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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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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界面上,两个小人正在跳动。我虽然很久没玩游戏了,但上手却依旧快。
弱智小游戏是一种令人忘却时间的好东西,当我再去看时间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
哥这时大概在开会了,监控松懈。我点开新建网页,将画的名字打上。
页面跳动,那个母亲惊惧的脸庞就这样跳到面前。
原谅我实在缺乏审美,我仔细看了看简介,只看出两个词。
疯狂与恐惧。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中更加清晰可见,说实话,我真的要对这声音ptsd了。
我叹了口气,房间门没被打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哥的气息,总觉得管先生似乎不能进来。
忽然,一个离奇的想法。万一管先生是被‘鬼’上身了呢?
我都重生了,怎么不能有鬼这个东西存在。
“咚咚。”
管先生又敲响了门。
我起身,收起疲惫后打开门,“怎么了?管……”
我怔愣在原地,面前哪有人,只留着一副挂画,安详的躺在地上。
上扬到一半的嘴角卡在脸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臂,我仔仔细细观察了四周,真的没看见人影。我下定决心,先把画拖进来。
不知道这画是什么材质,我费尽力气才慢慢把东西拖进来。
它卡在门框,房间门大开,露出黑洞洞的走廊。穿堂风经过身旁,太凉了。
画上面是一个姿态端庄是女性,手中银盘上压着个头颅。我知道这个人——莎乐美。
她和上次画中的疯子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传递着哑巴的话。
这让我拼凑出一个推测。
管先生被‘鬼魂’缠上,并时不时被附体,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所以他的习惯才突然改变。
当铜铃响,他的意识会暂时回归,而他对我没有恶意,这解释了后来的平静。
他是哑巴,没办法直接说,所以才用了这个办法。
虽然荒谬,但目前只有这样才能理清事情。
但附身他的是谁,这些与上辈子不同的异变,是不是我重生的产物,‘他’会对哥做出伤害吗?
我不敢赌,离奇的想法或许也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事到如今,发展即将和上辈子脱轨,如果任随变化,结局的变数太多了。
我不想让事情和上辈子差太多,所以我要么亲自会一会,或者……
一个不仁义的法子在我心中冉冉升起,我要让后天回来的梁景戎,试一试‘鬼怪’的威力。
就这样想着,四周却越发寒冷,又是一丝凉风。
我蹙起眉,凭着感觉去找来处。
只是一眼,我就僵在原地。被我忘记关上的门前,管先生正立在那里,冲着我摆出那个瘆人的笑。
大脑嗡的巨响,就在思考着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时,哥的声音突然传来。
“管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哥还是早晨的装扮,大概在会议上生气了,语气里还闷。
管先生回头,动作太僵硬了,看得我脖子发酸。
“啧。”
我听见哥发出微弱的不耐烦,也就是这时,管先生自己离开了。
“小藏。”哥走进来,他揉着眉心,缓和着语气,“管先生为什么在这?”
他问的语气很真,一下子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僵在原地的一秒,我有了个想法。背在侧身的手使劲捏了大腿,生理泪水流下,我抽泣起来:“峥哥,管先生好奇怪。”
说罢,我便向他身上扑,搂着他的腰,将脸藏起来。
“怎么了?”我听见哥在问我,他的背紧绷着,就像我不是抱他而是在捅他似的。
“我不敢说,你不会信我的……”我哽着脖子,声音听起来更哽咽。
梁峥的手落到我的背上,像个机器人在我身上敲了敲:“没事,你说。我会信你的。”
“真的?”
“嗯。”
我微微抬头,摸了一把眼泪,“昨天晚上开始,管先生时不时就想变了个人,就站着看我,什么动作也不做。我好害怕他。”
他的动作原本很有节奏,而现在轻拍却始终没有落在我身上,我感受到梁峥的手顿住了。
他的左脚微微后撤了一步。
我心下一沉。
这种姿态,是上辈子的梁峥也做过的。一旦背着我的秘密被拆穿后,哥机会像个孩子一样,对暴露束手无策。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身处森严壁垒,无数双监视正死死凝视我。
环住他的手不自觉动了动。
因为这份怀疑,一时间我有些伤心,余光看见幽白的电脑屏幕,我的视力很好,电脑大开的桌面上,我看见一个小文件。
上一辈子的事情如潮水涌来。
原来我深深记着那天,不止午夜风雨中的声音,还有电脑里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梁景戎,而另一个很像梁峥却不是哥。他看起来比梁峥更成熟,也比梁峥更温柔。
上辈子,从看见照片起,我眼中梁景戎对梁峥的态度愈发怪异,这件事后续的发展,也成了梁景戎和我撕破脸的关键。
原来,今天放任我看电脑,竟是谋划好的陷阱。
重来一次,十八岁的哥真的给我太多惊喜了。可惜,目前他的计划,都是处于我的好奇才能建立,而现在我并没有打开文件。
他回来的目的,从我变成了其他。
“管先生……”他的动作继续了,“他曾经被人伤害过,所以有些时候会糊涂。小藏,别怕。”
这话听起来太虚了,我抬头扯开嘴对他干笑,慢慢从他怀里退出,“好。”
“你先去吃饭吧,我要等一会。”哥对我道,而他自己转身去看了电脑。
走出房间,我停在了旁边一处死角。过了很久,哥关上了门。
“父亲,小藏撞见他了。”我轻轻靠在门上,听着梁峥的声音细细传来。
“是,我跟您说过,他是真的。”我听见梁峥的声音高了些。
“我没做梦!”不知道梁景戎在那头说了什么,梁峥像是生气了,脚步声突起,却向着反方向而去。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梁峥在谈那个东西,它比我想象中存在的更久。
事情超出了预估,难道它不是因为我的重生而产生,而是从上辈子就有但我从未发现。
不,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它存在,我将哥囚禁于此的三个月里,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凭现在它这强烈的存在感,我不可能没发现。
我的心思乱作一团,逻辑链断开,似乎只能继续被动承受着。
看来一切的突破口只能放在便宜老爹身上了。
在哥出来的前面,我就摇了铃铛。管先生安安静静的带我去了餐厅,没有任何差错。
今天的晚饭是中餐,重清口都有。别墅的厨子手艺特别好,特别是麻辣的菜,艳红的辣椒壳用热油浇透,泛着微微柔光。
为了安抚受伤的心灵,我每道菜都尝了遍。差不多吃完时,哥姗姗来迟。
“饭还行吗?”他拉开椅子,用筷子挑菜。
他面前鲜红一片,可是哥不会吃辣。看着他要送入口中的肉片,我原想提醒,他却已经送进嘴里。
果然,哥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心中轻笑。算了,就当他怀疑我的惩罚。
“很好吃,特别是重口菜,手艺特别好。”我拿起已经放下的筷子,从他面前夹起干辣椒放入口中。
“你喜欢就好。”他的脸上风轻云淡,动作却为自己盛上旁边的汤。
哥抿了几口,应该是缓过来了,淡淡说道,“要是喜欢,可以找管先生说。”
听见管先生的名字,我作出犹豫的神情,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抬眸看我哥。
他也在看我,无奈道:“管先生的病只是暂时的。明天父亲就回来了,你也做好准备。”
是,我是要好好准备怎么让梁景戎见鬼。
“梁先生要回来!”我听见自己高昂的语气。
“嗯。”哥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高兴,点点头,“他会在家住一晚,应该也会带礼物给你。”
“是吗,那太好了!”我道,“我也有东西想送给梁先生。”
是的,还是个‘无价之宝’。
“你想送他什么?”
“唔……这个是秘密,到时候就能知道了。”
我装作一副神秘样子,逗得我哥笑。他喜欢支着脑袋看人,和小猫似的。
饭后,哥跟我一起回了房间。洗漱完没多久,窗外下起倾盆大雨。
我没关窗,狂风带着泥土的潮气,将窗帘掀地很高。凉风卷走浴室里的温暖,我的房间凉的要命,却让大脑更加清醒。
管先生又送来了一杯牛奶,配的是两块幸运饼干。
这是一种中空饼干,往往人们会将祝福写在特殊的纸上,藏着空心里,寓意美好与幸福。
而他会送来什么祝福?是咒语?祝福?还是打印纸冰冷的楷书。
我将饼干咬开,小白纸条上只有简洁而有力的两字——好梦。
哈,我失笑,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力。
这两字,比一切祝福和咒语令我更加安睡。
我将纸条放在舌头上,唾液分泌,大概是油墨化开,一阵恶心的苦涩弥漫舌尖。吞下后,留下一片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