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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寻人得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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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小心翼翼进入暗道,行走了一会,面前出现了一排木屋,两人不禁觉得诧异。展昭推开第一个木屋,只见一个大茶几盘踞中间,木质桌面光润得能照见人影,茶盘茶具甚至茶叶一应俱全,周围数把木椅,椅面衬着软棉、铺着暗纹锦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林芷伊有些呆,什么人在这里喝茶?
展昭却若有所思。
推开第二个木屋,一排书架围着一方书案,书架和书案上都摆满了册子。展昭快速上前,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册子翻看起来,却是越看越是心惊。原来书案上的是贩卖私盐的账本,而书架上的则是和不同的买家签下的买卖契约。粗略一算,已是涉及上千万两白银。
盐是身体必需品,不吃盐无法从事农业生产,行军打仗更是空谈。故而盐属于战略物资,都是由官府统一经营,贩卖私盐,死罪一条,更何况是这么大规模的走私行为。难怪这里的机关处处致人死地,主打绝不能留一个活口。
账本若少一本比较显眼,展昭从架子上抽了一本契约塞入怀中:“贩卖私盐,涉及数量如此之大,看来,他们是发现了盐矿。而我们落下时的那个通道那么长,恐怕此时我们就身处盐矿之中。”
林芷伊点点头:“那,那个茶…舍?”
“应该是他们秘密集会,谈买卖的地方”。
展昭和林芷伊来到第三个木屋前,刚一靠近,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两人惊诧不已。
展昭保持着巨阙随时出鞘的姿势,猫着腰来到门口,悄无声息地将门微微拉开一道缝,朝里面观望。只见里面的布置竟然是一间卧房,一名男子正坐在桌前读书,这男子面色有些苍白,略显憔悴,看上去有些落魄,但仍难掩他清秀的面容和儒雅的书生气质。再细细看,他的一只脚上竟绑着一条铁链,铁链的长度应该差不多刚够他在这屋里活动。
展昭心下了然,直接推门而入。
那人见突然闯入两人,惊的说不出话来。
展昭:“请问这位兄弟,可是鸿蒙轩的李荀泽?”
那人更惊讶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你们是谁?”
展昭一抱拳:“在下开封府展昭,这位是开封府林芷伊,我们是慕容清的朋友,是来寻你的。”
那人一听,激动道:“师姐?!你们当真是来救我的?”
展昭点点头:“李兄受苦了,可否将事情始末告知?”
那李荀泽半天才从自己即将获救的激动中平复,缓缓道来。原来两年前,李泽荀在途中从几名匪徒手中救了一名女子,那女子自称璎蓝,住在郑州府。他见璎蓝孤身一人,怕路上再遇到什么危险,便主动做了回护花使者,送她回到了郑州府。
没想到的,一进郑州府他便被郑师爷抓了起来,被逼着建了这座巨大的密室。
那璎蓝是郑师爷几年前走镖时所救,为了报恩,主动要求留在郑师爷身边,为他做事,此番不过是诱他落入陷阱的饵。
密室建成的那一天,郑师爷原本打算杀了他,可璎蓝不知是感念他的拔刀相助还是心生愧疚,终是良心未泯,苦苦哀求郑师爷留他一条性命。郑师爷想了想,觉得可能留下他说不定以后还有作用,便应允了并将他困在此处。
这两年来,一直是璎蓝隔几天便给他送吃食、衣物,渐渐地,竟对他生了情愫,几次向他表达了心意,他却恨她当初的欺骗,不为所动,璎蓝伤心无奈,却一如既往地照顾着他。
正如展昭所想,这里连着一个盐矿,郑师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领着一批买家从聚莺楼来这里看货、谈价格、验货、出货。
“他们怎么下来的?”林芷伊突然插了一句。
李荀泽告诉林芷伊,那个花瓶里的方形凸起,若是顺着人平常的习惯往右拧,则会出现那间密室,那实际上就是射杀来人的牢笼;若是往左拧,则会出现一个螺旋形楼梯,直达木屋这里。而一般人在看到密室后,便不会再想到实际上还有另外一种解法。
“哦!”林芷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李兄…好狡…不愧是机关高手!”
差点害死他们!
李泽荀打量下展昭和林芷伊,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进入了密室,居然可以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里,足可见两人身手之高,不禁暗暗称赞。
展昭再次对着李荀泽一抱拳:“李兄,此事事关重大,此时不宜打草惊蛇。还请李兄再忍耐几日,待展昭安排好一切,定来救回李兄。”
李荀泽点头表示理解:“荀泽先行谢过展大人!”
展昭又对着林芷伊说道:“林姑娘,随展某前方盐矿一探!”
林芷伊问清楚了楼梯的机关所在,便追着展昭而去。
二人继续往前走去,暗道之内,漆沉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潮湿霉气缓缓涌动,唯有呼吸声与脚下碎石的摩擦声格外清晰。
走着走着,道路渐渐开阔了一些,不时伴有丝缕闷风,竟好像隐约夹杂着呜咽之声送入耳中,似飘似荡,林芷伊不禁打了寒颤。
忽然,展昭一个急停,转身,用手虚虚地遮住林芷伊的眼睛,道:“别看。前方有…尸首”
林芷伊只觉两腿一软,她被爹一直保护的很好,从未曾真的经历过厮杀,没有见过尸首,更别提杀过人,心底顿时窜起丝丝寒意。
而展昭所说的尸首实际已是数十具白骨,看来已有很长时间,纵然展昭见惯生死,也不免觉得骇人。
林芷伊下意识地一把紧紧抓住展昭抬起的衣袖,半分不敢再动。
展昭见状,想了想,将自己的巨阙往前递了递:“林姑娘若是害怕,不妨握住展某的剑鞘,闭着眼睛,我牵着你过去”。
林芷伊此刻狗熊气短,依言照做。
“林姑娘可知盐矿又称盐井,是因深层的岩石含有盐分,通过开凿,抽取卤水,再蒸发结晶成盐…”展昭有意东拉西扯。
被展昭牵引着,耳畔萦绕着展昭浑厚的嗓音,林芷伊顿觉心安了不少,原本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下来。她闭着眼,看不见他的模样,却能透过紧握的剑鞘,清晰感受到他步伐的稳健,连带着那点恐惧也慢慢散了。
黑暗中,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却不是因为害怕,是剑鞘传来的温热触感、他温和沉稳的话语,使一股暖流自心底缓缓漾开,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交织流淌…
又走了一段,已有光线照入,耳边传来“叮叮咚咚”凿壁的声音,看来已经到达盐矿了。林芷伊此刻已经放开了剑鞘,两人猫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向盐矿中望去。
此盐矿原来是在一个十余丈的山洞里,潮湿的岩壁上渗着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泥洼里,混着盐粒凝结出白花花的痕迹。
只见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青壮年分布开来,有的在凿井,粗粝的石凿在岩壁上敲出火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盐渍的衣襟上;有的在抽卤水,费力地摇着木质水车,将地下的卤水抽进陶缸,卤水晃荡着溅出,落在他们赤裸的脚踝上,泛起红肿的灼痕,却没人敢停下动作。
再往里,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火堆上,冒着白汽,里面卤水翻滚,咸腥味混杂着柴火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正是“敞锅熬盐”。熬盐的工人半跪在灶前,用长木勺不断搅动锅里的卤水,高温烤得他们脸颊通红,旁边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已经结晶出来的盐沙。
这些青壮年各个面黄肌瘦、双目涣散,带着脚镣,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数十个手执皮鞭的监工踱来步去,非打即骂。
突然,一声尖利的咒骂划破嘈杂---其中一个监工见凿井的工人动作稍慢,扬起皮鞭,“啪”地一声抽在一人背上,粗硬的皮鞭瞬间撕裂了衣衫,留下一道血红的鞭痕。
“磨蹭什么!天黑前熬不出十斤盐,今晚就别想吃饭!”监工唾沫横飞地吼着。被打的工人闷哼一声,咬着牙加快了凿井的速度,眼里满是隐忍的痛苦,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展昭握紧了拳头,看来,这些人应该是被非法囚禁在这里做劳工的,那个莫名失踪的黄大虎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探明清楚情况,展昭和林芷伊原路、原方法回到了密室,又调出楼梯回到了聚莺楼。
两人回到了客栈,展昭迅速密信汇报了此间情况,飞鸽传书至开封府。
等展昭忙完,林芷伊打来一盆水,说道:“展大哥,手上的伤重新处理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