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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忍辱负重 ...

  •   这日入夜,展昭领着张龙、赵虎巡街,路过万芳楼的时候,忽听“哗啦”一声脆响,二楼的雕花窗棂猛地被撞开,伴随着女子尖利的呼救,一道粉白身影像断线纸鸢从天而落。
      展昭反应极快,巨阙一抛,张龙默契接住;展昭一个跃身,腾空而起,将掉落的女子稳稳接住。女子惊魂未定,落在展昭怀中止不住发抖,鬓边的珠花歪斜,泪水混着冷汗淌在颊边。

      这名女子并无武功,很显然是被人扔下来的。

      展昭将她轻轻扶稳站住,眉头蹙紧抬眼望向二楼那扇仍敞开的窗,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如此草菅人命,展昭一行人愤怒不已,领了这名女子就来到了万芳楼的二楼,被一伙家丁拦住:“小王爷在,不得乱闯!”
      展昭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制伏了那群酒囊饭袋,直接闯入一间包房。

      只见一穿着暗黄锦绣衣的男子,及冠年纪,宝珠束发,金丝银带,面如白瓷,却透露着一股油腻,骄奢淫逸一词可表,正坐在摆满山珍海味的圆桌前训斥老鸨:“能被我小王爷看上,是她的造化!”
      老鸨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展昭直接打断他们:“刚才是谁把这位姑娘扔下来的!若非我们路过,她非死即伤!”
      那男子闻言,缓缓转过身,翻眼看了下展昭,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哦,原来你是英雄救美!”
      “先回答我的话!到底是谁,把这名姑娘推下去的!”展昭厉声问道,转而看向老鸨,老鸨眼神躲闪,不敢回答,展昭便心知肚明。
      这时,这男子站起了身:“你可知我是谁!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跑到这里来问东问西!张牙舞爪!”

      “在下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昭直接亮明身份。
      “哦” 这男子继续对着展昭油腔滑调:“好大的来头!这开封府三个字,就把人吓住了!展昭?不就是一只猫么!”
      见这男子嚣张至极,展昭干脆也点明这男子的身份:“你是柴王府的小王爷!王府没有教养,你放肆也不足为奇!”
      “你敢骂我!”男子指着展昭,怒不可遏。

      展昭有意激将:“我说你敢做不敢当!”
      男子果然入坑,吊儿郎当地说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一指那名女子:“是她不识抬举!”
      “这么说是她不肯就范,你就把她推下去!”
      这小王爷毫不避讳,直接承认:“是!你又敢把我怎么样!不过是个小小护卫,也敢管本王的事?!”
      “把他带走!”展昭一声令下,张龙、赵虎便动手去擒这柴小王爷。

      小王爷动武反抗,可惜也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只见交手没几下,张龙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小王爷手腕,右手顺势抵住他后心,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小王爷整张脸被按在紫檀木桌上,狼狈不堪。

      这小王爷动弹不得,只能靠嗓音来给自己壮势:“大胆展昭!我是小王爷,你竟敢抓我!你不想活了么!”
      不等咒骂声停下,寒光已骤然掠过小王爷的耳畔,展昭手中佩剑不知何时出鞘,剑刃稳稳钉入桌面,离小王爷太阳穴不过寸许,桌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剑尖震颤的嗡鸣,令人胆寒:“你再敢动,就是个死王爷!你是金枝玉叶,死了未免可惜!展某不做御前侍卫,在江湖上一样可以来去自如!”
      这小王爷被这几句话给唬住了,展昭来自江湖,江湖人的血性他有所耳闻,生怕展昭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斩了,再不敢叫嚣。

      这小王爷乃是柴王爷的小儿子柴文宣。当晚,柴王府便收到了消息,连夜召了老鸨和那名姑娘进府。

      第二日,包拯开堂问审,一拍惊堂木:“柴文宣!你深夜不归,流连妓馆,寻欢滋事,将一女子推落楼下。险些酿成命案,你可知罪!”
      这小王爷一身锦袍未脱,玉扳指在指尖转得悠闲,仿若眼前的公堂不是审案之地,倒是自家王府的庭院。这人荒淫不羁,脑袋倒也不完全是个棒槌,他知道包拯铁面无私,公堂之上,可不能乱认罪,叫嚣道:“本小王爷逛妓院是没错,其他的一概是展昭胡说八道!”

      包拯面露轻蔑:“本府不怕你不承认,带人证!”
      于是,老鸨和那名唤翠玉的姑娘被带上了堂。可那老鸨却说小王爷是第一次逛妓院,不懂“清倌”是只陪酒不陪客的,小王爷什么事都没有干,是翠玉自己想不开跳下去的。再问那翠玉,言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显然是受到了柴王府的威胁。

      林芷伊身为女子,更加同情、气愤她的遭遇,于是便开口鼓励她道:“翠玉姑娘,在开封府国法面前,你只管实话实说,自有包大人为你做主!”
      她这一开口,柴文宣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目光像黏腻的蛛网猥琐地粘在了林芷伊身上:”呦,开封府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清秀的佳人,你是谁啊?一个姑娘家待在开封府做甚?不如随我回王府好不好啊?”

      林芷伊恶心地眉尖一蹙,还未等她发作,展昭已闪身至林芷伊身前,宽肩如松,彻底挡住了小王爷的视线,横眉冷对,怒气飙升,还未等展昭开口,包拯一拍惊堂木:“住口!公堂之上,岂容你满口污言秽语!稍后重责二十大板!”

      继续问案。

      展昭压着怒气,上前一步:“启禀大人,翠玉定是受了威胁,才不敢吐露实情。昨天夜里,柴文宣已亲口承认因翠玉不肯就范,故而将她推出窗外。”
      张龙赵虎也证实道:“禀大人,属下也亲耳听到!”

      柴文宣不是省油的灯,甩袖大叫:“说来说去都是你们开封府的人在作证,是不是欺负我们柴王府没人,我的那些家丁可以给我做反证!包大人,你们开封府要管的应是朝廷大事,这些芝麻小事你也要管?包大人要是识趣,就赶紧放本王走。不然等我父王来了,这开封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平了!”

      “小事?”包拯反唇相讥:“你推人下楼,幸得展护卫经过相救,如此草菅人命,怎算小事?!即便你是皇亲国戚,也需遵国法!开封府容不得你放肆!” 但奈何人证当庭矢口否认小王爷所犯罪行,包拯也无法,只得暂时放其离去。但是这小王爷的威风必须杀一杀:“柴文宣,此案本府暂不追究。但是你刚才口出污语,藐视公堂,来人啊!当场仗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张龙赵虎上前一把按倒小王爷,衙役的板子就要往小王爷身上招呼过去。

      “且慢!”一个肃立的声音穿透而来,一个身着锦袍、头戴紫金冠的男子正站立于公堂门口,银丝挽髻、面刻沟壑,半眯的眼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倨傲,几分蛮横。
      包拯见状,起身施礼:“包拯参见柴王爷!”

      柴王爷傲睨自若地环视一周,冷着声音问到:“包大人,小儿何罪之有?要如此被开封府羞辱?!”
      包拯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道明。

      柴王爷冷嗤一声:“人证都已经证实了我儿无罪,包大人你还要抓着一些小事不放,竟然还要杖责我儿。包大人可知,我儿生来就是小王爷,皇亲贵族本身就高人一等,岂能受此等屈辱!”
      林芷伊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这小王爷的骄横跋扈是打哪来的了,敢情是有这样糊涂的父亲,才教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儿子,于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柴王爷倒是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可是对于这样的无礼也是大发雷霆:“你是何人!本王说话的时候岂容你插嘴!”
      展昭侧身挡在林芷伊面前,对着柴王爷一行礼道:“是展昭管教下属不严,有失分寸,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息怒!”
      柴王爷一甩袖子,他是来救他儿子的,没有什么心思与一个小姑娘费口舌。

      而包拯同样对柴王爷刚才的话愤怒不已,乌纱帽下的目光如炬:“王爷,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贵为王爷,也不能凌驾律法之上!小王爷涉嫌害命,又当众藐视公堂,杖责乃是依法行事。若王爷不管,则包拯略施薄惩,代为管教!”
      “放肆!”柴王爷勃然大怒:“本王的儿子,轮不到你来管!包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皇亲国戚!你敢杖责他,便是在打皇家颜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律法乃国之本,若皇亲国戚皆可凌驾于律法之上,百姓何以安身?朝廷何以立足?”显然包拯的牛劲也已经上来了。

      柴王爷气得额角青筋暴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件明黄缎面的马甲——那马甲领口绣着细密的五爪龙纹,边缘缀着的珍珠泛着冷光!
      “给我穿上!”柴王爷将黄甲递向柴文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柴文宣一把接住,先前的些许慌乱瞬间消散,他慢条斯理地套上黄甲,明黄的颜色衬得他愈发张扬。
      柴王爷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我儿一根手指头!”

      包拯蹙眉而立,握着惊堂木的手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不再言语。他深知这黄甲的分量,即便他铁面无私,也不能公然违逆。

      自打他爹来给他撑腰开始,这小王爷就开始得意忘形起来,这会儿黄袍加身,更是自命不凡,耀武扬威!而他最恨的人则是展昭!昨晚展昭对他的羞辱让他对展昭生出了势不两立的念头。此时,正是报复的好机会。
      只见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展昭面前,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展四品带刀护卫,展大御猫,你可知这黄袍的来历?”
      展昭盯着他看了一会,闷声答到:“当年陈桥禅让,太祖登基,为了表彰柴家的功绩,特赐柴家王爷地位及黄袍一件。”
      柴文宣皮笑肉不笑:“你既然知道黄袍是本朝圣物,见黄袍如见太祖皇帝,为何不跪!?”

      开封府众人倒吸一口气,愤怒不已,这小王爷单单为难展昭,显然是借机羞辱。林芷伊更是忿忿,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却被背后的公孙策捏住了手腕。她回首,只见公孙先生脸色微白,眼底是同样的焦灼,却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冷静。
      公孙先生双眸直视着她,眯了眯眼,指腹在她臂弯处轻轻一按,微微摇头。林芷伊浑身一僵,明白如果此刻她再火上浇油,只怕会给展昭惹更大的麻烦,反会让他陷入更难堪的境地。她只好生生停下脚步,满面痛色,转而望向展昭。

      展昭立在原地,手紧紧攥着剑柄,手背青筋暴起。他望着小王爷嚣张的嘴脸,目光掠过包拯隐忍的神色,心中怒火翻涌,却又明白此刻不能冲动---若真不跪,便是给柴王爷留下“以下犯上、藐视皇家”的把柄,不仅自己会获罪,还会连累包大人和整个开封府。

      展昭双目如炬地盯着柴文宣片刻,一撩袍,跪下了,俯身行了一礼之后,站了起来。

      林芷伊瞧着这一幕,只觉胸中堵了一块大石,难以呼吸,心疼如潮水般漫上。

      “哈哈哈哈哈哈…”柴文宣仰天长笑:“展昭啊,展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给本王记住,在这京城,本王想让谁跪,谁就必须跪!本王想让你跪,你就断没有站着的道理!”,说完,随他老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开封府。

      林芷伊望着那嚣张背影,银牙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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