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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恋爱 韩光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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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光耀发话,老板也只能识趣地走开,走之前还留了句,“那耀哥,耀嫂你们先吃,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气氛顿时更尴尬了。
韩光耀视线从顾篱身上掠过,将面前的一只碗推了出去,“尝尝看吧。”
顾篱低着头,不大的碗里,金露装得满满的,上面配了几块新鲜的芒果肉,白色椰浆画出好看的线条,还点缀了些许红色柚子粒,看着和外面卖的也没多大区别,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才想起来问,“你和老板认识?”
这个问题实在多余,又是帮忙插队,又是亲自服务的,怎么可能不认识,但是接连被喊了两声“耀嫂”之后,顾篱觉得要是再不说些什么,那就太诡异了。
对面的人正在喝杏仁露,但是他没用勺子,而是单手端着碗喝,本就不大的白色瓷碗在他手里愈加小巧,听见顾篱的话,韩光耀放下碗,“找我修过车。”
顾篱压根不信,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忍住笑出声。
韩光耀当她不信,强调道:“真的,他在外头被人坑,我给他便宜不少。”
胡扯的鬼话,顾篱却听出不一样的意思,慢条斯理说道:“噢~给别人就便宜,给我就要抬价,合着看我好欺负呗。”
这话也是调侃大于较真,韩光耀当然不会当真,但他还是不要脸地说道:“顾小姐,人家可没有让我又出人又出力,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价格。”
顾篱嗤笑一声,望着他上嘴唇多出来的一抹白,扔了张纸巾过去,“先把嘴擦擦吧。”
韩光耀微怔,立马拿出手机,对着黑掉的屏幕照了照,在意识到自己刚刚是顶着这张脸说话后,竟露出几分不自然的表情。
顾篱心说,这人包袱还挺重。
那碗杏仁露喝了一半,韩光耀就不喝了。他不喜欢吃甜食,看着顾篱吃的差不多就站起来去买单。
“不用了,耀哥,这顿我请,有空带着兄弟们来捧场啊。”
韩光耀笑笑,掏出钱塞进老板的围裙里,“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收着吧。”
他不喜欢欠人情。
顾篱刚好吃完,老板收了钱不太好意思,非要把两人送出门,一口一个耀哥耀嫂的,喊得顾篱浑身鸡皮疙瘩。
糖水铺出来,韩光耀把顾篱送到公寓楼下,临走前问她:“明天早上来接你?”
顾篱说:“不用了,明天周末,我要补觉。”
然后留下潇洒背影。
周末连着两天阴雨绵绵,顾篱在家睡的昏天暗地,吃饭都是用外卖对付。尽管颓废,但裴言川不在的日子,难得的放纵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享受。
周天下午,一通电话把人吵醒。
顾篱趴着去枕头下面摸手机,摸了好一会才接通。
傍晚五点半,天还没完全黑,雨小了一点,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顾篱撑着伞出现在修车厂的时候,韩光耀正在停车场捯饬一辆改装过的大G,连体工作服他只穿了一半,上半身系在腰上,白色工字背心上蹭了点黑色油污。
上回来是晚上,视野不佳,今天顾篱才发现,这里与其说是修车厂,不如说是改装厂。停车场上停着的不是需要修理的汽车,而是几辆改装过的赛车和重型机车。
顾篱一眼看见自己的那辆白色梅赛德斯,突兀地停在中间。
除去韩光耀,这里还有三个年轻人,一个是那天晚上见过的黄毛,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子没见过,两人蹲在一块抽烟,有说有笑的。还有一个大高个,身材健硕穿着黑色西装,他在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一言不发,跟尊大佛似的,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
顾篱脑子里瞬间蹦出“保镖”两个字。
黄毛最先看见她,扯着嗓子喊:“耀哥,有人找。”
韩光耀的视线吸引过来,顾篱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杏色羊绒衫,可以遮住屁股的长度,浅色牛仔裤,脚上套着双雨靴,长发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妆。和前两天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她今天这副打扮看着像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女大学生。
韩光耀就这裤子擦擦手,走了过去。
“好了?”
“跑一圈试试?”
“好啊。”顾篱朝着车走去。
韩光耀叫住她,说:“等会,我先换身衣服。”
还挺讲究。
顾篱点点头,率先坐进车里。
蹲在那抽烟的两个人跟看戏似的。
“耀哥,怎么还换上衣服了?”
“对啊,你这是试车还是去约会啊?”
韩光耀不语,只在经过的时候对着两只脑袋各敲了一下。
十分钟后,韩光耀从休息室出来,工作服换成黑衬衫,胸口扣子解开两粒,痞气难掩。西装男站起来想要跟着,韩光耀对着他说了几句,那人又乖乖坐回到椅子上,眼神目送到上车。
车门打开,薄荷清香钻进来,粘稠湿润的空气顿时多了几分清爽。
韩光耀的发丝上挂着些许水珠。
顾篱单手支在方向盘上,挑起眉毛问:“哟,还洗澡了?”
“是啊。”韩光耀直言不讳,“满身的机油味,怕把你车弄脏了要我赔钱。”
顾篱笑着说:“韩老板请我吃了糖水,哪好意思让你赔钱?”
韩光耀把车窗放下,顺手扣上安全带,跟着笑起来,“算在修车费用里的。”
顾篱翻了个白眼,猛踩油门,甩下一个字,“抠!”
汽车在路上不疾不徐行驶,顾篱车技实在不怎么样,车速很慢,韩光耀没有催促,单手垂在车窗外,一副悠闲自得。
路灯一排接着一排亮起来,像是夜幕下的铁树银花,把整座城市照得宛若星河,电台里放着的是一首莫文蔚的老歌,低沉浑厚的嗓音在车内弥漫开来。
“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
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
……
“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
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
黄金年代的金曲,放到什么时候听都是经典,只是顾篱没谈过恋爱,实在无法理解歌里唱的那些细枝末节。这么些年,裴言川将她带在身边,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他的女人,无人接近。
可事实呢?裴言川给她物质,给她人脉,在外人眼里他们确实像情侣一般相处,他的别墅里到处都有她的痕迹,偶尔也会留她过夜,可只有顾篱自己知道,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他对她只有掌控欲,接吻拥抱这些属于情侣的旖旎,从来不存在于两人之间。
什么女人,什么情人,不过就是个用来装点门面的摆件罢了。
情绪使然,顾篱对着不该问的人问出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你谈过恋爱么?”
“没有。”韩光耀直截了当。
“巧了,我也没谈过。”
“那那天那个迈巴赫是谁?”
好问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篱盯着车前方,想了两秒,说:“算是我大老板。”
她随口一答,没到滴水不漏的程度,男人的问题很快跟上来,“算?怎么个算法?”
顾篱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跟他说那么多的,她瞥一眼男人,换了副口吻,“你管太宽了。”
韩光耀哑然,到底谁先起的头?
车子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最后停在尖东。
顾篱说:“饿了。”
那家有些年头的打边炉,她馋很久了。
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后,两人步行去店里。距离圣诞节还有大半月,但街道两边已经挂满不少节日装饰,圣诞树,彩灯。红绿相间的花环,衬的整条街愈发亮堂,车辆行人不断,比白日更繁华。
港岛又名不夜城,名不虚传。
再往前一个路口,是整个港岛最大最豪华的夜总会,属于何氏的产业。除了夜总会外,地产,海外货运,赛马□□等行业,都有何氏的一席之地,可以说,港岛一半的经济都掌控在何氏的手里。
顾篱觉得,在成为何氏的律师团的一员后,自己会变得十分忙碌。
两人并肩不紧不慢走着,不一会,就走到那家打边炉门外,很幸运的,今天居然没有排队。
点菜时,韩光耀的手机响了。
“什么事?”
那头不知道说什么了,韩光耀音量突然拔高,“你搞什么啊?不是说了不许碰那玩意?把我话当耳旁风?”
这一吼,不仅顾篱吓一跳,连周围人都投来异样眼光。因着韩光耀这副打扮,看着不像善类,食客们没说什么。
韩光耀自己也意识到这里不是打电话的地方,指着门外用嘴型说:“我出去下。”
顾篱点头。
韩光耀出去后,没走太远,仍可以看得见人,但听不清说话声。他站在路边叉着腰听电话,表面看起来没动作,表情却凝重。
认识的时间不久,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话也是似是而非,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看着他此时眉头紧锁的模样,顾篱觉得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可是一个汽修厂,能发生多严重的事呢?难道是把客户的车改坏了?那也不至于这样。虽然不知道汽修厂到底挣不挣钱,但光看他手上的那只劳力士手表,就知道这人不差钱。
韩光耀在上菜前回到座位,他又恢复先前若无其事的表情。
顾篱没问什么事,他也没说。
吃完饭,从店里出来,韩光耀说:“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你自己回去吧。”
他一顿饭吃的比以往沉默,顾篱大致猜到了,她问他:“一共多少钱?”
刚刚的饭钱也是他买的单。
韩光耀摸出烟叼在嘴里,“你看着给。”
看着给?
这还真是把顾篱给难住了,她第一次修车,对换胎需要多少钱完全没概念,再加上他给她当了两天司机,这钱该怎么算?
看着她犯难的表情,韩光耀笑着翻开打火机,滚轮轻轻一滑,火焰跳了出来,在风中摇曳,他偏过头凑上去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下回再说吧,先走了啊,忙完给你打电话。”
不等顾篱回答,他就转身走了,身影逐渐和街道阴影融为一体。
那天直到很晚,顾篱都没等来韩光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