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深蓝制服的陌生人 小剧情点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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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
她肯定地给出答复。
“让她们，变得，柔软。”
“好。”
妈妈又笑了，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像是化开的雪，融出难言的漂亮污垢。
“那我们就让他变得像小右做过的那样柔软吧。”
妈妈松开了怀抱，伸出手摸了摸她隐隐胀痛的头皮，嘴巴里吐出了一句让她有些不明所以的话，“你长成了和我设想中不太一样的花，但这样很好，我很满意。”
“继续这样下去吧。”
因为松开的怀抱，她原本有些不开心，虽然听不懂妈妈说这句话的意思，但听到满意两个字时，那些不好的情绪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她感到嘴巴里甜滋滋的，“好的，妈妈。”
“小右上来，妈妈背你。”妈妈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就像是以前的她看着电子屏里的小左一样的感觉，“妈妈的妈妈曾经也这样背过我哦。”
她正咀嚼着妈妈的情绪，下一刻又被‘背’这个陌生的词汇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妈妈背对着她的脊背，她有些困惑又焦急，什么是‘背’？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
好在妈妈没有变得坚硬，反而温柔地告诉了她该怎么去做。
“趴到妈妈的背上来，然后用两只手圈住妈妈的脖子。”
听着妈妈的话，她小心地趴上了妈妈的背。
双手像两株新生的藤蔓，带着湿湿的潮气缠绕向妈妈的脆弱的脖颈。妈妈的发丝就像藤蔓的根须，悄悄往她的手臂缝隙中钻去，一切混着妈妈浅浅的呼吸，藤蔓好像生根发芽一般，让她想要绕得更紧，紧到把她和妈妈的心跳缠成同一条根。
“小右。”
妈妈淡漠的声音传入耳中将她惊醒，她怯懦地松开了一点力度，等待着将要到来的审判。
可审判没有到来，到来的是妈妈的双手——妈妈把她的双腿弯揽了过去，又往上挪了挪，下一秒妈妈突然站直了身体。
忽然拔高的高度让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双手不自觉缠紧又松开，这新奇的感受让她忘记了原本的想法，一时之间完全被这股奇怪的兴奋给攥住了心神。
“小右要把手搂紧妈妈的脖子，不要摔下去了哦！”
妈妈变得不像妈妈了，妈妈会这样说话吗？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妈妈这样、这样开心的话，她呆了呆，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上手搂紧了妈妈的脖子试探地将整个人倚靠了上去。
在完全贴靠上去时妈妈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拒绝，也没有变得坚硬……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被无数个柔软包裹，重重地回答了一声“嗯！”
她紧紧地搂着妈妈，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妈妈的背脊，就好像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没有谁能把她和妈妈分开。
她从妈妈的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窃喜地看着前方的景象。
妈妈背着她从那间小房子里走了出来。
以前总是会在妈妈来接她的时候，像黏糊糊的雾气一样讨厌的围在边上的人都在地上睡了过去。
睡在地上会很不舒服，但小右并不想喊醒这些人，因为她讨厌这些人，讨厌这些人总是在妈妈好不容易对她柔软的时候来打搅。
像今天这样就很好。
小右希望这些人能永远永远地睡在地上不要起来，这样妈妈就会永远永远地背着她走在这条路上。
妈妈背着她一直往前走，她的腿也随着妈妈的走动一下一下轻轻地晃了起来。
好开心。
浓浓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妈妈走路时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虽然地上积攒着厚厚一层血水，但是妈妈走得很稳，让她觉得很安心。
而且踩在血水上的声音每次都能和妈妈哼唱的歌对上调子——这是妈妈告诉她的。
从刚刚开始妈妈就一直在唱歌。
小右特别喜欢妈妈唱的歌，妈妈告诉她，这首歌的名字叫共谣。
共谣。
她喜欢妈妈的‘共谣’。
这几天喜欢上的东西很多，她希望以后也能有更多喜欢的东西。
妈妈就这样哼着她喜欢的共谣，背着她一路往上走，血水沿着通道的墙壁蔓延，像无数暗红的蛇，忽闪的灯光如同挣扎的红色浪潮。
时间不会暂停，就算那些人一直睡着也不会有永远。
妈妈停在了尽头的门前，往前一推——一如往昔的嘈杂声传入她的耳中，让人烦躁。
妈妈轻盈又稳重，迈步跨了出去，清凌凌的声音很好的覆盖了那些让她烦躁的声音，“小右，现在开始你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变得‘柔软’。”
“好的，妈妈。”
她的大脑因为接下来的情景开始发烫，激动充斥之时妈妈带着她走过了一个拐角。
那些人忽然朝着她们望了过来。
……只是一个拐角而已，为什么她们都停下了动作，也不说话，还要用那让人讨厌和难受的眼神看着她和妈妈呢？
她们不应该像以前一样低着脑袋然后和妈妈打招呼才对吗？她们为什么要抬起头来看妈妈和她呢？而且眼神和动作都那样奇怪……
她很困惑，随后明悟。
是因为她没有及时让她们变得柔软，所以才会这样奇怪吧。
她喜欢这种不问妈妈，只靠自己思考出来的感受。
妈妈的歌声悦耳轻柔，柔软为她和妈妈的小路铺就沿途绽放的花朵，可是时间总是这样短暂，妈妈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小右，停下。”
她乖乖地停了下来，好奇地看向妈妈前方的那群人——一群穿着深蓝制服的陌生人，身后拖着长长的披风，额头上面有一抹同色系的带子，带子上面、带子上面是什么？
小右想要看清楚，可记忆就像和这些陌生人串通好了一样开始卡顿模糊。
张铮真的意识在这混乱的，不易察觉的时刻悄悄冒出头来。
视野中整个世界像是默剧一般泛着黑灰，频闪的噪点强势地闯入她的视野，只能隐约看到对面有八个人，每个人的穿搭毫无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护额上的符号不同，但却始终无法看清。
张铮真不再注意这个，视线一扫，确定现在所在位置之后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时间倒退回取出眼睛时那一刻，她曾和体内的寄生物有过及其短暂且隐蔽的交流——
张铮真：“我共享了之后的剧情，计划改变，等。”
寄生物：“……好。”
这段对话简短地不能再简短，其中透露出的内容却将她们未曾宣之于口、且不论是可行性还是安全性都极低的原计划彻底改变，总之如果符合设想的话，现在的计划成功率近百。而不论是哪个，接下来都只要等待就好。
共享的回忆中，关于这里的回忆是完全空白的，之后的剧情直接跳过了这一段，去到了故事的结尾。
刺耳的嗡鸣响彻整个空间，像是有无数个孩童在用尖锐的嗓音放声尖叫！下一霎尖叫声、频闪的画面……一切归于死寂，直到有点光亮在昏暗的视线中亮起，随后猛地暴涨，铺就崭新的画面。
张铮真放下心来，再次隐没进识海深处。她尝试过，只要不做出违反小右回忆剧情的行为就不会引起她的注意，但这个度不太好把握，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几乎是沉浸式在经历这一切。
于此同时，暂停的画面再次显现。
那伙身穿深蓝制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目之所及火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每一个角落，金属框架融化如同蜡油，精密的仪器变为废铁，培养箱与灼热融为一体。
暗红微弱的光芒下，烟雾越来越浓，黑色的裹挟着毒性的烟雾翻涌成挣扎的倒影。
昏昏沉沉间，她看到妈妈正跪倒在她的面前，面色疯癫又悲伤，手中造型独特的、仿佛夹带着某种意味的奇特圈镣正一下一下重重地砸着她的双膝。
血水和碎肉溅上脸颊，妈妈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爆燃的声音是短暂的，带有毁灭性的，震碎耳膜的轰鸣下仿佛整艘船都在晃动，
恍惚间，妈妈眼中流出的泪水在脸上蜿蜒成一条血色的小河，“小右，你说过会一直和妈妈一起的对不对。”
“可是妈妈真的很害怕你会离开我。”
妈妈好像终于舍得在她面前露出真正的自己了。
被妈妈藏起来的自己。
“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挣扎的红色藤蔓爬上妈妈的眼球。
“以后都让妈妈背着你，这样你就可以一直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了……”
稀碎的腿骨烂成一滩，妈妈像是忽然从一场大梦里醒了过来，恐惧般地将手中的圈镣用力掷开，节节挺拔的脊骨弯下又努力挺直，双手轻轻将她揽起。
沙哑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又一层迷雾。
“妈妈很满意。”
“我们的约定。”
“现在兑现。”
“小右，我、”
滋——！
未尽的眷恋话语被白光席卷，好似一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妈妈的脖子，耳中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像有一头濒死的野兽替代了妈妈所在的位置。
白光消散，画面跳帧，妈妈就这样靠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了全身的柔软。
然后再也不说话了。
她们达成了约定。
她让妈妈满意，妈妈变得柔软。
本来就是这样的约定好的。
但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脑子和身体都空空的呢？
是因为妈妈灰白的头发全部消失了？还是妈妈的身体变成了红线一样的红色？
……为什么呢。
为什么妈妈不说话。
为什么妈妈不动。
为什么妈妈不背着她。
为什么柔软像死亡。
“妈妈，要多久，才、才能说话？”
她慌张的，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想要从寄生物那里获得答案，可寄生物也不说话了。
整艘船都那么安静，只有液体滴落在地时滴答滴答的声音。
四处皆是。
她的大脑空荡荡地，任由不说话的妈妈靠在她的肩膀上。
时间慢慢走过，她把妈妈轻轻地放在地上，双手攀着地面，将自己的身体拖行向房间内。
她只知道自己要去找小左。
如果她搞不清楚的话，那小左一定能搞清楚吧？
房门敞开着，她努力地往房间里面爬去。
房间原本很干净，可随着她的爬动带进去了很多浓郁的黑色，里面混着一些看不清楚的细碎物体，一直将地面染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而小左就笔直地站在电子屏前看着她。
她就这样爬到了小左前面，仰起头看向小左。
小左眼睛里的情绪变幻莫测。
她的大脑再也想不了更多了，她只是专注而急切地想要从小左的口中得到一切疑问的解答。
但小左却只用那双她喜爱的漆黑双眼盯着她，迟迟不告诉她答案。
她忍不住开口追问。
或许是被她的样子打动了，小左终于做出了反应，可这个反应却和她的问题毫不相关。只见小左蹲了下来，伸出那双手将她抱了起来，又强迫般地将她的视线对准向床上。
也在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那张窄窄的床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什么？
烟雾顺着门缝入侵，迅速将整个房间挤得满满当当，越来越多重物断裂掉落发出的巨响传入了她的耳朵，她被呛得不断发出咳嗽声，眼前的画面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不清。
一切的一切，只有耳畔小左低哑幽幽的声音格外清晰。
“难道你从来没有闻到过这股腐烂的味道吗。”
小左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吹着气，像在诉说清切的蜜语，笑着说。
“那是我们呀，小右。”
那具蜷缩的婴尸，是弱小的，干瘪的。
被所有人遗忘，然后抛弃的东西。
她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太久太久了。
久到快要彻底消失。
现在她终于长大，终于被看到，终于被记住。
但她还算人吗？她也不知道。她更像是被小右、寄生物，和一种奇怪的频率催生出来的东西，她的脑袋里自然而然地就掌握了很多东西。
所以床上的那个婴尸是她，但也不是她。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深蓝制服的陌生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