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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莉莉丝的契约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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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萍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一个很真实、很长的噩梦。
她看见一个酷似自己的小女孩正在挨训，挨训的内容是责怪她和弟弟抢吃的。可作为旁观者的她看得透透的，明明是弟弟抢了那个小女孩的吃的，却反而倒打一耙污蔑小女孩。
后来小女孩长大了，初中一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家里只供的起一位读书的。
再后来，她谈婚论嫁了。彩礼要了十八万八，只刚在她手里转了一圈，还没捂热，就又被拿去给弟弟做彩礼了。
丈夫的脸朦朦胧胧的，看的不真切，只记得他那张大嘴，占了半张脸。被烟熏黄了的牙齿和那极度诡异的笑容让她心生恐惧，丈夫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想后退、想逃跑，可身后有无数双手抵住了她，不让她离开。
一拜天地——
不要！
她使劲摇头，企图向别人求救，可周边的人都像是没看见一般，仍然只顾着说说笑笑。
二拜高堂——
不要！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掉落，血红色的盖头糊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见周身的景象和脚下的路。
夫妻对拜——
不要！
她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跪下，疼，真的好疼，但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出的反抗。
周边的恭贺与笑声戛然而止，只是瞬间，她感觉身上便有了千斤重。
有人，有很多人都在摁着她，逼她下跪。
咔嚓。
她的腿骨可能断了，她踉跄地跪倒在地，头猛然磕在地上，头破血流，姿势极度狼狈。
礼成！
欢声笑语重新传来，“恭喜”之声络绎不绝，没人在乎还跪在地上的她。
这么大的动作，她头上的红盖头却稳稳的盖在她的头上，仿佛与她的面部融为一体。
要么一直狼狈地倒在地上，要么只能自己努力爬起来。
她选择了后者。
她手掌撑地，调动全身力气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刚支起上半身，一只大脚就朝她的腰椎踹来。
“都怪你！生了个赔钱货！贱人生了个小贱人！”浓重的酒气伴随着粗俗的咒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打在自己身上的是拳头还是脚。
婴儿的哭声响起，吸引了正在施暴的男人的注意：“妈的，还敢哭，以为老子治不了你了是吧！”
男人放过了脚下的她，朝床上的婴儿走去。
她瞬间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拽住男人的脚踝，不让他离开。
“松开！松开！”男人使劲踹向她，一下更比一下重。
她想开口却发不了声，只能在一下又一下的家暴中，闭上了眼睛……
“妈妈。”
赵萍睁开了眼睛，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全身。
还好只是个梦……
还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吧？
没人回应她的想法，只有自己的女儿向她伸来一只汤勺：“我煮了点粥，妈妈你喝点吧。”
“小心烫。”
赵萍现在全然没有心思管这粥到底是冷是凉，是热还是烫，发了一天烧的身体继续碳水的补充与助力。
“几点了？”赵萍干涸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快九点了。”孙小禾又给她喂了口粥。
女儿是六点钟放的学，也就是说她起码照顾自己了将近三个小时。
想到这儿，赵萍的脸色柔和下来，轻声说道：“真是辛苦囡囡了。”
孙小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却没笑出来：没事，不辛苦。”
母女俩接下来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地喂粥，一个安安静静地喝粥，也是一副岁月静好。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孙小禾放下手里的粥，转身说道。
家里的房门很旧，不仅没有猫眼，还带着点腐朽的陈木味。
“谁啊？”孙小禾打开房门，下意识问道。但当她看清眼前人时，又迅速地想要关上房门。
“小禾！你是叫小禾的对吧？”江云深叫了声她的名字，并迅速抵住房门，不让她关上，“我们没有恶意，请相信我们，我们是来帮助你和你妈妈的。”
他身后的林砚趁机将手里的补品递了进来：“我们想来看望你们，顺便带了点礼品，希望你们能接受我们的好意。”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孙小禾看着地板上一看就不便宜的补品包装盒，心里有了些犹豫，眼前这两个人真的会帮她们吗？
孙小禾不再用力抵门，大门口彻底敞开。
江云深和林砚规规矩矩地呆在门外，等待着他们的入门许可。
孙小禾望了望不远处还病着的妈妈，又看了看地上的补品，十分纠结，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进来吧。”
林砚和江云深还是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孙德明的家中，屋内面积十分狭窄拥挤，但也收拾的井井有条，看上去不仅不显得凌乱，反而还有些温馨。
“囡囡，谁来了？”屋内虚弱的声音伴着咳嗽声响起。
是赵萍的声音，林砚和江云深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妈妈。”孙小禾回应了一声，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人，却是犯起了难，不知该如何介绍，只能张口说道，“是两位好心的哥哥来帮助我们了。”
“哥哥？”赵萍的声音变了调，原先虚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洪亮起来，吵道：“不要让陌生人随意进我们家里！让他们赶紧走！”
“可是妈妈……”孙小禾还想争取一下。
“让他们走！”赵萍声音尖锐到破音，后来又开始猛烈地咳嗽。
妈妈这么生气，孙小禾也不敢忤逆自己妈妈的意愿，只能低头开始驱赶还没进来呆几分钟的林砚和江云深：“对不起，我妈妈不欢迎你们，你们该走了。”
孙小禾的家里很穷，青春期营养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身形瘦弱，个子也只到林砚的肩膀那儿。
但她一赶客，林砚和江云深还是很配合的离开了她家。
“这个给你。”江云深从口袋中掏出了几百块钱现金，“带你妈妈去医院看看，她病的挺严重的。”
孙小禾看到那几张红票子时，久违的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去：“我不能收。”
“拿着。”江云深强硬地将钱放到她手里，“算是我强迫你收的。”
“收下吧。”林砚也跟着附和，“好好看病，我们下次再来拜访你们。相信到时候，你妈妈就不会很抗拒我们了。”
妈妈很讨厌这两个人，孙小禾知道，但同时她也知道家里的情况。
自从上次警察局回来后，妈妈就生了场大病，时不时就会突然发烧，去医院检查也只是查出是太累导致的。家里的这唯一一根顶梁柱算是倒了，哪怕算上医保开销不大，家里剩下的钱恐怕也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江云深却没给她多久的拒绝时间，他将钱递给孙小禾后，就拉着林砚一起离开了楼道，孙小禾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好吧，孙小禾心里暗想，这些钱就当是自己问他们借的，自己迟早会还给他们的。
“赵萍很抗拒我们。”林砚有些失落，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毫无进展。
“上次咱们不该那么莽撞，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口，失了先机了。”江云深复盘道，“不过没关系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不会犯这种小错了。”
“更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江云深朝着林砚笑道：“我有预感，赵萍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囡囡，以后不要让那两个人靠近咱们家。”赵萍有些失控道，“他们会毁了我们的，不要靠近他们。”
孙小禾默不作声。
又是这样……
显得自己像个疯子……
“囡囡，你到底是怎么了？”赵萍有些崩溃，“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你有事瞒着我！”赵萍看着孙小禾那闪躲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
孙小禾还是一言不发。
但姜还是老的辣，在赵萍的一味逼问下，孙小禾还是承认了，承认她看见了那个女人，承认她许了愿，承认她替她付了代价。
赵萍崩溃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千防万防中，却还是让自己的女儿为自己受罪。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你会拦我。”
“我当然会拦你！”
“然后呢？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恶魔伤害？然后什么都不做？你知道我不会的。”
赵萍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孙小禾看着母亲，眼神空洞，但语气意外的坚定：“妈，我不后悔。但如果再选一次，我肯定不会让她再这么做。因为现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哭的时候，我想陪你哭，但我哭不出来了。”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女儿的懂事像一根尖刺，狠狠戳中了赵萍的内心。赵萍抱着女儿，哭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要去找那个女人。”
赵萍踉跄地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时还差点摔了一跤，但她还是坚定的说道：“我就算是豁出一切，也要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