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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金蟾赐福(十二) 逮捕关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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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车一路蹦跳,飞跃,虽快但稳,将三人引至城市边缘一处人迹罕至的郊区。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看似颇为雅致的小型人工水塘。塘边秋叶茂盛,水面清澈见底,还有许多水生花静静绽放,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就是这里?”罗茵疑惑地环顾四周,“环境……还挺不错?”这景象与她预想中那种藏污纳垢、腥臭弥漫的邪术老巢大相径庭。
姜玉成的眉头却紧锁起来。自从到了这里,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腐烂生物与金属锈蚀的腥臭。金蟾车到达水塘边缘后,也停下不动,表面的金光也暗淡下去,丝毫没有回到故乡的喜悦和活力。
“有古怪,你们先别动,等我视察一下!”
她靠近水塘,使用绘图系统的视野仔细凝神观察,眼前的“美丽水塘”在她眼中,数据流开始显现不和谐的波动。色彩过于均匀饱和,光影的衔接处有难以察觉的微小断层,水波的律动也过于规律,缺乏自然水体的随机性。
“不对劲……”她低语,集中精神,对“视野”中这片区域使用了系统的【图层分离/查看底层】功能。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撕开的画布,表层那层“美丽洁净”的滤镜瞬间剥落、消解,露出了其下真实、狰狞的样貌。
哪里还有什么清澈见底的池水、茂密的秋树、美丽的水生花?
眼前只有一片污浊不堪、近乎死水的池塘。水色暗沉发黑,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腻腻的、泛着七彩光泽的油膜,以及大量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和小型水生物尸体。岸边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过。空气中那股被幻术掩盖的恶臭猛然爆发出来——浓烈的腐烂腥气、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腻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最触目惊心的是,池塘中央及岸边浅水区,散落着大量被剥去了部分皮肤、或是被粗暴取出某些器官(像是毒腺)的蟾蜍尸体,许多尸体已经半腐烂,与淤泥混在一起。还有一些破碎的陶罐、瓷瓶碎片。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雅致水塘,而是一个处理“原材料”、进行邪恶制作的隐蔽工坊兼抛尸地!那层幻术,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恐怕也是为了聚集或转化某种“气”,或者……困住什么东西。
“幻术……”姜玉成收回目光,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声音发冷。“有人用高明的幻术,把这里伪装成了世外桃源。金蟾车感应到的源头,就是这里被掩盖的、属于它们同类的本源气息。”
“不,或许不是它们的同类,而是它们生前的尸体……”
罗茵脸色煞白,捂住口鼻,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恶心。
作为受害程度更深的人,吴菊英的恐惧也更甚,浑身颤抖地抱紧双臂。“它们这是要……这是要把我们当债主索命么?”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是害它们的人啊!”
罗茵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
“吴阿姨,不怕,自古邪不压正,我们不是债主,只要给它们找到真正的债主,就能脱身了!”
姜玉成对金蟾车郑重承诺:“请你们去把真正的债主找出来,我来为你们复仇!”
金蟾车应声而动,急速离去。大约只过了半盏茶功夫,它用怨念化成的黑色绳索捆着一个挣扎不休的男人,过来,把他重重摔在岸边污浊的泥地上。
正是孙有德!
他比吴菊英描述中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杂乱,眼窝深陷,穿着沾满油污和药渍的旧夹克,脸上交织着惊恐、愤怒,以及一种长期浸淫邪术留下的、挥之不去的阴鸷气息。他被金蟾怨念化成的绳索紧紧捆住,勒得他龇牙咧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我X了个X的!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碰瓷你孙爷爷!知道本大爷背后是谁吗?!金蟾大人饶不了你们!”
然而,他的叫嚣在看到姜玉成充满杀气的眼,她身后吴菊英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的表情,以及她们身后那片被撕去伪装的、地狱般的池塘时,戛然而止。
“是你们……是你们破了这里的障眼法?!”他声音恐惧,嘴唇哆嗦。
“这不可能……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破除金蟾大人的障眼法的?”
随即,他又想想起什么底牌似的,强作镇定,挤出一个扭曲的、带着威胁的笑:“嘿嘿……我劝你们还是放了我,你们的同伴,那个不知死活来当间谍的小丫头……叫张玲是吧?她在我手里!你们赶紧把我身上的鬼东西解开!不然,我只要捏碎这个——”
他费力地扭动被绑的手腕,示意自己攥着的一个粗糙的、刻着蟾蜍纹路的木牌。
“她立刻就得死!被金蟾大人的神力从里到外化成脓水!”
“你这个欺软怕硬的贱货!”罗茵气得要冲过去打他。
姜玉成抬手拦住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绘图系统的视野快速扫过孙有德全身,重点是他手中的木牌和周围环境。木牌上附着着与池塘深处、与那些“月宫送子”产品同源的邪异能量,确实像是个远程触发式的恶毒诅咒媒介。张玲苍白的灵魂图像……也确实存在于木牌上……
“你休想得逞!”一个冰冷得如同月下寒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后方中疾冲而来!是月阑!她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暗绿色粘液痕迹,显然经历了一番争斗,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却燃烧着灼人的怒焰。她背上,正是昏迷不醒、脸色发青的张玲。
原来,月阑和张玲潜入调查时,虽然被孙有德用那诡异的蟾蜍药酒偷袭,但月阑反应极快,加之非人体质对部分毒素有天然抗性,只被溅到少许,短暂的麻痹感过去后便能行动。她立刻用自身纯净的月光能量为中毒较深的张玲驱散体内毒素,稳住了她的生命体征,然后一路追踪至此,正撞见孙有德用张玲性命要挟姜玉成她们的这一幕!
看到孙有德被捕了还在那里嚣张,月阑心中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在冲过来的途中,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清冷的月白色光华骤然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凛冽的弧光,隔空朝着孙有德手中那块刻着蟾蜍纹路的木牌,狠狠一划!
“嗤啦——!”
仿佛热刀切入油脂,又像是月光撕裂了黑暗。那附着着浓郁邪气的木牌,在月华凝成的锋芒下,脆弱得如同纸糊。弧光精准地掠过木牌与孙有德手指的连接处,没有伤到他皮肉分毫,却将那木牌上盘踞的邪异能量与张玲灵魂图像的最后一丝勾连,彻底斩断!
“啪嗒。”
木牌从孙有德陡然松开的指间滑落,掉在腥臭的泥地上。原本其上流转的暗金色光泽瞬间黯淡、熄灭,表面那狰狞的蟾蜍纹路也仿佛失去了灵魂,变得呆板死寂。那块作为诅咒媒介、连接着张玲性命的邪物,在月阑含怒一击下,彻底报废。
“啊——!”孙有德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木牌失效的反噬和月阑身上爆发的冰冷杀意骇得肝胆俱裂,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完了……他好像真的要死了……他赖以保命、要挟的最大底牌,就这么轻易地被毁了!
月阑背着张玲,稳稳落在姜玉成和罗茵身前。她先将张玲小心地交给急忙上前接应的罗茵,然后才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死在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孙有德身上。
“你,该死。”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空气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姜玉成看着月阑安然返回,心中大石落地,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愤怒和后怕。她走到月阑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冷冷地俯视着孙有德。
“现在。”姜玉成的声音比月阑更多了一丝压抑的暴戾,“你的倚仗没了,人质我们救回来了。孙有德,是时候清算一下,你欠下的这些血债了。”
她指了指身后那片被幻术掩盖的污浊池塘,指了指那些腐烂的蟾蜍尸体,又指了指昏迷的张玲和惊魂未定的吴菊英。
“从你勾结邪道害吴阿姨开始,到这些年你用邪术害死的那些人,再到今天你对张玲下手……还有这满池塘被你残害的生灵,都是你的金蟾大人指使你造的孽吧?你以为,这种肆意残害生命,满足私欲的人,真会来救你,真会在乎你一个小卒的死活?”
孙有德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看着月阑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月白寒光,看着姜玉成眼中冰冷的审视,看着怨憎地瞪视着他的金蟾们……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没法逃脱了,真的栽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这些“多管闲事”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像人的,似乎与真正的月神有什么渊源的年轻高大女人。
金蟾的怨念绳索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愤怒,勒得更紧了。孙有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支撑不住,涕泪横流地哀求起来:“别……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们……金蟾大人的事……那个道士……我都说!求你们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