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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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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动身时,正午太阳堪称歹毒,晒着发顶烤出了焦味儿,原以为浪漫的旅途在炙烤中只剩下浓浓困倦。
南槿脑袋嗡嗡作响,眼皮像灌了铅,一下一下往下掉,终于撑不起来的时候,身子也开始晃,失去意识的她以为自己正坐在某趟回家的大巴上,下意识往后靠着“座位”。
肃风见状并不惊讶也不做打扰,抬手让她靠进怀里,再次勒紧缰绳放缓行进速度,两匹白马从晃动鬃毛齐头并进慢跑,变成互相磨蹭着散步,时不时还低头卷一把路旁的干草分食。
安静惬意走了半个时辰后,几匹快马相向飞驰而来,马蹄几乎快出了残影,可驱马之人还在不断挥鞭呵斥。
肃风轻吹一声口哨,让两匹马回到一前一后的队形靠边,几个呼吸之间,那队人马近在咫尺,也并成一列,飞速从他们身边掠过。
不是大圣国的人马,是做了伪装的西域骑兵,领头之人挥鞭策马的动作很眼熟,擦身而过时那人扭头与肃风对视,肃风迎着对方打量挑衅地目光,本能收回一只手揽住南槿,手掌护住她的脸,将飞扬的尘土与她隔开。
那支队伍奔出数百米后,领头之人勒马折返,很快一人一马横在了肃风前面,逼停了本就慢悠悠的两匹白马。
高大的汗血宝马踱蹄轻踏,那人开口,“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你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
话音刚落,肃风认出了对方,可他语气淡淡地,“中原人长得都差不多,公子莫不是认错了。”
此人长睫如漆眼眸深邃,雪白肌肤,唇红齿白,就算穿一身中原人的男装,也难抵其过分明艳的样貌。
可肃风却面不改色,称对方公子。
对方清透的眼神在肃风脸上扫了两圈,垂眼看向蜷在他怀里嫌吵,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盹的人,抬鞭指着南槿,“她是你什么人?”
肃风唇角下压,刻意表现出一丝怒意,“不够明显么?她是我夫人,尔等这样拦住我们的去路,是何说法?”
瞅着肃风不肯罢休,对方追问道:“此路通往西域各国,你二人要去何处?”
肃风轻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抬眼挑着人,“你是何人?我为何要接受你的盘问?”
两人谈话间,那队人马悉数折返,默契地将肃风和他的两匹白马围困在了中间,白马嗅着危险感知到压迫,开始频繁换气踏蹄。
肃风一手搂着南槿,一手轻拍着马脖颈儿安抚,后面驮着包袱的那匹白马没有主人坐定,突然立身嘶鸣。
南槿被马儿吓醒,本能抱住肃风的手臂环视,“发生何事了?”
肃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无事,继续睡。”
领头之人驱使着马儿踱步,不停打量南槿,而后睨着她冷冷发问,“你二人要去何处?”说完又用马鞭指着南槿,“你来回答。”
南槿刚醒头昏脑涨,但听见对方的问话她笑了,“你是女子?难不成是官女子,现在是在例行公事盘查吗,夫君,我们已经到西域了吗?”
女扮男装的领头被她噎住,她们确实没有权利在大圣国的地盘,对大圣国人进行盘查,此时又被人识破身份,顿时恼羞成怒,“休得胡言,我乃堂堂七尺男儿!”
南槿仔细将人打量一圈,似笑非笑,直到将人看得瞪眼,她才笑着收回视线,“明明长相如此娇美一姑娘,却偏要冒充男子做甚?我瞧着这里还是我大圣国的地界,姑娘作此拦路盘查,实在不妥,可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
她听南槿说话语气平和,识破身份也只是顺嘴一夸,心里七分怒意顿时消解了四分,对方给了台阶她顺势指着肃风直言道,“我只是瞧他眼熟,想确认一番,怎就成盘查了?”
南槿笑着仰头,“夫君,你可认得这位姑娘?”
肃风:“不认识。”
南槿打了个哈欠,又笑盈盈看向对方,“我夫君从不说谎,他说不认识就是从未见过姑娘,请问姑娘还有何指教?”
被放行走出一段后,南槿扭头去看那队人马,“肃风,你当真不认识那位姑娘?”
肃风目不斜视,“不认识。”
南槿抬手挠他下颚,“男人撒谎的时候从不敢直视对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肃风:“……”
南槿垂手拽住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让马稍微跑快了些,“咱们这一路已经出现了两伙西域人,既无出使文牒,那这些人是如何自由出入我大圣国的呢?想来只有一种可能,刚刚那位姑娘身份不一般,有特权。”
肃风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自知瞒不过,“刚才那人是楼兰三公主,负责大圣国与楼兰的互市,圣上特批其少于一队人马入境时无需通传。”
“这么说来,对方果然认得你。既是相熟之人,你为何装作不认识?”
“她认识之人是王爷。”
南槿眉心舒展,点头笑道,“怪不得,楼兰美女千千万,方才那位三公主便生得极其明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们王爷莫不是招惹了人家,让人家姑娘逮着你这个贴身侍卫不放?”
肃风眉峰微挑,似略作思量,然后淡淡道,“未曾听闻。”
南槿冷哼一声,“难怪你们王爷不回府,楼兰女子生得那样美,家花哪有野花香?你们王爷指不定已经在外安家了!摄政王妃徒有其名,我若继续做我的秋香也就罢了,要是哪天身份暴露,我必须与他和离!不负责任的渣男!”
南槿越说越气,肃风插不上话,末了只得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南槿扭头看他,“你假咳什么?”
肃风:“没有。”
午后有了凉风,吹得人舒爽几分。南槿发泄完,绕回正题,“你刚刚说的一队是多少人?”
“五十人。”
南槿回忆之前在驿站碰到的那伙人,加上刚刚路过的这一伙,“加起来不到三十人,怪不得没有文牒也可随意出入,可他们两伙人为何要分开行动呢?”
肃风:“大概和我们类似。”
“什么意思?”南槿反应了几秒,“你言外之意是料定我会拖缓进度,所以提前让亲卫队先行?”
肃风眸光闪烁,“我并未责怪于你。”
南槿一甩缰绳,马儿撒欢地冲了出去,她笑着喊,“肃风,你竟敢内涵我,你死定了!”
肃风没明白“内涵”所代表的意思,但看她在怀里撒开膀子策马奔腾,他无意识眉眼带笑本能护着她,将马驱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