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14、第 14 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玉棠来饭堂找晚棠。晚棠知道姐姐是听到今早死人的消息不放心自己，笑道：“姐，嬷嬷怎么放你出来了？还不到你们吃饭的时间呢？你们不用做饭前祷告了么？”
　　早上听到先培班又死了个女生的消息，玉棠差点晕厥。和她关系好的同学知道她妹妹就念先培班，连忙帮着她去打听。知道死的那位只是妹妹的同班同学，玉棠的心才放下来。但上课的时候还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硬生生忍到吃午饭赶忙和嬷嬷请假过来看妹妹。
　　她苍白着一张脸，紧紧抓住晚棠的手腕：“你们班怎么又出事了？你要不还是请假吧，等案子破了再回来上课。”
　　晚棠让悦薇去帮她和姐姐买饭，她牵着姐姐在一张空桌坐下。
　　“姐，你别担心，刚才嬷嬷来通知我们班放假一周，吃完午饭就能回家，这个月的月考也延后了。回去后我会乖乖在家看书和帮家齐复习功课。哪里都不会去。倒是你，要不要请假。学校死人了，你晚上睡这里该害怕了。”
　　“我们有舍监的，非寄宿生都进不去那栋楼。一下课嬷嬷就赶我们回去，睡前还要点名，你不用担心我。”
　　悦薇把两份牛肉饭放在她们面前，让她们先吃，她再去排队。
　　晚棠让姐姐快吃，吃完了快回去。
　　玉棠哪里吃得下去，满面愁容道：“今天学校都在传，杀人的肯定是你们班的学生，就是为了去欧洲留学的名额，所以把你们班学习冒头的都杀了。要真是这样你该怎么办？要不，你转回普通班吧？”
　　要真是这样，那第一个死的就是她杜晚棠，先培班里论学习，谁有她冒得尖？
　　晚棠不敢将腹诽讲出来，怕吓死自己姐姐，只能笑笑道：“那能为了一个流言就转班，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先培班的。你别杞人忧天了，查案子是巡捕房的事，别胡思乱想。”
　　听到巡捕房查案，玉棠的脸色更难看了：“可上一个案子巡捕房查了一个月，什么也查不到。他们要是有用，还至于有第二起人命案么？”
　　晚棠心里暗暗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劝玉棠道：“姐，你别担心我，好好上你的课。肖桂琼是死在学校，性质比姚立芳那次严重多了，学校肯定加强防范。搞不好还会解散先培班，咱们就看学校怎么安排吧！”
　　好不容易把玉棠劝走了，回教室拿书包的路上，悦薇挽着晚棠的手臂叹气道：“你说，咱们班是不是和瘟神约好开法会啊！接二连三的出事。说是放假一周，但谁还敢乱跑啊！”
　　晚棠斜瞅她一眼：“不在家你要干嘛？和郎也臣约会啊？”
　　悦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别提了，不怪你早上笑话我。本来我觉得郎也臣穿着校服，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也还是拿得出手的，这冷不丁见到石探长，忽然觉得郎也臣真是没眼看。”
　　晚棠挑眉：“怎么？你又看上石探长了？”
　　悦薇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就纯欣赏，哪里敢做这个梦？美男子谁不爱看？再说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想追你！”
　　晚棠故作遗憾地摇头叹息道：“那你想错了，石探长亲口说的他对我没意思。不过你为啥每次都只拿石探长对比？罗法医长得也不错呀！”
　　提起罗法医悦薇惊讶得货真价实，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吧？谁敢喜欢罗法医？”
　　晚棠不解：“喜欢罗法医怎么了？犯天条了？”
　　见晚棠的疑惑不像是装的，悦薇慨然吐息，看来晚棠也不是什么都懂。
　　“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摸完死人又来摸你的手，你不害怕？”
　　晚棠骄傲地扬起下巴：“不害怕呀！我还跟他握过手呢！”
　　悦薇气结，这个傻大胆！忽然间她有了个惊悚的想法，尖声道：“你该不会喜欢罗法医吧？”
　　晚棠好险没被这声尖叫给震聋了。她无奈地看着悦薇：“你是怎么能从一个礼节行为联想到男女之情的？握手就是喜欢了？那校长给我颁奖的时候我还和他握过手呢！”说完她话锋又一转道：“不过，嫁给罗法医应该挺不错，他看上去脾气挺好，人也很绅士。”
　　“不行，你赶快打消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悦薇见好姐妹竟然罗仲林有好感，连忙阻止：“我们要做一辈子好姐妹的。你要是嫁给罗法医，我直接不敢登你家门了。”
　　晚棠：“……我只是和你阐述罗法医的优点，没有要嫁给他的意思。”
　　两人拿了书包来到学校大门口准备叫车回家，忽然听到一阵汽车喇叭声，石探长从车窗探出头：“杜同学，方同学，上车。”
　　一同在门口的同学惊讶地看着她倆。
　　晚棠咬牙暗咒：这个晦气鬼又要干什么？
　　见她倆迟迟不过来，石凤涛又按了几声喇叭。
　　门房都出来看到底是谁在学校门口大声喧哗，一看是石探长，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了他的小屋。
　　看到石探长誓不罢休的架势，晚棠无奈挪到车边，问道：“石探长，有事？”
　　“送你俩回家。”
　　晚棠微笑婉拒：“不麻烦探长了，我今天有伴，不是一个人回家。我们叫车就行，谢谢你的好意。”
　　石凤涛切了一声道：“这个歹徒连害两条人命，简直是穷凶极恶。你们两个小女生捆一起都怕不够他一盘菜。快点上车，送完你们我还得回巡捕房，忙得很。”
　　晚棠心里尖叫：那你就去忙呀！我又没求你送我回家！
　　大庭广众，又是在学校门口，这样僵持着实在是不好看。先不论他讨嫌的态度 和自说自话，至少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担心自己和悦薇的安全。
　　晚棠无奈，携着悦薇上了后座。
　　相比晚棠，悦薇倒是挺兴奋，问石凤涛：“石探长，这车是巡捕房给你配的，还是你自己的？”
　　石凤涛也有问必答：“我在巡捕房算哪根葱，怎么可能给我配车。这是我自己的车。”
　　悦薇又问：“开车难学么？”
　　“不难，有兴趣等哪天我教你。”说完石凤涛从后视镜看了晚棠一眼，她像在校长办公室时那样做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的书包，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
　　悦薇本想答应，后又摇头：“算了，就算学会家里也没车给我开。”
　　“想学就学呗，现在没机会开不代表将来也没机会。开车和游泳一样，都算是自保的技能。”
　　悦薇闻言哆嗦一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道：“天父保佑，我现在听不得游泳这两个字。我都不敢想期末的时候我要拿游泳考试怎么办？一想到肖桂琼是死在游泳池的，打死我都不敢下水。”说完她又问：“石探长，你知道学校为什么只给我们班放假么？就因为死的是我们班同学？”
　　“石凤涛握着方向盘道：“我向你们校长建议全校一起放，但他不同意，认为给你们放假就够了。还信誓旦旦说你们学校对寄宿学生的安全非常重视，管理的非常严格，寄宿楼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去。我都不好意思提醒他，肖桂琼可不是寄宿生，照样深更半夜在学校晃悠。”
　　两人聊了一路，晚棠也沉默了一路。
　　下车时，晚棠喊住石凤涛：“谢谢你送我们回家。你的帽子一直忘记还给你，麻烦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回家给你拿。”
　　“下次吧，我今天真的很忙。”石凤涛说完，不管晚棠的反应，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这人真是…….哎呀！”晚棠嘟哝着转身，被身后探究地悦薇吓了一跳。
　　悦薇质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石探长借帽子了？你背着我和他约会了？”
　　晚棠没好气道：“约什么会？你才跟他约会。是我去巡捕房拿我的笔记那天借的。”
　　“石探长好心送我们回来，你在车上为什么不理人家？我觉得你对石探长太冷淡了，冷淡得都有些不礼貌了。”
　　晚棠沉默一会才慨然道：“大概是因为，他和我不是一路人吧！”
　　回到家，和母亲说了学校发生的始末，又讲了学校要她们班放假一周。
　　杜三太太一听就慌了，大女儿还在学校呢！学校也是，都发生人命案了怎么还把学生关在学校呢？她立即去前面的铺子找丈夫，让他马上去学校给大女儿请假，把她给接回来。
　　见丈夫去了学校，杜三太太才有心情关心二女儿，搂着海棠心疼道：“妈的小乖乖吓坏了吧？幸好你舍不得钱不肯去住校，不然和尸体呆一夜可真够吓人的。”
　　一旁做功课的杜家齐闻言噗嗤一笑：“妈，你这是心疼我二姐还是损她？”
　　“把功课拿回房间做去，大人讲话你听什么墙角。”
　　骂走了杜家齐，杜三太太抱怨道：“早知道你们学校这么血雨腥风，当初还不如让你们去念公立中学。你们班的风水怕是不好，接二连三的出人命。”
　　晚棠想起悦薇那句“咱们班是不是和瘟神约好开法会啊！”心中不由得安乐。悦薇和母亲大人的想法真是异曲同工、不谋而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