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12、第 12 章

　　晚棠最近心情很是舒畅，石探长把男校搞得鸡飞狗跳却一无所获，校长气疯了，揣着十字架去工部局告状。
　　石探长有没有被骂得狗血淋头她不知道，但她的钱应该保住了。她也不稀罕吃石探长的饭，她又不是缺饭吃！就算以后老天爷瞎眼让她穷困潦倒，她要饭都不稀得要姓石的。
　　后天又要月考，她手里的笔记全都租了出去，又是一笔进账呀！
　　她正乐着，忽然感觉旁边的悦薇扯了扯她的袖子。
　　晚棠横眼扫过去：“干嘛？我给你出的题全做完了？我跟你讲，你要是再不用心我就不管你了。考试的时候你把你妈打麻将的骰子拿来扔着玩，看看赌神会不会保佑你！”
　　“你先听我讲。”悦薇挨近她悄声道：“你觉不觉得阮丽有病？”
　　“她生病了？”晚棠假装不经意地扭头，看到阮丽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又赶快把头扭回来：“她看上去脸色红润，不像生病了呀！”
　　悦薇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她脑子有毛病。上次死气白咧地要请我们吃饭，这段时间又没事人一样理都不理我们，又和肖桂琼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晚棠皱着眉没好气到：“她的脑子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你的脑子指定是不好。要月考了你不惦记好好复习净想些没用的。平时成绩列入考核的，一学年不达标就会退回普通班。你是不是想回去？”
　　她当然想回去！先培班实在是太苦了。
　　嘴还没张开，晚棠便拿课本贴在她嘴唇上阴测测道：“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全校都知道你的学习是我罩着的，你要是敢砸了我的金字招牌，我就告诉你妈，你是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习。你看你妈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悦薇，你为了挣钱都要开始造谣了么？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没良心的挣得越多！

　　杜家齐作为家里的老幺，天不怕地不怕，但很怕他二姐。
　　父母生气摆什么样的黑脸都不怵，但他二姐笑眯眯朝他走过来，他的小腿真的发抖。
　　就像现在，他很想趁着天没黑去找邻居家的小伙伴玩一会，但他二姐只要轻飘飘一眼，就把他所有的蠢蠢欲动压下去了。
　　书是真的不想看了，想起那天二姐先走后老宅的热闹，他眼珠子一转，先朝外瞄了一眼看看父母在不在外面后凑近晚棠道：“姐，有件事爸妈不让我跟你说，你想知道么？”
　　晚棠答应得嘎嘣脆：“不想，拉丁国语写完了？那我给你出几道算术。”
　　家齐傻眼了，二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他该怎么继续？
　　他不死心地拉住他姐准备拿笔的手，急道：“你不知道，二伯母要给你和大姐找婆家。”
　　晚棠瞅了他一眼：“你为了不做算术题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种话长辈们会当着你一个小孩子的面说？”
　　家齐又小心地往门口瞄了一眼后道：“我真没说瞎话，那天你去医院看大哥哥后我就去找妈妈，想让妈帮我把钱收着。二伯母在旁边说怪话，说阿老就是喜欢小孙子，六哥长这么大还没得过这么多的零花钱。妈听不得这话，就让我分一半给六哥。我不干，二伯母就问爸妈是不是不给我钱？还问我家里的钱是不是都被两个姐姐花光了？讨嫌死了。”
　　这说了半天跟找婆家有什么关系？晚棠警告他：“说重点。”
　　“你别急，马上就说到了。'”家齐伸出小手让他姐稍安勿躁：“妈给我使眼色让我回主桌去，但二伯母拉着不准我走。一个劲说，要给你们找婆家，以后你们就花姐夫的钱，家里的钱就全是我的了。”
　　晚棠沉默几息后问：“那妈怎么说？”
　　“妈说你们还小，最重要的是把书念好，要是为了省两顿饭钱就把没见识、不懂事女儿嫁出去，那不是结亲，是往男方家送祸害。在码头扛包做苦力的穷人家都干不出这事。”
　　晚棠挑眉：“妈把话说得这么不客气二伯母没翻脸？”
　　“我看她想翻来着，但忍住了。见说不通妈她又去拉大姐，说大姐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她豁出命也得给大姐找一个好婆家。妈听了愈发不高兴，说让二伯母还是操心、操心二哥他也到说亲的年纪了。”
　　晚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弟弟：“懒骨头，让你背书你尽想着法躲懒，听了几句闲话你倒是记得一字不落。”
　　“姐---”家齐不依地扭着身子道：“我还不是担心你和大姐。
　　晚棠不吃他这一套：“你现在最要担心的就是学校的考试和面试，要是考砸了，有你的好果子吃！”说完提笔在稿纸上刷刷刷列了十几道算术题推到弟弟面前：“这些做完拿给我看，全做对了就可以出去玩。错一道罚十道。”
　　家齐......把妈不准跟二姐讲的事讲了，结果还是得做算术题，这买卖亏大了。
　　等弟弟做完自己布置的功课，蹦蹦跳跳去外面找小伙伴玩，晚棠也起身上楼。来到父母房门前，有心想问问母亲二伯母说那些话是存了什么心，但手举了好几次那门还是没敲下去。
　　最后她长吁一口气，算了，母亲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第二天早上上学，悦薇看到晚棠脸色不佳，疑惑道：“你最近是怎么了？一到考试就满脸沉重。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副脸色我心里很没底唉！”
　　“没事，就天热睡不着。”
　　悦薇有事憋了一晚上想和她分享，巷子人来人往不方便说。一路忍着，等坐上人力车，她迫不及待地揪着晚棠的袖子轻声道：“我和你说件事，就是…..就是……就是咱们班的郎也臣给我写了封情书。”
　　晚棠闻言一改颓像，扭头吃惊的看着脸上飞红晕的悦薇，求证道：“郎也臣给你写情书？”
　　“嗯！”悦薇羞涩地点点头。
　　晚棠皱眉：“你这副情态是想答应他？你喜欢他么？喜欢他什么？”
　　“他长得不错啊，文质彬彬的。”
　　晚棠无语看天，而后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以貌取人，也不是对郎同学有任何意见。只是你可以说郎同学学习好、也可以说他有礼貌、有教养，再不济说他家有钱。你硬要说他长得好我可要骂人了。你会不会夸人？他那么多优点，你为偏偏挑他的短处夸？”
　　郎也臣是地道的越南人，皮肤黄黑，五官是典型的南亚长相。晚棠觉得他和好看真的沾不上边。
　　“你不能拿他和石探长比，石探长是半个法国人，大眼睛高鼻梁的当然好看。你拿班里其他男生比，郎也臣是不是就顺眼多了？”
　　这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
　　晚棠被她的话震得结舌：“你这是矮子里面选高个？还有，为什么要拿石探长打比方，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干嘛不拿我大哥比？”
　　悦薇双手一摊质问道：“郎也臣是不能和你大哥比？但你大哥会给我写情书么？会和我谈恋爱么？”
　　肯定不会！
　　晚棠悻悻地闭上嘴。
　　悦薇用肩膀顶了顶她：“你别不啃声啊！我需要你给我意见。”
　　晚棠白了她一眼：“我说了你会听么？你这兴兴地我给你泼冷水你不恨我？再说了，你要是真下定决心和郎也臣好，那就是直接通知我，而不会来问我的意见。”
　　悦薇点头承认：“我是有点犹豫。从小到大都没人给我写过情书，冷不丁收到我是挺高兴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小到大我都是听你的话，什么事都跟你一块干，所以我想问问你。”
　　晚棠想起弟弟昨天给她漏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给不了你意见，我内心是想阻止你，但又怕误了你的良缘。这事你得自己拿主意。如果和郎也臣在一起你会开心，做为朋友我祝福你！”
　　悦薇有些不敢相信，迟疑地问道：“……真心话？”
　　晚棠猝然端起一副晚娘脸：“假的！真心话是，趁着太阳好，你好好晒晒，把脑子里的水晒干些。你疯了吧，现在谈恋爱？一个郎也臣算什么？等你上了大学会发现，比他聪明、比他帅、比他有钱的男人一抓一大把。现在就把自己捆死，你等着后悔吧！”
　　悦薇笑得前俯后仰：“好的、好的，我听你的话，我不谈。我等上大学后和你一起谈。”说完她又好奇的问：“那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要像石探长那么帅么？”
　　晚棠无力，为什么又要扯上姓石的？他什么时候成为衡量男人的标杆了？
　　她想了一会道：“我要找的人，可以不用全心全意地爱我。爱我三、四分就行，但他得尊重我。”
　　悦薇不解：“你这是什么话？不爱你又怎么会尊重你呢？”
　　晚棠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对于我们女儿家来说，尊重比爱更重要。得到一个男人的爱，长得好看就行。但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尊重，很难。”
　　悦薇忽然明白了晚棠话里的意思：“是呀，女人要得到男人的尊重、和男人平起平坐，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