竖瞳,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