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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沉默的地基 天网恢恢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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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生桩,一种正史记载极少,但民间与野史经常出现的封建迷信活动。
传闻在古代,当修建桥梁或大型建筑的地基总是无法夯实或屡建屡塌时,主事者会被建议寻找“纯阳”或“纯阴”之命的孩童祭祀,而这就是打生桩的由来。
在深夜子时,让孩童站在预先挖好的桩坑内,周围由工匠填入三合土,即石灰、黏土、沙子。每填一层,便由众人夯实一层,直至没过孩童头顶。传说这样能让孩童的“怨气”或“生命力”与地基融为一体,使建筑千年不倒。
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封建迷信行为,祸害了不少的可怜孩童。
可没想到……
“这么大个小区,这么深的地基,上哪去验证底下到底有没有尸体啊?!”陈序的语气有些崩溃。
不过陈序说的也没错,就凭他们几个怎么可能找到底下的尸体。
估计刚拿铲子开挖,就得被小区保安赶走了吧......
那除了挖开地基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吗......
江云深陷入了沉默,脑子里不断思考着解决方法。
“别纠结了。”林砚一把拉过江云深的手,“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解决方法,咱们先去吃饭吧。”
“行啊。”陈序立马接上林砚的脑回路,“附近有家烤鱼不错。走走走,吃饭去。”
江云深就这样被两人架着离开了雅韵花园。
“说实话,这几个月简直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几个月。”陈序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林砚点头,前几十年他也绝对不会意料到自己在短短几个月内就经历了死亡、复活、辞职、成为鬼差、尝试度化怨灵、差点死掉、成功度化、再次度化怨灵、再次差点死掉、再次成功度化、再再次尝试......等等一系列别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
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欸欸欸,反正现在也没事,你们给我讲讲你们经历过的其他灵异事件呗。”陈序喝了口啤酒,眼睛放光地看向对面的林砚和江云深,“你们肯定不止经历过一次吧。”
林砚和江云深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度化了三次怨灵,成功的就两次,能和陈序说的只有一次。
不过看陈序那满眼期待的样子,怕是不听个十几场是不罢休了。
......
“时间问题,只能和你说一个。”江云深故作高深。
“一个也行啊。”陈序的酒量不太行,喝了几口啤酒就有些微醺了,人来疯的属性渐渐展露无遗。
江云深朝林砚笑了笑,林砚心中了然,开口讲起了故事:“之前在一个还没修好的地铁站里,我们,不对,一开始是我一个人自顾自闯了进去......”
林砚口才不错,音色清越,语速平稳,不知不觉就让人沉浸于紧张刺激的故事情节当中。
不过考虑到工作的神秘性,一些细节被林砚隐瞒,一些情节被改编。
“我去,你们经历了这么刺激的事啊!”
“你要尝试一下吗?”明知陈序怕鬼,林砚还是忍不住逗他,“我可以帮你哦。”
“那还是算了吧。”陈序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憨笑道,“要是我,估计还没调查到王建国拐卖儿童就先逃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啤酒干杯后一饮而尽。
只有江云深似乎想到了什么,始终在旁边沉默。
“拐卖儿童......贵人相助......”江云深小声地喃喃自语。
林砚注意到江云深的异常,凑近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江云深突然一把抓住林砚的手腕,眼神发亮,语气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兴奋:“你说如果李方祁那件事能和这次联系在一起,那王建国那次会不会也和这次有关联?”
“你是说......”林砚瞬间明白了江云深的意思,顾及到周围人,只能压低声音道,“你是说打生桩所用的孩子是王建国拐卖来的?”
“没错!”江云深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是止不住地亢奋,“打生桩对时间也是有讲究的,只有拐卖并被圈养的孩子才可能完成这个仪式。”
“而且你记不记得王建国在信里提到过一个贵人?”江云深眼底是隐隐约约的笑意,“还有给李方祁出主意的网友?”
林砚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一条隐秘的线索被他们找到,将所有的扑朔迷离的案件都串了起来,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你是说这俩可能是同一个……”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云深说,“别忘了那个网友叫什么。”
木子……
木子并一块不就是李嘛?!
林砚心下了然,明白了江云深的言外之意,可陈序不明白。
“你们在说什么啊?”陈序对他们忽视自己,在那自顾自讲小话的行为很不满意。
林砚和江云深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微醺的陈序,决定先不继续这个话题。
“回头再说。”江云深给林砚使了个眼色。
陈序不满地嘟囔:“又有事瞒着我……”
“没瞒你。”林砚给他倒了杯茶,让他醒醒酒,“等我们查清楚了,第一个告诉你。”
“说好了啊!一定要告诉我啊!”陈序没心没肺地又喝了杯酒,“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哈!”
“酒量不行咱就别喝了……”
“谁不行了?!我酒量好着呢……”
说完,陈序就醉倒在餐桌上。
林砚:……
江云深:……
就这酒量还说能喝呢……
林砚扶额:“我先去买单,你在这儿看着他,等会儿把他送回酒店。”
吃完饭,把陈序送回酒店,两人坐在车里,终于可以放开聊。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林砚说,“那李方祁那个‘木子’、王建国那个‘贵人’,还有雅韵花园这个李顾问——”
“对得上。”江云深接道,“王建国的信里提到‘贵人’带他做生意,时间点是非典时期,地点在城南。李方祁那个‘木子’是三年前在网上联系他的。雅韵花园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林砚一愣,“时间跨越度这么大?”
“所以他才难抓。时间跨度越大,越不好查。”江云深说,“施工是十几年前的事,但那个李顾问如果真的还在活动,他肯定不会是原来那副样子,人都会变老。”
林砚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周会计说的那个李顾问,他记得是‘瘦瘦的,话不多’。如果能找到当年的施工照片……”
“没用。”江云深摇头,“十几年前的照片,就算有,也未必能看清人脸。而且他肯定换过身份了。”
“那怎么查?”
江云深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从王建国那条线查。他信里提到的‘贵人’,是唯一有可能留下现实痕迹的。”
第二天,林砚翻出了王建国案的资料。
那封信里提到,“贵人”帮了他很多,还带他“做生意”。信是手写的,没有具体地址,只有一个模糊的说法——“在城南见过他几次”。
城南,那是当年雅韵花园的工地所在。
现在,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定这三方都是同一个人,但……
雅韵花园的案子,真正难的不是“发现有问题”,而是“怎么让该管的人相信有问题”。
林砚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东西摊在桌上:施工日志照片、那几份旧报纸复印件、从档案馆复印的征地资料以及手绘的“异常点分布图”。
江云深拿起那张分布图看了很久:“这东西我们自己能用,但不能给外人看。”
“我知道。”林砚揉了揉眉心,“问题是,我们能拿给警察看的,只有这些。”
他指了指那堆旧报纸和施工日志照片。
“施工时期的流浪儿童新闻,没有后续。施工日志上‘有人来查,说工地附近丢了孩子’这一句。还有这张照片,”他拿起那张施工队集体照,指着角落里那个模糊的拿罗盘的人,“这个人的脸都看不清,只能看见工牌上‘顾问’两个字。”
江云深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查这个人。”
三天后,林砚把那几份旧报纸复印件和施工日志照片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匿名寄到了辖区派出所。
收件人是“刑侦科负责人”,没有具体名字。
寄完之后,三个人坐在车里,看着派出所大门。
林砚问:“这有用吗?”
江云深说:“有用没用,看谁来接。”
一周过去,没动静。
两周过去,还是没动静。
就在林砚以为这招彻底失败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林砚先生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姓方。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见面的地方是派出所旁边一家小咖啡馆。方警官四十出头,穿着便装,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眼神不犀利,但很稳。
他开门见山:“那些旧报纸和照片,是你寄的?”
林砚点头。
“为什么匿名?”
“不确定你们会不会理。”
方警官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只是点点头:“理解。几十年前的旧案,过了追诉期,没有直接证据,换我我也不确定人家会不会理。”
他顿了顿:“但我查了一下档案。那片区域确实有几起儿童走失记录,而且都是流浪儿童,没有家人找,最后不了了之。”
林砚心头一跳。
方警官继续说:“这些记录当年就是‘无下文’,要不是你们翻出来,根本没人会想起来。但这不代表什么,这种事不算罕见。”
他看向林砚:“你把这些寄给我,是觉得这些走失的孩子,和那个工地有关系?”
林砚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半天只憋出个:“我有个朋友,在那附近住过一段时间。他说那片地方感觉不太对。”
方警官和基层群众打交道的时间不算少,工作经验丰富,他没有追问“怎么个不对法”,只是说:“感觉不能当证据。”
“我知道。”林砚低下了头,等待着最后的拒绝。
“但我可以再查查。”方警官站起身,“有消息会再联系你的。”
林砚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间喜出望外,只来得及不停地道谢。
“不客气,任何有疑的悬案都值得花费时间去破解。”方警官笑道,“警察嘛,就是为人民服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