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重生］》子凄

6、第 6 章

　　林江瑟本以为将事情告知俞母，就会避免俞乐再次受到伤害，也能解决掉俞杨海，那不好的记忆也会被掩埋。

　　一个母亲，还是为了孩子死去的妈妈，任谁也会认为母亲会帮孩子撑腰。

　　可事实是，俞母会为了孩子死，但同样的她同众多7080年代的女性一样，会为了还未完全失败的家庭掩耳盗铃。

　　所以，当林江瑟将事情告知她的那一刻，她毫无预兆的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并警告林江瑟不要胡说八道。

　　即便证据摆在她的眼前，即使林江瑟是与俞乐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也算半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还是说出了那句话，“以后离俞乐远一点。”

　　暴雨过后，地面积留的水倒映出还是灰蒙蒙的天空。

　　带起的水渍落回地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将出现在画面中的场景模糊。

　　一如俞乐的内心，从林江瑟家出来，他清楚那人还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可他还是没有选择回头。他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远去的背影逐渐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楼梯间口处，林江瑟没有再继续跟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

　　＊

　　林江瑟、俞母。
　　他们都是如此。
　　因为还没有穷途末路，所以还留存幻想。

　　人总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也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狗养三年都有感情，更别说人。

　　“你爸只是一时糊涂。”

　　俞乐僵硬的站在原地，听着怒火中烧的俞母生气。
　　她说：“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爸，你爸也不是故意的……”

　　俞母不停的说，想要劝说俞乐不要再去想那件过去的事，甚至言语之间满是对林江瑟的责怪，“……如果不是林江瑟自作主张，这件事本来就要过去的。”

　　该说不说，能做十几二十几年的夫妻，俩人之间相似的点一模一样。

　　俞母在得知真相的情况下，还是将一切推到了林江瑟身上，而在得知所有的事情后，也没有对自己的孩子表露出一丝关心。

　　俞乐不想再听他妈的话，他深呼一口气偏过头，“不是他告诉我，是昨天夜日你们吵架的时候我知道的。”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他妈脸上。
　　“妈，都这样了，离婚吧。”

　　俞乐不想在同别人说起那件事情了，他转移话题，也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够逃出去，不要向上辈子一样。

　　只是没去想过这种事情的俞母条件反射的道：“离婚，婚那是那么好离的，一说就是离婚，离婚了你怎么办。”

　　一股浓烈的窒息感，俞乐呼吸急促，想要将这股情绪压下去，却无济于事，

　　俞乐没忍住吼道：“所以呢！你宁愿跟他继续在一起在生活二三十年？还有即使你们不离婚，他也不再是我爸1他不配。”

　　砰—
　　俞母手掌猛的拍在桌面，巨大的声响一下将俞乐的声音掩盖，“大清早的，你小点声，到时候隔壁都听到了。”

　　俞乐忽然胸口闷痛，他哽着脖子，想要强行将刚刚突然生气的酸涩压回去，“就算别人知道了，该说该骂的也是他，我怕什么？”

　　俞母忽然安静下来，“俞乐，你听话，婚不是那么好离的，到时候你去上大学了，过几年就好了。

　　说来说去，就是想让他妥协，俞乐一下内心好累，好累，他眼眶发酸，“不可能，这个家，有他在我是一点也待不下去。”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

　　“去哪！你就算不原谅你爸，你也不许再去林江瑟那！”

　　“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以后我也不是你妈！”
　　怒吼从身后传来。

　　俞乐脚步停顿，接着再也走不动。
　　俞母赢了。
　　俞乐被他妈关进房间，甚至反锁。

　　太阳还未出来，整个房间还是那般灰暗。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床边，他现在出不去，就连手机他妈都给他收起。
　　俞乐的心存幻想被他妈把手机抢走的那一刻跌落谷底。

　　锁门前，他妈道：“你好好待在家，林江瑟他爸妈联系过我了，到时候等人走了我再放你出来。”

　　“妈——”
　　俞乐没想到他妈会这样做，虽然他是气不过林江瑟，可比起那件迟早会发生的事情，他更不想再一次与人不告而别，就像上辈子一样。
　　不论俞乐怎样拧动门把手也无济于事。

　　－－－

　　多次联系林江瑟的父母再三劝说他回家却次次被拒绝。

　　林父深深蹙起眉头，凝视着手上再次被挂断的手机。

　　“这孩子，奶奶都不在了也不知道总留在那干嘛，回来不好吗？”林母忧心的道。

　　“他架子大，还要我们做父母的亲自来接他他才肯回去！”林父压抑不住怒火道。

　　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的倒退着，随后驶入前方那阴云满布的下方。

　　密集的小雨接二连三的从窗外下起。

　　天黑的很快。
　　俞乐起身想要打开开关，手指反复两下，屋内的灯光也没有亮起。

　　他拍了两下房门，呼喊他妈，没人应。
　　什么时候出去的完全不得知。
　　整个家，只有他。
　　俞乐心脏缩紧，深深吐了一口气回到床边。

　　紧绷的精神，安静的环境，内心深处无处莫名的慌乱感，让人不得不乱想，俞乐起身环顾房间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

　　为了让林江瑟跟他们回去，林父林母连开七八个小时的车。

　　等到目的地后，雨也停了，晚上七八点。

　　远处的一条街上灯火通明，不少年轻小孩结伴同行，林母坐在车上路过时便直皱眉。

　　车停靠在小区楼下。

　　林父林母上一次回来，还是林江瑟奶奶去世的时候。

　　林奶奶走之前，还时时念叨着她的儿子儿媳，只是每次电话林父林母总会说忙，没时间。
　　最后也没有见上一面。

　　林江瑟因此曾对父母生过怨，只是现在他长大了，经历过一回。
　　他不会对他们再生出过多的情绪，同样也不会过多热情。他现在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时候。

　　“我不会和你们回去的。”林江瑟再次拒绝。

　　“林江瑟，我们都已经来接你了，你还要怎样！快点跟妈妈回去，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妈妈跟爸爸会担心的。”

　　林母语气不满，她们人都来了，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冷淡。

　　“你们还是明天就回去吧。”
　　林江瑟转身回房，没有再去管站在客厅的父母。

　　林母眸光黯淡的盯着林江瑟离去的背影，她不明白怎么自己的孩子就不想念妈妈呢，她眉头浅浅蹙起。

　　“林江瑟！你这是同父母说话的态度吗！”林父在身后严肃道。

　　林江瑟没有任何停顿的将房门关上。

　　上辈子，高考结束接了父母电话选择回家的林江瑟，再次回来，俞乐一家便搬家。

　　他联系人，俞乐语气平常，只是说一家人外出游玩，过段时间大学见面，林江瑟并没有过分担忧，只是那时刚认清自己的内心，也不免失望。

　　直到再一次打过去手机号码停机他才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江瑟联系不上俞乐。
　　曾经约定会一起上的大学里也不见人踪影。

　　林江瑟再次返回父母家，清楚他想找人的林父明说只要林江瑟接手就帮他找人。

　　林父林母早年打拼，十几二十几年过去，从最开始的小本生意到开一家公司。

　　直到两人意识到需要接班人后，终于将忘记的儿子记起，并要求林江瑟回去。

　　林江瑟对此并不感兴趣，可俞乐找不到，可能性再小林江瑟也接受了林父的条件。

　　公司大学两边抓，不得不说林江瑟比他爸还要了得，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经过他的手后逐渐扩大。

　　后几年，整个行业都知道林家公司的成长速度。

　　短短三年，林江瑟成功帮助父母的公司在b市站稳。

　　花点手段让人去找人也就变得轻而易举。

　　林父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儿子会喜欢男人，也没有想到林江瑟花费这么多时间就是为了找到人和人在一起。

　　当即林父所维持的形象再也撑不住，他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就往林江瑟脚边砸去。

　　“滚！你要是敢带个男人回来，以后别说是我林xx的儿子，我也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好。”

　　林父没有想到一番言论林江瑟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直接接受了。

　　林母在一旁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江瑟，“林江瑟！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父亲。”

　　“已经不需要我了，那我也没有这个必要留下，我不是你们心中想要的那个孩子，那就再生一个。”林江瑟目光扫视了一眼林母的肚子，认真的盯着林母道。

　　林母一手慌乱的摸上肚子，眼神闪躲。

　　林母一直不满林江瑟冷淡的态度，前十几年，母子相隔两地，每逢过年才能见到一次，有时候就连年两夫妻也不会回去，她自然不会去思考孩子会不会与他们分心，理所当然认为孩子乖巧会理解，直到林江瑟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之下，打破了她内心的想法，她自然不满意。

　　尤其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时，内心深处不免生出一个想法，再生一个。

　　对此，林江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林父林母也没准备告知他。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是准备再过一段时间告诉你。”

　　林江瑟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没有去理会林母的说辞，只是转身离开后，还是留下一句，“再见。”

　　他不会再回这个家，也不需要回来，他也有想成为家人的人。

　　只是还是差一点。

　　…………

　　“我就知道。”林母叹了口气。

　　林父在一旁拨通电话，“嗯，上来吧。”

　　没过一会儿，三四个体型高大的男人上门，敲响林江瑟的房门。

　　林江瑟开门，一眼就看到林父身后的人。

　　“回去，别让我多说。”或许是这一世，林江瑟的强硬，不妥协的态度刺激到了林父，这一次，他不仅跑来这个小镇居然还带了一堆人过来，就是为了抓他的亲生儿子。

　　林江瑟无法，面对这么几个块头站在门口，他放弃抵抗跟在林父身后。

　　几个高大男人将林江瑟包围在中间，死死看顾着他。

　　三个男人坐在后一辆车，林父坐在车前。
　　林母从左侧车门开门，林江瑟和身后的男人从右侧进。

　　不需要身后的男人催促，林江瑟便矮身进入车内。

　　男人想要推动他的手掌落空，还有点愣，心想林父说要废点劲结果这孩子还挺配合的。

　　下一秒，林母那边一声叫声响起，“啊！林江瑟你干什么?”

　　男人低头从车内望去，后座狭窄的空间内不见一个人影，再一抬头，只见林江瑟不知何时到了林母身侧。

　　林江瑟顾不上那么多，将林母扒开后就往俞乐家跑，俞乐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小街小吃摊一大堆，人来人往，林江瑟一头扎进人群中，疯狂向前跑去。

　　小吃摊边的摆放的桌椅，大多都是烧烤店的。

　　周简闻坐在塑料凳子上，面前出乎意料坐着一个模样甜美清秀的女孩子，他眯着眼睛，一手撸着串，一边听着人说话。

　　“周简闻，我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女孩一边朝人说话，带着手镯的手悄咪咪的放在下面挥了挥，趁着面前的人没注意还冲另一个摊位坐着的几人使眼色。

　　同样年纪的一群女孩坐在角落，半遮掩的偷瞧着他们两人的状况，发现某人还给她们打手势，又不知道交头接耳凑一起说了什么，然后笑做一团。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缺了半根筋的周简闻没听懂意思也就罢，还附和的自夸起来。

　　女孩无奈看着面前有些二的周围，“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也有趣啊！我就没见谁能和我这么配合。”周简闻直言，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反应过来，又加了一句，“长得也很好看。”

　　女孩彻底无语，什么直男发言，最终还是不指望他选择直说，“那我们在一起呗。”

　　“好啊！”
　　“啊？……卧槽！”
　　周简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人女孩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两下就让他吓没了。

　　“林江瑟！你干什么！你起我车我怎么办！”
　　周简闻一到晚上就散光严重，看个东西都要眯眼看半天才能认出来。
　　等他总算看清楚那熟悉的背影是谁的时候，就发现某人竟然蹬上了他的自行车。

　　飞速骑行的某人只留下无情的背影和一句话，“借用一下！”

　　突然出现的四个高大男人朝着林江瑟身后追去，周简闻呆愣的看着这一幕，下一秒朝着林江瑟的背影大喊，“林江瑟快跑啊！人追上去了！”

　　林江瑟使劲蹬着自行车，时不时避开小吃摊附近的行人。
　　很快就到了尽头，人变少路变宽。
　　林江瑟不在束手束脚，用力一蹬加速向前朝着俞乐家去。

　　从明亮的街道到渐渐只剩路灯的街道，慢慢昏暗无光的环境。
　　本该亮起的路灯和小区通通漆黑不已。

　　林江瑟急促的喘着气，随意的将自行车停在路边，心口处的跳动一声比一声大。
　　尤其在漆黑的楼梯内，跳动声响彻耳边。

　　一步三四格，手机光线在不停的摇晃着，林江瑟体力逐渐不支。
　　终于，四楼到了。

　　本该关闭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争执声，客厅餐桌上竖立着一只手电筒，光线直直冲向天花板。

　　“——想都不要想！事情是你们自己找出来的，那你们就自己解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俞父不耐烦的大声反驳。

　　突兀的敲门声从玄关外响起，两人声音一停，“谁啊！”

　　俞母打着手电筒出来，见人是林江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想要将门关上“出去，谁让你来的。”

　　林江瑟手掌用力压住门，“阿姨，我想见俞乐。”

　　俞母咬牙：“想都不要想，你既然要回家，就早点跟你爸妈回去。”

　　“就这一次，就让我见俞乐这一次。”林江瑟情绪激动，他语速加快，甚至带点祈求。“阿姨。”

　　“俞乐睡了，你下次再来吧。”
　　俞母还是拒绝了他。

　　林江瑟垂着脑袋，发丝凌乱，他大口呼吸摇着头，他不信。
　　撑着门的手臂猛的用力一推，关上一半的门被迫推开，俞母惊呼一声，阻拦不住林江瑟。
　　他冲进俞乐的房门口，想要拧动把手，却没动。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门被锁住，钥匙插在门上。
　　他手臂颤动，莫名的一股焦急的心情包裹着他
　　林江瑟慌乱的拧动着钥匙。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俞父冲了过来，直接给了林江瑟一拳。
　　剧痛在脸上传来，林江瑟却顾不上那么多。

　　房内漆黑一片，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好似完全听不到。
　　林江瑟推开房门，不顾俞父的拉扯。

　　终于，混乱中，手机的灯光照亮地板暗色的一滩血迹。
　　垂落在上方的手指尖还在缓慢滴落鲜血。

　　林江瑟动作变大，猛的摆脱身后的拉扯快步走到俞乐的面前。

　　书桌前，俞乐一动不动趴在那。

　　“……俞乐，俞乐“”
　　林江瑟呼吸紧张，伸上前的手臂颤抖，他尝试呼喊俞乐，人始终没有反应，巨大的恐慌蔓延在他心底。

　　“啊——”
　　身后，俞母终于略过俞父看到了房间内的场景，她哭叫跑来，手足无措的看着俞乐的手臂，抱着俞乐的脑袋，“俞乐，俞乐，俞乐你不要吓妈，不要，不要吓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