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你也对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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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决在林承羽府上睡了三天，半夜惊醒大喊了一声“可恶！”
坐在床边的于长昭立刻起身，这些天他一直寸步不离守着，时时都是浅睡眠。
林承羽几次说来换班都被冷脸拒绝，只有杨三颌替了一会儿，但也很快匆匆离开去处理后续的事。
于长昭端过去一杯水，床上的人却因慌乱起身而腿软摔在他身上。细长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薄薄衣服下温润皮肤，领口，领口里...
于长昭视线丝毫不敢乱动，但这些天为她换衣服的记忆却重回心头，让他耳朵发热。
他小幅度深吸一口气，架着咯吱窝把人放回床上。
江决就这么呆呆地坐在被子里，像是在想刚刚的梦，又似是忘记自己要问什么，水也听话喝掉，于长昭又把饭端过来。
江决眨眨眼目光才清明些，一开口声音沙哑：“卢斯..卢锡安他...”
“联系过了，这边的事我已经全部汇报给他了，他...让你尽快回去。”
江决用力一推盘子，充满怨念地看着于长昭，拒绝吃饭。
见她如此模样，于长昭嘴角微微翘起，眉眼都柔和了一些，他又补充：“有些事没细说。”
“好吧。”
江决这才露出笑脸，下床洗漱后坐去沙发吃饭，心情似乎不错，连于长昭夹来的青椒都吃了两块。
中途于长昭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口：“江决，林承羽不能留，如果被陛下知道了，他不会轻易饶过你，那你这次为他出生入死就全部白费了。”
江决敛下的眼睫闪过不耐，但抬起的表情却换成一副无奈模样：“...我没想做出格的事，我只是想有些支持我的人，这样日子过得更舒坦一些...你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卢锡安似乎比他...父亲还要疯。”
“我会继续像以前那样给你带消息的。”
沉默中只有刀叉的声音。
江决又说：“嗯，但我很被动...”
于长昭试探：“如果你想，我可以在未来你们解开心结，时机合适的时候带你离开皇城。”
这是他第一次打断江决的话，他少见的直视她，锋利的眉眼里溢出认真。这让江决愣住，一时间举着叉子没回答。
于长昭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好过。可你也知道陛下的脾气，江决，不要惹他生气。”
江决盯着他，放下叉子露出笑容：“...哈，这回是第几关了？我想想...”
“什么。”
“你替他试探我应该是第四回了吧，第一次...是他刚继位时，你问我对他当皇帝的想法，第二次是在我继承爵位宣誓忠诚时...上一次是他给我扎耳洞后...”
于长昭突然沉默下来。
“这次升级了？开始试探我想不想离开他了。如果我答应你了，是不是都出不了林承羽的封地？或者....你直接以反贼的名义把我抓回去？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剥夺我的爵位呢是吧。”
“陛下...并未..”
江决哗啦起身一推他，眯着眼睛嘲讽：“得了吧！于长昭！少假惺惺地替他来试探我，从你跟他走离开江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不会相信你一个字！你...”
桌上盘子被带倒碎裂，划伤江决小腿，于长昭蹲下检查，但却被她另一只脚踩在肩膀。
“滚。”
江决低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用力踩，危险的信息素也随着一起溢出。
于长昭却如同没听到一样低下头：“处理一下吧。”
江决皱眉欲收脚就走，但于长昭早就预判了她，起身抱着她的腰就把人扛在肩上，接着单膝跪上床，把惊呼挣扎的人放在柔软里。
江决却一把扯住他领子，跟着半支起身体，一双狐狸眼停在面前，满是怒气。
“我，说，让你滚。”
“...不行，陛下的本意让我寸步不离照顾你，把你完好无损带回皇城。”
“什么完好无损把我带回去！你就是来监视我！逼迫我把尾巴处理干净！那他有没有说我不听话就弄死我啊！”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江决，她猛把人拉下，一口咬在他脖子侧面，鲜血立刻混着她四溢的信息素在口腔炸开。
于长昭身体绷紧，手臂撑直才没压在江决身上，等她松劲儿的过程中努力控制喘气和心跳。
他努力思索着此场景应该说些什么，但依旧如曾经一样失败，因为比鲜血先落下来的是江决的眼泪。
她带着些鼻音，不住啜泣：“...于长昭，你曾对着神明起誓，会永远会保护我做我的骑士，是我记错了么...”
“...没有。”
“卢锡安把你带走，你也对他说出同样的誓言了么....”
“...没有。”
江决抬起头，睫毛湿哒哒粘在一起，抚开于长昭碎发，神色迷茫带着委屈：“....昭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很多年没人叫的称呼再次提及，似乎打开了情绪的阀门，于长昭身体微微颤抖，抬起的手想擦掉江决的泪水，但最终还是退回去。
“...没有，你什么错都没有，是所有人都亏欠你，我...也对不起你。”
江决又掉一连串的眼泪：“...母亲不在了，该死的江朔也不在了...为什么我总是什么都没有...卢锡安夺走我仅有的一切还不够么，为什么连你也要抢走！！！他就是见不得我好！巴不得我赶紧去死！”
于长昭见江决情绪重新起来，怕她加重伤口，便立刻开口安抚：“...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陛下伤害你的。”
“他不让我过得舒坦，我也不会让他过得安稳！”
江决刮到伤口叫了一声前跌，直接扑进于长昭身上。
但眼前人虽然浑身僵硬却也在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低声说着：“...阿决，我会保护你，但铁矿这件事不行，这是陛下的底线。”
江决一口气憋住，再没耐心继续，用力把人推开仰头倒在床上，想了半晌后抬起腿。
于长昭这才重新跪回来，把江决裙子往上卷了卷，捧着小腿沉默的消毒止血，信息素依旧和曾经一样乖顺，几乎从不会在江决面前放出来。
而包扎的途中，江决睫毛未干，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古老壁画，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杨三颌得知江决醒了便进屋汇报，她瞄眼旁边的于长昭，只说了些中规中矩的话。
比如:铁矿里所有无辜被抓的人都已经放回，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头目和打手，个个背了不少命案的穷凶极恶之人，大部分吸食鸢吸坏了脑子，竟然还对白腹誓死效忠。
这些人数量还不少，林承羽正焦头烂额安排这些人的死刑日期。
再比如:白腹拒捕但依旧被抓。
杨三颌说：“问她刺杀您的到底是石国二皇子所指使，还是皇城的某位贵族所为。她就乱说一通，把皇城中的大人们全部指控了个遍。”
江决：“嗯。”
杨三颌：“手下们用极刑问她铁矿到底和皇城中哪位贵族有联系，但白腹极其能忍，也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大喊大叫要求您过去。”
江决刚起身，杨三颌又尴尬的补充一句：“别着急...老大，我本想着来您这汇报，但手下刚刚递过来消息，我离开不久，白腹就咬碎牙齿里致死量的‘鸢’...自尽了。”
江决又摔回了床上，心里憋着股气。
她刚刚想通了一些事。
苏续早就是卢锡安放在这边的暗桩，那卢锡安对这边的情况一定早就一清二楚，并不是朝堂上显现出来的那般。
那苏续的作用到底是铁矿，还是石国，或者是别的其他？
但不论是哪个,这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派江决来的必要，除非...她只是一个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靶子，只是为了方便苏续暗中做一些事情。
是什么呢...那一车车蒙着布的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真是运去石国二皇子那里的么...
还有，苏续如果知道皇城中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那皇帝知不道知道呢。
想到这，江决两眼一黑。
难怪于长昭不让她动这边，这里的一切早就都在卢锡安手心里。派她来也是早知道她和林承羽私下见面，还有那封没送上去的请愿书，他也知道。
皇帝还故意提醒江决处理林承羽，现在看来，既是警告又是嘲弄。
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上赶着来，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差点死了，白白签出去一张契约。
江决闭了闭眼，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急需一个宣泄口，否则快要爆炸了。
她平静下床，笑容挂在脸上，杨三颌一见她这样就咧嘴，下意识摸腰间的佩剑和枪，心理嘟囔。
...公爵大人这副模样，不是要对自己狠就是对别人狠了...
江决声音平静：“去，把处理不掉的俘虏全部都带去废弃矿洞，一个不漏。还有，”她瞥一眼于长昭，“让林承羽也过去。”
*
矿洞广场。
一排排人被皇帝的铁卫军们按着，跪在逼仄的岩石前，大部分目光混浊又凶狠，死死瞪着最前方的人。
江决翘着腿，目光一点一点数着人头，于长昭和杨三颌沉默的站在她身后。
林承羽则站的更远一点，面色紧张不住看来，但终究还是没走上前。
人头码整齐后，江决才慢悠悠起身，抽出杨三颌的枪，拿走她的子弹。
她一边装子弹一边走：“想必各位心里都有数，如今呢，把你们装在监狱挨个判刑，既废人废力也没那么大的地方，说实话我个人觉得你们这群垃圾也不配。那...把你们放了吧，你们没准还要替你们的白腹大人报仇，找我的麻烦...”
江决停在第一排第一个人面前，枪口怼在他额头：“所以，陛下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去死。二，宣誓成为帝国的奴隶或者死士，在未来合适的时机，去死。
第一个人因吸毒过量而面色枯槁，疯狂又满是恨意：“我，绝对不会背叛...”
“嘭！”
鸦雀无声中，人倒在血泊死不瞑目，江决快速上膛朝着第二个走。
第二个嘴硬但底气不太足，江决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嘭！”
第三个还未等江决走近，便立刻扑在她脚边：“我，我，将永远为陛下誓死效忠！！”
江决脚步停顿，越过他走向下一个，此人瞬间瘫软裤子全湿被铁卫军拖走。
....
第6个。
“你们杀了白腹大人！，二皇子不会放过...”
“——嘭。”
...
第15个。
“鸢！鸢！谁给我鸢我就效忠谁....”
“嘭！”
...
第21个。
圆环纹身的鬣狗，虽然狼狈但目光狂热：“...公爵大人，我想成为你的奴隶...”
“嘭！”
鬣狗被打中锁骨，炸起的石头射进他一侧眼睛，他惨叫一声蜷缩在血泊里，但仍努力抬头看江决，面色不正常的潮红。
江决越过他继续朝下一排走，声音略微抬高：“啊，打错了呢，不想死的人最好回答具体认真一点，否则我可能听不懂。”
....
一时间，矿洞中只有枪声，谩骂声以及痛哭流涕的宣誓。
于长昭沉默的看着江决，杨三颌给江决送了两趟子弹，换了两把过烫的枪。
林承羽则几次想吐，要离开却被几个雇佣兵按在原地，他心里的恐惧越堆越多。
直到枪声渐歇，林承羽的紧张都没减少一丝一毫，他眼睛眨也不敢眨看着站在血色中的人。
扑通扑通的心透过胸膛，似回荡在整个矿洞里。
那人却突然回过头看他，然后露出一个笑。
这是林承羽第二次觉得这张脸如此美丽，上一次是她昏迷时他去探望，但跟快就被那位冷面骑士赶出来。
而在这之前，他从不敢盯着她的脸仔细瞧。
这个笑容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里面会有一丝无奈抱歉呢。
是因为...她举起来的枪对准了他么，为什么，她不是来帮他的么...
“嘭——”
子弹和林承羽的鲜血同时喷进身后岩层，同步到来的还有废矿深处炸起的咔嚓劈裂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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