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会长你还想跑》云影子

5、第五话

　　明明没喝酒，脚步却有些飘，唐潜慢悠悠地走着，无意中听见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在讨论什么十点放烟花。
　　唐潜目送他们，心里莫名有点落寞。
　　“唐潜。”听见有人叫他，抬眼一看，原来是叶竟琛。
　　唐潜抬眸望了一眼，“原来是你啊！不陪女朋友了？”
　　“怎么？吃醋了？”叶竟琛勾起唇，桃花眼温柔缱绻，“那是假的，柳真真让我配合她演戏。”
　　“……你们也太无聊了。”唐潜评价道。
　　叶竟琛不予置否，“我也想看看某个人的反应。”
　　唐潜没接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结果他根本没反应。”叶竟琛叹了口气，故作失落，“白费心思。”
　　“所以你决定放弃了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唐潜低头迈开脚步。
　　叶竟琛不由分说地跟上来，与他并排走，微微侧过脸看他。
　　在暧昧的灯光下，唐潜的半边脸影影绰绰。他的睫毛虽然不长，但是很浓密，在眼窝处洒下朦胧的阴影。
　　叶竟琛心下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的初识是因为迟到，唐潜是有名的迟到惯犯。
　　叶竟琛是纪律部的，也只是偶有耳闻罢了，第一次交锋就惨败了，半途让唐潜溜走了。
　　唐潜装成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麻痹他的警惕心，然后借机逃跑。
　　后来叶竟琛才知道这家伙是唐潜，他难得认真起来，连续蹲了唐潜一个月，两个人斗智斗勇了一个月。
　　学校颁布了连续迟到三次扫公共厕所的规定，唐潜大喊着“学校想白嫖我的劳动力”，从此再也没有迟到。
　　失去唐潜这只老鼠的猫毫无干劲，对其他老鼠又兴趣缺缺。
　　再次逮到唐潜，是一次意外。叶竟琛陪朋友半夜遛狗，忽然口渴，在附近的便利店买水。
　　柜台后有两个收银员，其中一个趴着补觉，后脑勺毛绒绒的，有两处头发乱翘，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另一个显然新来的，他拿着扫描枪忙活了一会儿，伸手推了推补觉的同事，“阿潜，这个怎么扫不出来……”
　　“什么？”毛绒绒的脑袋动了一下，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瞬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
　　叶竟琛的嘴角不禁往上翘了翘，“唐潜，原来你还兼职么？”
　　叶竟琛知道自己是乘人之危，但是没办法，再不抓住唐潜，唐潜就要跑了。
　　何况他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他从来不在乎用了什么方法。

　　远处一声闷响划破夜空，唐潜的脚步停了停，“真的有烟花。”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璀璨的金色光芒在远处天际轰然炸开，点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唐潜仰起的脸。
　　叶竟琛没有看烟花，他在看唐潜，透亮澄澈的瞳孔里，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又湮灭。
　　叶竟琛控制不住地向着唐潜迈了半步……
　　“大哥，就是他！”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几个混混包围了过来。
　　说话那人正是不良学生甲，唐潜瞪大眼睛，看向其余那几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看起来像是头头，穿着花衬衫，手臂上有黑龙刺青，脖子上挂了一串拇指粗的镀金项链。
　　他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
　　花衬衫从口袋里翻出一柄折叠刀，刀光闪亮得刺眼。
　　唐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绷紧。
　　叶竟琛挡在唐潜前面，桃花眼微眯，扫过花衬衫手里的折刀，“抱歉，不知道我的朋友怎么得罪你们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如果是关于钱的事，一切好说。”
　　花衬衫脸色一沉，“小子，找死是吧？少管闲事，把你身后那小子交出来，今天就放过你！”
　　“我想你误会了，这位是我的朋友，不算管闲事。”叶竟琛还是挂着笑，只是笑容让人看着心里发毛的。
　　不良学生甲似乎有点怵叶竟琛，躲在花衬衫身后叫嚣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连他一起教训！”
　　花衬衫啐了一口，扬刀劈来，叶竟琛稍稍后退躲过，旋身抬腿，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踢。
　　花衬衫吃痛闷哼，跪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直抽抽。
　　叶竟琛打架这么厉害，唐潜目瞪口呆。
　　趁着他们愣神时，叶竟琛抓住唐潜的手，“跑！”
　　肺叶火烧火燎，风灌进喉咙，脚步声和身后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心脏突突地跳着，越来越剧烈，像一只不安分的鸟，要从胸腔里飞了出来。
　　他们拐进一条狭窄的后巷，才停下。
　　“叶竟琛。”唐潜喘匀了气，忽然开口。
　　“嗯？”
　　唐潜侧过脸，视线落在两人还未松开的手上，迅速将手抽回，“谢谢你。”
　　他紧盯着唐潜，桃花眼含着浅淡的笑意，“只是口头感谢是不是太敷衍了？”
　　“你想怎么感谢？”唐潜翻个大白眼，感觉对方似乎有点得寸进尺。
　　叶竟琛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
　　“你千万别说以身相许这么老的梗。”唐潜打断他的话。
　　“好吧。”叶竟琛的笑意深了几分，带几分妥协的意味，“那就请我吃顿饭。”
　　“这么简单？”唐潜怀疑，唐潜思索，唐潜不信任。
　　“就这么简单。难道你还想用别的方式感谢我？我不介意的。”
　　“也好，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家卖糖水的。”
　　“你想用一碗糖水就打发我了？”
　　“你不是很喜欢吃甜的吗？难道你想携恩图报？我很穷的，可请不了大少爷吃牛排寿司。”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某人重点搞错。
　　“……”唐潜无言以对。

　　巷口糖水铺的暖光昏黄安宁，像一颗橘子味水果糖。
　　唐潜走到柜台前，对叶竟琛说：“你要吃什么？”
　　叶竟琛站到他身侧，“随便。”
　　唐潜偏头看了他一眼，望向老板娘，“阿姨，两碗绿豆沙，加芝麻汤圆。”
　　“好嘞。”老板娘笑着答应，慢悠悠起身。
　　两个人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狭小的空间里，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唐潜往后挪了挪椅子。
　　叶竟琛笑了，桃花眼弯起，看似随意地提道：“你怎么惹到他们的？”
　　“就今天啊！”唐潜把今天救张小哲的事说了一遍。
　　叶竟琛边听边思索着，最后说：“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说话间，糖水被端了上来，唐潜怕烫，拿起勺子，舀了一颗汤圆，仔细吹了吹，才敢吃。
　　叶竟琛看着他低头认真吹气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鼻尖被热气熏得有点红，好乖，好可爱。
　　感觉心底微微一动，好似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真想摸一摸他的头，再掐一掐他的脸，但是他肯定会炸毛的。
　　叶竟琛有些遗憾地移开视线，也拿起勺子，舀了一颗汤圆送进嘴里。
　　软糯的外皮破开，黑芝麻馅流出来，香甜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