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酒回甘》江清水浅

14、不速之客

　　在段迟悉心教导下，许空终于可以将重心后移，从缓坡悠悠滑倒坡底。

　　滑雪场上的雪粒在空中飞舞，一道飞驰的黑色，隐匿在雪雾之中，那身形动作灵活到宛若一条黑龙，最后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到许空面前。

　　真是好不帅气！

　　段迟手中动作奇快，变魔术一般。

　　突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冰晶红玫瑰，递给许空面前。

　　他道：“这不在你的计划之内的约会，算作我的奖励吧。”

　　许空眼前一亮，接过玫瑰欣赏道：“可以。”

　　这时他举起手机，卡擦一声定格了此刻在光束下站定的段迟。

　　许空：“我们每次出来都将快乐定格下来吧。”

　　“好，都听你的。”

　　许空疑惑问道：“你会摄影吗？”

　　这倒是段迟来说是难题。

　　他摇了摇头：“不会。”

　　带着头盔的许空看不出什么表情。

　　语气里却满是欣喜道：“那我教你啊，下次出来我们就带上相机。”

　　段迟：“你还懂摄影呢？”

　　许空谦虚道：“也不是特别厉害，拍的照片也就勉强能看的过去。”

　　他身上的技能几乎全是在现实世界中打工时学习到的。

　　照相馆的严阿叔算是他的师父，他为了帮奶奶减轻负担从小就在严阿叔那里帮忙打杂。

　　严阿叔是有收费教学的，跟着他学习的费用很高。

　　而他只是个打杂的交不起学费，只是严阿叔看贺脩在打杂时望眼欲穿的模样。

　　最终还是心软收他做了学徒，他问过严阿叔为什么会收下他，严阿叔告诉他，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但他始终没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他所留下的影相上过杂志。

　　不过署名不是自己，是严阿叔的儿子，严恪。

　　严阿叔后来找过自己想要归还奖金和署名，但他却拒绝了。

　　他说就当是谢谢严阿叔多年的照顾，也该交一交学费了。

　　再到后来他不是没有再投递过，可全都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他将相机归还给严阿叔，只当那次是个巧合，从此没在触碰摄影。

　　一是因为没钱买的起专业的相机，二是因为他靠这个赚不到钱不得不放弃。

　　自从小鱼去了学校，时间就过的好快，短短几个月时间。

　　许空带着段迟四处游山玩水为段迟留下许多照片，段迟带着许空体验各种释放天性的运动，让许空短暂遗忘过去的烦恼。

　　“追爱计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尾声，段迟又到了忙碌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

　　今天是小鱼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许空开着送小鱼时的那辆车。

　　路过那家早餐店又进去吃了顿饭，这么长时间味道还是没变，没特色也不难吃。

　　车停在学校门前，将近四个月没见也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

　　许空像个焦急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在车上不断扣着方向盘。

　　放学铃响起，没一会小鱼的脸出现在奔驰车前，叩叩车窗示意他开车门。

　　许空直接下了车，来到小鱼身边比量了一下，说道：“怎么长时间，你怎么才长高了这么点？”

　　小鱼无语道：“你一定要在我最快乐的时候给我找不痛快吗？我发育迟缓而已，将来未必会比你矮的。”

　　许空耸耸肩，无奈道：“但愿你能长到我这个身高吧。”

　　小鱼讥讽道：“你在段迟面前不也一样跟个小鸡仔似的？比不过段迟就打算在我这里找找自信？”

　　小鱼说这眼睛向远处一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这次穿着西装革履向他们走来。

　　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形，她挽着段迟的胳膊，低头哂笑像是在害羞。

　　小鱼看到了，许空也看到了。

　　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到小鱼和许空的面前。

　　女孩站定在许空面前，向许空伸出手，开口声音像是一股温水：“许空，好久不见。”

　　许空目光呆滞，一瞬间从许空的记忆里翻出了何雨落的脸，以及许空与何雨落的回忆。

　　何雨落保持着要握手的动作，许空却没有要与她回握的意思。

　　就在她尴尬地想要收回手时，许空快速握上又撤回，嘴上礼貌回应道：“好久不见。”

　　许空看向一旁的段迟，用着自己最标准的最迷人的微笑，恭喜道：“祝贺迟哥抱得美人归啊。”

　　段迟说道：“我这几天太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件事。”

　　他继续道：“我想着刚好今天萝卜头要来学校，想着来告诉你这件事，待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许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死命将指尖掐到泛白发清，保持这一刻的平静。

　　许空现在的想法就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许空：“不了，现在我知道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段迟：“你能有什么事？你要做工作上事不都是我安排的吗？”

　　一直以来许空都是围绕在段迟身边帮他出谋划策，最近他确实无事可做。

　　小鱼似乎看出了许空的不开心，他瘦小的身躯站在许空身前道：“他当然是要带我回他家。”

　　许空看着小鱼如同救星替自己解围。

　　一旁的何雨落看到小鱼，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说道：“你就是段迟救回来的小鱼吧，真可爱。”

　　小鱼侧头躲过，并冷脸回应：“别碰我，还有愿意救我的是许空，愿意收留我的也是许空。”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着段迟道：“你给我找的学校，我一点也不喜欢，你那个家我也不稀罕回，许空，你带我走吧。”

　　许空依旧保持着微笑，应声道：“行。”

　　他拿出兜里的钥匙。

　　开锁之时，小鱼看了他一眼，立马抢过他手中奔驰车钥匙，丢砸向段迟身上：“你的车，你自己开回去吧。”

　　何雨落做出害怕的动作，身体贴近段迟，委屈道：“他怎么火气这么大？就因为你给他找了个学校吗？”

　　小鱼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许空，转身就走了。

　　许空像是在走程序一样脸上依然保护微笑，还很有礼貌地挥手道别。

　　不知道被小鱼拉着走了多远，许空感觉脚上好累。

　　他站定拉住小鱼的手，委屈埋怨道：“你刚刚为什么要把车钥匙扔给他。”

　　小鱼落空的手，不可置信回看许空：“许空，你脑子没事吧，那女人都蹬鼻子上脸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想我扔的车钥匙？我要是能搬动车，我恨不得把车直接砸过去。”

　　许空摸摸小鱼的脑袋，说道：“你气性真大，但你现在看看，我们俩没了代步工具，靠两双腿什么时候能走回家呢？”

　　小鱼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他问道：“对啊，这半天，你为什么不打车呢？”

　　许空双手一摊道：“买完早餐吃早餐地时候顺手扔车里了。”

　　接着他问道：“你的呢？”

　　小鱼叹息一声认命般地闭上眼睛道：“大哥，你送我去学校，出发之前不是明令禁止，不让我带手机去学校吗，它当然在段迟家啊。”

　　许空接着叹息一声：“我还以为以你的手速，你会把这个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

　　小鱼无奈道：“这说明，你说的话我真的有在听啊，而且我有多长时间没联系你了，你不清楚吗？”

　　这一次两人没有互相埋冤太久，没了段迟在身边，两个人的画风都变得和谐不少。

　　许空宠溺地摸摸小鱼脑袋道：“乖，下次可不要这么冲动鲁莽了。”

　　说完继续抬脚向前走，小鱼不解道：“许空，你不难过吗？”

　　许空从段迟带着何雨落出现在他面前都表现的很平常，看不出有什么伤心难过。

　　他走回小鱼身边俯身问道：“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小鱼：“真话。”

　　许空道认真道：“帮他追到何雨落是我答应他的，而且其实在我看到何雨落的时候想到了一些回忆，所以我现在还没理清究竟要先为谁难过。”

　　他接近段迟也是因为自己的目的，现在他其实也担心如果段迟不需要自己了。

　　凭借他自己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总之他现在还不是很想离开段迟。

　　小鱼追上来，拉住他的手道：“许空，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让你难过的。我不会离开你，就像当初你把我从麻袋里救出来，我看到你来救我了，我很安心，我也想成为能让你安心的人。”

　　许空捏着小鱼的脸颊笑着说道：“小萝卜头，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人开心的嘛。”

　　接着他继续追问道：“那你觉得段迟这个人怎么样？”

　　小鱼若有所思道：“在今天之前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我能看出你喜欢他，至少他也是喜欢你的，他会把你的话记在心上。”

　　小鱼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接着道：“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把他抢回来。”

　　许空：“小鱼，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他是一个性别，就算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感，也是没有结果的，你说的没错，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们终究没有缘分，何况今天这个女孩子可是他的白月光，我有什么本事能把他抢回来。”

　　小鱼心疼的看着他道：“可你真的甘心吗，以后你会不会后悔？”

　　许空牵着小鱼的手抬脚向前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至于以后会不会后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他们人走在前面，身后的人一路尾随，丝毫没有引起两个人的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