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重生］》子凄

8、平行be①

　　俞乐暗恋林江瑟，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也是一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至少以前还奢望过，可如今他好像连一点点幻想都不敢生出。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俞乐的呢，他也说不清，或许是前阵子俩人不小心的近距离接触，又或是日久生情，只是当他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无药可救的喜欢上俞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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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江瑟的家境比俞乐家好很多，俩人之所以能成为竹马，也是因为林江瑟父母忙碌的工作问题，于是年幼的林江瑟被父母丢在他奶奶家。

　　俞乐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同样年龄的林江瑟，两个幼小的孩子都被父母放在奶奶家养，偏远的小镇上大部分都是老人，就这样两小只成为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俞乐父母为了赚钱，不得不把才三岁的小孩放在老家，由他的爷爷奶奶带着，可他们到底不清楚，不喜欢他们的父母又怎么会喜欢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呢。

　　小小的俞乐明明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却吃着单一的绿青菜叶，老过头的莴笋加上厚厚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腊肥肉，没有任何配菜的纯炒辣椒，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一次的蒸蛋。

　　小俞乐小时候最喜欢最喜欢吃的菜就是蒸蛋了，滑溜溜的，软软的，超级好吃，每一次有蒸蛋的时候，小俞乐都会吃上满满的一大碗饭，哪怕只剩下什么都没有的水，却也散发着蛋香味的汤水，小俞乐也能好吃的晃荡小脚，甚至还会在吃完的时候将干干净净的饭碗反过去给奶奶看，稚嫩的童音带着高兴的语调乖乖道：“奶奶我吃完了!”

　　或许有人会说，老一辈子的带娃就是这么的粗，况且也不是没有肉。没钱照顾小孩，不就只能拿出家里一直舍不得吃的腊肉吗。

　　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俞乐的奶奶每天都要在日历的背面记上一笔钱，小俞乐小时候问过奶奶哪是什么。

　　即使记忆再怎么模糊，他也记得奶奶那时候说过的话，“我一天天照顾你这个那个，你还要买吃的，还有你的学费什么，我哪里来那么多钱，我记上了以后让你爸寄给我，不然我可没有多余的钱照顾你。”所以奶奶身上一直有爸爸寄给她的钱，甚至比她写的更多。

　　骗人，奶奶是个大骗子，他明明都看到了，每次姑姑家的小孩来家里的时候，他总是会将衣服里面的钱拿出来，每次都会和蔼的询问姑姑家的小孩。“要是还缺钱了就找外婆要，外婆再给。”

　　奶奶之所以不喜欢爸爸妈妈也是在那之后长大的俞乐听妈妈一直唠叨才知道的。

　　小时候的爸爸和哥哥贪玩，跑到了小镇不远处的水潭边上，爸爸回来了，舅舅一直留在了那里，这对于本就喜爱舅舅的奶奶伤心不已，甚至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哪怕爸爸再怎么是她的孩子她也无法接受。

　　为此，奶奶所有的爱在那时候便全部转移到了姑姑身上。

　　也因如此，连带着妈妈也不讨他的欢心，被她磋磨，那么作为妈妈的孩子，俞乐自然跑不掉。

　　俞乐不喜欢吃肥肉，以及一切与肥肉口感相似的东西。俞乐不喜欢哭，因为奶奶不喜欢，哭了奶奶会丢下他的。

　　俞乐喜欢奶油，因为很甜，没怎么吃过蛋糕的俞乐在那一次吃上后便很喜欢。

　　俞乐从小到大都很乐观，但是却心思敏感，所以他总是能够很好的处理人际关系。

　　俞乐喜欢林江瑟，在很小的时候就最喜欢林江瑟，因为林江瑟总是会帮他，还会给他好吃的。

　　俞乐成绩很好，为了和林江瑟能够上同样的学校。

　　林江瑟没什么忌口，俞乐在学校不喜欢吃的菜总是会找他解决。

　　林江瑟喜欢投喂俞乐，喜欢在放学的时候跟在俞乐身后打着手电筒目送俞乐回家。

　　林江瑟不喜欢俞乐总是装作满不在乎，又或是将伤害埋藏装作不记得的样子。

　　林江瑟早就习惯了有俞乐的陪伴。

　　高中时，同龄人多少会探索那未知的欲望，被邀请的两人与一群男孩挤在宿舍内略窄的过道中，一群人拉下窗帘，关紧宿舍门，关闭灯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手屏幕上的视频。

　　也就是那时候俞乐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之处，那场片子他根本没有看下去，也根本看不下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尘封在角落的记忆，被锁住的大门被迫打开，犹如潘多拉魔盒一样吸引着他，哪怕他内心惶恐不安想要逃离，可被解开的封印又哪是那么容易再次关上的，俞乐被迫记起了所有，那个犹如噩梦一样的房间。

　　高考结束，等林江瑟反应过来自己的感情之后，便再也联系不到俞乐，就连他的家中也没有人。

　　最令林江瑟无法接受的事，他们约定好的大学也没有俞乐的影子，俞乐在那个夏季彻底的消失在他的身边。

　　他才刚发现自己的感情，可俞乐连给他一个机会都没有给，就走了。

　　林江瑟考进周边城市的大学，也是他与俞乐约定好了要一起上的大学，可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去到这里。

　　哪怕他再不想被那个阴影所笼罩，他也不出意外的考差了，他没能发挥正常的考上他与林江瑟约定好的大学，可即便他考好了，他也不会去到哪所大学的，他早早的就与班主任联系要求更改报考大学，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大学里面见到林江瑟的。

　　或许是命运弄人，他才刚发现那件事情，他的妈妈便得了重病——癌症。他一边读书一边兼职，即使他再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他的亲生父亲，可为了母亲，他也得去到医院。

　　只是俞乐和俞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又或者他们从未清楚认识到那个男人的真面目，那笔用来救命的钱会以一种十分可笑的代价消失，他的父亲，一直欺骗着他们，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染上了赌博，而要钱的人在发现他有钱的时候出现将所有的钱全部拿走，他和他的母亲在也没有办法。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为此他偷偷退学只为能够有更多的时间赚钱，能够凑齐医药费。

　　可还是不行，他救不了妈妈，他没有父亲，也救不下母亲，这个事实深刻的烙印在他的心上，沉重压抑的让他再也缓不过劲来。

　　可再怎么隐瞒，他的妈妈还是发现了他退学的事情，她不允许自己一个没有救的病人再一直牵扯着她唯一的孩子，她那么爱笑的一个孩子为了她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样子，甚至连以后都搭进去。

　　俞乐从没想过，自己的母亲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他的世界。

　　那个下午，好不容易早早下班的俞乐提着一带排骨回到家中，却没想到只见到了俩具尸体，他的母亲跳楼了，为了他，跳楼了。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可俞乐还是觉得那个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好似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虚脱，干涸，头晕眼花，他忽然看不清地上的到底是血还是什么，是血的话为什么是黑色的。

　　或许是他在做梦，一定是他在做梦，毕竟只有梦才会没有颜色不是吗。可手上触摸的感受将一切都告诉他，这不是梦，温热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血液，有那么一瞬间他在看见他母亲的眼睛时都在怀疑他的母亲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没有死，于是他掏出手机想打120，可忘记充电的手机早已关机，俞乐站起身发了疯一般朝着围观的人大喊，“120！打120，快打120。”

　　用劲全身力气站起来的他扑到一旁的人身上，嘶哑破碎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急切。“我妈还没有死，求你打120。”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妈真的还没有死。”

　　那时候的俞乐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样走出医院的，因为他的执着，医院不得不得将他的母亲带到医院，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人没了，他也要坚持手术，医院当然不会给死人做手术，只是那时候的俞乐就跟疯了一样，双目赤红无比，整个人颤抖着犹如野兽一样咆哮着，即使声音嘶哑到快要发不出声音，他也再说着救他的母亲。没有办法的众人只好将人带走，隔了几个小时候再将那个无法改变的结局告诉俞乐。

　　不知是几个小时过后，人已经清醒下来还是如何，他在听到那个结果后，没有如同最开始那样不能接受。

　　早已在一旁等着的警察再次上前，俞乐沉默的跟在身后，就像是接受了这个既定的结果一样。

　　俞乐没有像警察认为的那样在见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后情绪激动，只是安静的低着头坐在外面一言不发。

　　除了在得知人是他母亲杀死的时候动了动，便再无动静，好似那具尸体根本不是他的父亲。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可最后也只好认为俞乐是因为在得知母亲死讯后的重大打击下，再无力气。

　　只到警察拿出那张被烧到只剩一半的照片想要问俞乐时，那一瞬间他好似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察局的，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家的。

　　妈妈知道了，妈妈知道了一切，所以是因为他，因为他他妈才死了。

　　那张模糊的只剩一半的照片，边缘处尽是被火烧毁的痕迹，没有脸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偏偏那张照片露出来的部分，是俞乐最熟悉的。

　　妈妈为了他，将所有的照片都烧掉了，甚至为了他杀了爸爸，

　　她无法相信和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畜牲，那可是他的孩子啊！那是他们的孩子啊！更是她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敢背着她伤害她的孩子。

　　“畜牲！你就是个畜牲！”早已被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女人在见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几乎全身都在颤抖，她纤细的手指捏紧照片，直到最后清楚的意识到这些照片全是裸照后，她手上一颤，像是再也拿不住，厚厚一打的照片纷纷落在她的脚下，她红肿着眼睛，像是被那些照片刺激的发了疯一样，即使再怎么没有力气也要冲上去打俞父。

　　可男人只是一个劲的低着脑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击，任由着她出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女人停下手，跪在地上将所有的照片捡起，然后将其一把丢在垃圾桶里，想要将其烧毁。

　　收债的人没有阻止她，只是笑嘻嘻的将一个噩耗再次告诉女人。“没有关系，这些照片本来就是还给你们的，毕竟你们的孩子也长大了，他也签了负债协议，所以我们也不需要这种照片了。”

　　俞母在男人走后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打击瘫坐在地上，她无力的垂着脑袋，声音沙哑的询问这个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你欠了多少？”

　　男人张了张嘴，却不敢回头。“两百万。”

　　“两百万。”女人重复着这句话，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瞎了眼看上这种人，两百万，可她的孩子才二十岁啊，明明该是好好对大学的年纪，却被迫背上了那么重的债务，更别说这些年他们因为治病欠下的钱。

　　直到过了许久，女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纤细的手臂撑在地上费劲的从地上爬起来，语气沙哑的对男人道：“你坐下我们谈谈。”

　　可女人没有坐下，而是走向厨房。
　　过于泛白的皮肤，因为生病而青筋凸现，纤细的手臂上紧紧的握住一把菜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女人悄无声息的走到男人身后。

　　妈妈没有用，保护不了你，没有发现你这么些年来受到的伤害，她眼前一片血红，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的事情，手下动作就更加凶狠。

　　直到地上再也没有动静，她扔下菜刀，没有丝毫犹豫的走向顶楼。
　　照片已经被她烧掉了，俞乐不会发现的，以前妈妈不知道，这次妈妈决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妈妈活不长了，妈妈没用，不仅不能帮你，还只能留下你一个人在这个世上。

　　她活着只能成为俞乐的负担，妈妈不是不让那个畜牲帮你还债，可他赌了二十几年都没戒掉，她怕他不仅不能帮俞乐，甚至在某一天会再次伤害到俞乐，又或者让俞乐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她到底还是没能发现，俞乐早已发现那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