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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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并未直接驶向京兆尹衙门，而是在一条僻静巷道与冯大人的马车悄无声息地汇合。夜色深沉，雪已停歇，只余下刺骨的寒风。
“殿下，驸马爷，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妥当！”冯大人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与兴奋，“巡防营、京兆尹衙役以及下官暗中调集的可靠人手，已将那‘隆昌号’仓库围得如铁桶一般！漕河上下游也安排了快船拦截，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明澜掀开车帘，寒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涌入车内。她望着“隆昌号”仓库所在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永王府那边有何动静？”
“永王府看似平静，但下官的人发现，后角门有数批精干护卫悄然外出，分散往不同方向，似在打探消息或准备接应。”
“哼，果然坐不住了。”赵明澜冷笑，“冯大人，记住，行动要快、要准！以搜查江洋大盗藏匿的赃物为名，强行闯入！遇到抵抗，格杀勿论！重点搜查地下密室、夹层，尤其是……体积沉重、不宜普通货物存放之处！”
“下官明白！”冯大人领命，匆匆离去部署。
赵明澜放下车帘，看向身旁的沈未晞。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得惊人：“怕吗？”
沈未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赵明澜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殿下并肩，无所畏惧。”
赵明澜反手紧紧握住她，指尖传递着力量。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短促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只激起片刻涟漪。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被拉长。沈未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他人的心跳声。
突然，马车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大人去而复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殿下！驸马爷！成了！成了！”
他手中捧着一个不大却显得沉甸甸的、边缘略有磕碰的紫铜匣子，匣子上还沾着些许泥土！“仓库地下果然有暗窖！里面堆满了崭新的制式刀剑、弓弩，还有……还有这个！藏在暗格之中，险些被漏过！”
赵明澜一把接过铜匣，入手沉重。她仔细检查，发现匣口有精巧的机关锁，但似乎因仓促转移或之前的混乱，并未锁死。她指尖微动，小心翼翼地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火漆封口的信函，以及一本更厚实的、以特殊皮革包裹的账册！
赵明澜拿起最上面一封，就着车内微弱的灯火，迅速拆开。信上的字迹与之前在“鬼手张”工坊发现的密信如出一辙，但内容更为惊心动魄！这竟是一份详细的、关于如何利用漕运船只夹带、在特定码头交接兵甲的指令，落款处虽未署名，却盖着一个清晰的私印——印文正是 “安邦定国” ！其下还有一行小字：“影主亲启”！
“影主……果然是‘影子’！”赵明澜瞳孔骤缩。她飞快地翻阅那本厚账册，上面不仅记录了更为庞大的资金流向（远超之前发现的数额），更详细列出了接收军械的人员代号、时间、地点，其中几个代号，赫然与边镇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姓氏谐音对应！
最关键的是，账册最后一页，用一种特殊的密语记录着一段话，经赵明澜快速破译，大意是：“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京中信号一起，各地即可依计行事，共举大事。”
铁证如山！这已不仅仅是贪墨、私藏军械，而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谋逆大罪！
“快！立刻将这些东西连同查获的军械，秘密押运至西山锐健营！持我令牌，让张统领亲自接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赵明澜当机立断，将一枚玄铁令牌交给冯大人。西山锐健营是皇帝亲军的一部分，统领张将军是皇帝心腹，忠诚可靠。
“是！殿下！”冯大人深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铜匣和令牌匆匆离去。
马车内，赵明澜和沈未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凝重。她们终于拿到了足以扳倒永王的决定性证据，但这证据的分量，也重到足以掀起一场席卷朝野的滔天巨浪！
“永王……不会善罢甘休。”沈未晞声音干涩，“他一旦发现军械被截，密信丢失，定会狗急跳墙。”
“他知道是我做的。”赵明澜语气冰冷，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但他没有证据。短时间内，他不敢明着动我。但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找回这些东西，或者……在我们呈交父皇之前，让我们消失。”
她握住沈未晞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我们必须立刻回宫，面见父皇！”
马车在夜色中调转方向，不再做任何掩饰，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嘎的声响，如同战鼓，敲响了这场权力角逐最终章的前奏。
夜色正浓，而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风暴，已随着那只沉重的铜匣，被彻底引爆。公主与驸马，正乘着这风暴，义无反顾地冲向漩涡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