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靖》符县下小雨

27、互通情愫 温以羡

　　温以羡被她这温柔的举动弄得脸颊微热，指尖悄悄挠了挠衣角，心里那点因失言而起的拘谨渐渐散去。

　　她望着叶槿眼底的真切，又想起自己本就是想转移话题，哪有什么要紧话要说，便轻轻摇了摇头，道：“还是你先说吧。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处断崖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先说你的，等你说完了再回答我。”

　　叶槿看着温以羡那刻意让着自己的小模样，嘴角的笑又深了些。

　　她转头望向下方的京城盛景，带着几分回忆，“那日领兵回朝，路过这附近巡查防务，无意间发现的。当时也是这样的傍晚，看着满城灯火，忽然觉得，守着这一城安宁，倒也值得。”

　　温以羡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觉得此刻的风、眼前的景，还有身边人的话语，都十分让人心安。

　　等叶槿话音稍落，她才轻轻拉了拉叶槿的衣袖，笑着追问：“那之后你是不是常来这里？有没有带别人来过呀？”

　　叶槿的目光从下方灯火上收回，落在她带着几分试探的眼底，连忙摇了摇头，她语气认真，道：“没有，我从未带任何人来过。。”

　　晚风掀起她的衣袂，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她看着温以羡微微睁大的眼睛，又补充道：“这处断崖偏僻，平日里少有人至，我也是偶尔心绪烦乱时，才会独自来这里待一会儿，看看京城的灯火，心里便安稳些。”

　　说这话时，叶槿的指尖不自觉蹭过温以羡的衣袖。

　　从前她来这里，眼前是盛世图景，心里却装着朝堂暗涌、领兵重任，总觉得肩头的担子沉得很。

　　可今日带着温以羡来，听着她的惊叹，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竟觉得心里的沉重轻了好些。

　　温以羡听了这话，忍不住往叶槿身边凑了凑，“这么说，我是第一个跟你一起来这里的人？”

　　叶槿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笑：“嗯，你是第一个。”

　　温以羡得到叶槿肯定的答复，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那我可要把这里记下来！你以后可不能带别人来这儿了。”

　　叶槿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浓，轻轻点头，“好。”

　　晚风裹着草木与桂花的香气吹来，温以羡望着下方依旧璀璨的京城夜景，忽然想起现代夜晚霓虹闪烁的模样。

　　那时的灯光比此刻更亮，却少了几分眼前的烟火气与安宁感。

　　她下意识便要开口：“其实我以前见过比这更热闹的夜景，灯光五颜六色的，还有……”话说到一半，温以羡猛地回过神，连忙闭上嘴，心脏又开始悄悄加速。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叶槿，见对方正怔怔望着她，连忙笑着转移话题：“还有……以后再告诉你！”

　　话音落，温以羡便故意转过身，背对着叶槿望向崖下的灯火。方才差点冲口而出的“霓虹灯光”“高楼大厦”，此刻还在脑海里打转，她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便会泄露出更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

　　身后的叶槿看着她刻意避开的背影，眼底的怔忪渐渐化作一丝浅淡的笑。

　　她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欲盖弥彰”，也察觉到她方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窘迫，却没有点破，只是缓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好，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再听。”

　　温以羡听着叶槿温和的话语，紧绷的肩头彻底放松下来，转过身时，眼底的慌乱已褪去大半，只剩几分好奇。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指尖点了点叶槿的肩头，小声问道：“阿槿，你刚才想问什么？嗯……就是在我问你是怎么发现这处断崖前。”

　　叶槿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目光落在温以羡亮晶晶的眼底，她的耳尖悄悄泛红，“就是……想跟你说些话。”

　　温以羡眼睛微微睁大，往前又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什么话呀？”

　　叶槿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郑重：“以羡，从前我守着京城，守着这满城灯火，只觉得是肩上的责任。可自你出现后，我才知道，这盛世之下，若有一人可念、可伴，才算真正的圆满。我……”她的话还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鸟鸣，打破了崖边的静谧。

　　叶槿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未说出口的告白咽了回去，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下次再说吧，夜色渐深，风凉了，该带你回去了。”

　　温以羡痴痴望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叶槿握住自己的手腕，朝着返程的方向走去。

　　崖边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两人之间未说透的心意，像微风里的桂花香气，悄悄弥漫在暮色中。

　　晚风吹得两人的衣袂轻轻相触。

　　叶槿的脚步放得极缓。

　　温以羡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

　　她的心跳像被风拨动的琴弦，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崖边叶槿未说完的话。

　　走了片刻，温以羡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叶槿。

　　月色落在叶槿的侧脸，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带着几分英气的眉眼，此刻在夜色里柔和了许多。

　　温以羡看得有些失神，脚步慢了半拍。

　　叶槿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是不是风凉了，冷着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温以羡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颊一热，连忙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树干，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槿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担忧：“小心些。”

　　温以羡靠在叶槿的掌心，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的悸动愈发浓烈，忍不住轻声问道：“阿槿，你刚才在崖边，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呀？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叶槿看清了她眼底的期待，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化作坚定。

　　她轻轻松开扶着温以羡肩膀的手，转而与她平视，“是很重要的事。之前被鸟鸣打断，现在……想跟你说清楚。”

　　温以羡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静静等着她。

　　夜色里，叶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以羡……我守了这京城许多年，见过朝堂暗涌，也历经战场硝烟，从来都只想着扛起责任，护这一城安宁。可自从你出现后，我才发现，心里多了份牵挂。见你笑，我便觉得欢喜；见你受委屈，便想护你周全；就连带你来这断崖看灯火，都想着，若能日日与你这般相伴，便再好不过。”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认真：“北征凯旋，玉楼春上……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真的好美。我想护着你，不只是因为朋友之谊，更是因为……”

　　“以羡，我心悦你。”

　　“你……不必急着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温以羡听着这话，眼眶微微发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无比清晰：“阿槿，其实……”

　　“我早就……早就心悦你了。”

　　叶槿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芒，那光芒比崖下满城灯火更盛，她怔怔地望着温以羡，呼吸都似在这一刻停滞，只觉得心中翻涌的情意，快要冲破胸膛。

　　温以羡望着叶槿眼底的自己。

　　她心头一热，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微微仰头，踮起脚尖，朝着叶槿的唇轻轻凑了过去。

　　那触碰极轻，像花瓣落在掌心，像月光洒在肩头，转瞬即逝，却让两人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温以羡吻完便立刻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叶槿的衣摆。

　　叶槿僵在原地，脑海里满是方才唇瓣相碰的柔软触感，轻得发飘，烫得惊人。

　　她望着温以羡垂首时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肩头，足足愣了两息，才从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中回过神来。

　　她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时，指尖带着几分颤抖，缓缓落在温以羡的下颌处。

　　她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托着，将温以羡垂着的脸缓缓抬起，月色恰好，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慌乱与羞涩，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唇瓣因方才的触碰，泛着淡淡的粉。

　　叶槿望着这样的她，心底的情意如潮水般汹涌，再也按捺不住。

　　她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温以羡的眼眸，在对方瞳孔里映出自己清晰的身影时，缓缓闭上眼，将唇瓣覆了上去。

　　与温以羡方才那轻如鸿毛的触碰不同，这个吻带着叶槿独有的沉稳与认真，绵长而温柔。

　　唇瓣带着晚风的微凉，却在相触的瞬间渐渐升温，她没有贸然加深，只是轻轻贴着，感受着对方唇瓣的柔软与细微的颤抖。

　　指尖从下颌缓缓移到温以羡的脸颊，掌心贴着她滚烫的肌肤，温以羡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唇上的触感愈发清晰，叶槿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周围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包裹着她，让她心头的悸动如鼓点般密集。

　　她下意识地抬眸，恰好对上叶槿睁开的双眼。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温柔与珍视盛着满夜的星光，只映着她一人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叶槿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温以羡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相同的滚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