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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炽热呼吸22 往日所有的 ...

  •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屋内,落落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在看到鹿清暮的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压到极致的委屈与恐惧,全都爆发出来。

      鹿清暮没说出话,很快被她紧紧搂着脖子抱住。

      细碎又压抑的啜泣,贴着耳廓,一声声揪人心尖。

      “落落……”
      鹿清暮回抱住她,接住了濒临崩溃的她。

      后来,落落赤着脚,单薄地走到床边。跟她走进屋子里的鹿清暮注意到此处的一片凌乱。床上的被褥凌乱地摊落在地,桌面的玻璃杯碎裂一地,尖锐的碎片上还沾着几处赤红。

      鹿清暮顿住脚步,正要开口,落落缓缓抬头。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泪痕交错,狼狈得让人心疼。她走到对方身前,轻轻拉住了一只冰凉的手,压着语气问:“怎么回事?”

      沉寂的几秒,眼泪决堤,无法控制。
      落落哭花了脸,将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鹿清暮。

      说到最后,两个人的眼角都红了。
      鹿清暮紧紧握着她的两只手,抬起头时眼中透着坚定,替她撑起底气:“我们去警察局,现在就去。”

      “不能。”落落倒不是害怕,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不能去。”

      “为什么?”
      鹿清暮眉心紧蹙,原以为她是羞耻难堪,正要开口劝她,就见她很无力地抬起双眼。

      落落小小的一张脸都被泪水糊满了,唇角有一点干涸的血迹,声音像一团废纸:“他录了视频,威胁我。”
      鹿清暮的拳头攥紧了。
      “但我也不是因为这个。”落落吸了吸鼻尖,按住止不住颤抖的手,哑声解释,“我来这个公司的时候签了合同,上面写的是实习期不可擅自离职。意思就是如果我辞职不干了,工资拿不到就算了,还要赔偿。我也不太懂这个,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鹿清暮刚要说话,却听她说:“他还知道我家里的住址,我……我。”

      说着说着,落落想起公司员工口中的流言,轻笑时眼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懊悔:“怪我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鹿清暮很少露出如此神情,她安静听着,毫不犹豫地说:“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落落长叹了一口气,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惊慌不安的小动物,“可我……真的没办法回公司。”

      “我知道。”鹿清暮温暖了她的手,连连抚摸,“现在,你想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沉默思考的那几秒,是身心折磨的延续。
      落落放弃思考,将脸埋进掌心,徒劳地逃避着现实,连连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下一秒,鹿清暮稳稳抱住了她,将她按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

      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鹿清暮在她耳边说:“我帮你。”

      落落一怔,茫然地从她肩头抬起眼:“什么?”
      “我帮你,你不用管了。”
      “你怎么……”
      鹿清暮目光冷冽:“放心,那个畜生,我一定不会让他跑了。”

      两人紧紧相拥时,鹿清暮想起大学时被几个同胞堵在校后小花园的那次。

      带头的女生是个很漂亮的人,可目光却阴暗似恶魔。她拦住鹿清暮的去路,警告道:“离他远点,听到没有?”

      鹿清暮明知故问:“你说谁?”

      女生气急败坏,上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你再跟我装一个试试?”她将她推开,恶狠狠地骂道,“狐狸精!”

      被五个女生围住的鹿清暮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刚要抬起头反驳,却见她们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落落。
      她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根粗壮木棍,明明自己害怕极了,却还是慌张地跑到鹿清暮身前,用棍子左右乱挥,呵斥她们:“干什么干什么?大白天的就在这里欺负同学,都是中国人,你们好意思吗?有脸吗?”

      自此,鹿清暮记住了她,记住了这个明明没那么勇敢,却很坚强、很有情义的女生。
      从那时开始的友谊延续到现在。

      落落家里条件并不好,可她的学习成绩却名列前茅。读研两年,她都拿到了全额奖学金,靠勤工俭学支撑了在国外的生活。

      两个相似的女孩一起打工挣钱,一起泡图书馆,都在为了生活而坚持。

      回国后,落落要养家。家里有四位老人、两个弟弟,还有房贷和说不清的银行贷款。这些都加重了她作为长姐的担子。

      鹿清暮明明是个很能吃苦的人,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像落落这样拼命坚持生活,却还能笑着度过每一天的人。

      她早就把她当成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唯一能谈心的知己。

      -
      傍晚七点,夜色漫上来。
      鹿清暮出现在了一家酒吧。她换了一身修身的包臀皮裙,褪去往日的清冷利落,明艳红唇在昏暗光影下格外醒目。

      吧台服务生问她:“您好,请问您想喝什么?”
      鹿清暮看了看台上的酒水单,点了一杯这里的招牌特调酒。
      “好的,您稍等。”

      等待期间,鹿清暮的目光左右扫视,最终在洗手间那侧的一个沙发座椅上看到了照片中的人。
      她眼底暗涌,很快转头,指尖在台面上轻点,心里早已有了计划。

      不多时,调酒师送上饮品:“您的玫瑰假日,请慢用。”
      酒液上层浮着薄薄的艳红,在她眼里,像一层凝结的血色,触目冰冷。
      她本就不是个浪漫的人。

      鹿清暮拿起高脚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不算浓重的甜酒味涌上心头。
      她放下酒杯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时,鹿清暮才想起来,忘记回他刚才发来的信息了。

      她偏头看了眼,见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坐在那处后,便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的季落深在办公室里打转,听见她声音的这一刻,却更控制不住情绪:“你手机是摆设吗?”

      被凶了的鹿清暮眉眼舒展:"怎么了?我不是请假了吗?"
      季落深瞬间被击败,沉默几秒后问:“你在哪儿?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听着他的声音,她语气更轻了些:“还没呢,快了。”

      莫名的,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寻常,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等下。”他只顾先拦住她,再次开口时低声道,“有事可以找我。”
      她身影孤独,也习惯隐身于暗处,缓缓应道:“嗯。”

      挂断电话,鹿清暮听不到季落深的声音。她再次转头,望向那个在灯红酒绿处潇洒的人。

      她拎起包,穿过喧嚣人群,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去。途经他身侧时,她似乎崴了脚,蹲下时细长白皙的腿实在惹眼。

      她蹲在地上短暂揉搓脚踝,感知到那道毫不避讳、肆无忌惮的视线,片刻后从容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再从相同的路线走过他身边,坐回远处的吧台位置。

      不过几分钟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到她身边,摆出绅士姿态搭讪:“美女,一个人吗?”
      她抬眼,眸光潋滟,从容迎上那目光,很快道:“是啊。”

      男人邀请她去他们的座位喝酒,她欣然同意。
      中途,她不小心洒了酒,白色衬衫都被弄脏了。
      男人见状告诉她附近有酒店,可以先换下脏了的衣服。

      她面露犹豫,半推半就间跟他一起离开了酒吧。

      进到那扇门的瞬间,男人的斯文体面、假意搀扶的伪装都消失不见。他脱下那层面具,双手猛地攥紧鹿清暮的双臂,见她反抗,目露凶光地哑声嚷道:“装什么?”

      他撕扯她的衣服:“都到酒店了,你还装什么!”

      男人又胖又壮,瘦弱的她根本挣脱不开他的双臂。被甩到床上时,她一把拿起旁边的台灯,警告道:“你别过来。”

      她香肩半露,漂亮惹人怜,他被迷了心智,像头猛兽一样扑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怎么刚刚还有些醉的女人,如今却能这么用力地反抗,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被录了音。

      “像你这样的货色我见得多了!”
      “看上你是给你面子,还敢躲?”
      ……

      客房里,衣物撕扯、肢体碰撞、激烈反抗的声响交织回荡……

      等民警和酒店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时,只见房间内女人反抗的痕迹十分明显。
      没得逞的男人被抓走,而她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躺在病床上时,鹿清暮没觉得哪里特别疼,只是右腿有些抬不起来。

      没过一会儿,落落匆忙赶来,推开病房门的一刻,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哭不出声。

      “没事的。”鹿清暮半靠在床头,声音略显虚弱,肿了的脸颊实在刺目。
      落落擦着泪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怎么……”
      “没事,他没碰到我,就打了几下。”

      鹿清暮用尽所有力气和方法反抗,踢中了他要害部位后跑出房门,撞见走廊尽头处正要整理房间的员工,这才真正逃脱。
      虽然没让他得逞,可她脸上和腿上的伤却不可避免。

      男人力气太大,那记耳光落下时,她甚至有一瞬的耳鸣。

      此刻,落落哭得比中午还严重,泣不成声。
      鹿清暮却能勉强笑出来,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没事,放心吧。”
      落落还是说不出话。

      很快,核对了录音和监控的警察来做询问笔录,落落在病房外等待。

      “他骚扰我朋友,用她的家庭和工作威胁她。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历任秘书、女助理频繁莫名离职,背后可能都是受害者。你们查他的手机,应该能发现视频,但一定要彻底销毁。”她说,“这种事情,受害人可能不想再说了,我的朋友也是。”

      她把前因后果都说清,被教育了一番后,她也明白自己的行为风险极大。

      鹿清暮点头:“嗯,我知道,不会再有下次。后续如果有其他受害者愿意站出来指证,就麻烦你们了。另外,他公司利用实习期霸王条款压榨捆绑员工,也麻烦你们彻查清楚。”

      警察离开没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鹿清暮以为是落落,转头望去,却瞬间僵住。

      门前,在医院门口淋了一程雨的季落深身体僵硬,有些狼狈地站在这里。

      她转头的一瞬,他眼底所有的光骤然沉暗下去,死死凝视着她红肿凸起、带着清晰指痕的脸颊。

      季落深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每走一步都煎熬挣扎。
      他在她意外的目光中站到了她的床边。
      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根本听不到,目光落在她有几处抓痕的手臂上。

      鹿清暮知道他在看自己,下意识将手臂往侧边挪了挪,抬手想要遮掩那些明显的伤痕。

      他像是已经失了魂魄,看到她身上的被子后伸出了手,却被反应极快的她按住手臂。

      “干什么?”

      他抬眼,瞬间压迫过去,不顾她的反抗掀开了被子。然后,他看到了两条布满红肿和指痕的腿,膝盖处各有一大片淤青,还泛着淡紫。

      猩红的眼底被狠狠刺痛,往日所有的高傲自持尽数崩塌,他嗓音沙哑失控,也很崩溃:“谁弄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
      他就要被摧毁:“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缓缓地,她神色平静地开口了:“跟你没关系,你别管了。”

      僵直却颤抖的手颓然坠落。
      季落深盯着她的脸,唇角微动,眼底不受控制地涌上湿意。他不愿在此刻逼问她,却备受折磨,最终强忍着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没过多久,季落深又回来了。他立在床边,眼底情绪翻涌晦涩,完全看不透床上的人。他咬着牙问:“你是傻吗?”

      鹿清暮看向另一侧,毫无反应。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办?”
      几秒沉寂后,她缓缓抬眼:“心甘情愿。”
      他愣住了。
      她眸色淡然,语气平静地说:“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失去什么都不重要。”

      季落深明明最清楚鹿清暮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在她的表情和话语中感到深深震撼。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指尖微麻,痛感深入骨髓,却止不住心里的酸楚。

      鹿清暮抬头望着眼前的人,忽然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她说着这句话,他脑里闪过的却是强吻她的那刻。

      这样看来,我也是个混蛋。
      他内心彻底崩塌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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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V前随榜更新,下午三点,V后稳定日更~ 下一本开《暗恋成真的那一天》,暗恋成真,寄养文学。求收藏~ 预收点点收藏呀。《声声慢》,现代幻言,破镜重圆。《沉睡于这场雪》, 重生酸涩,互相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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