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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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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艺术节下周举行,放假五天作为筹备休整,请同学们做好安排。”班主任扶了扶镜框,下达了通知。
放假这么多天,圭北袖要回老家探望爷爷,当然一同回去的还有宿青案。
“小北啊,小案今天是不是也回来?她爸妈出差了,你跟她讲一声今天到爷爷家吃饭呐。”电话中老人慈祥的声音传来,圭北袖听到这个声音,鼻尖一酸,竟有些莫名地想哭,下一秒,身着常服的宿青案坐在了旁边的座位,抬眼朝电话应了一声:“知道了爷爷。”
原主的爷爷对两个人极好,因为是邻居,是以把和圭北袖同龄的宿青案也当成了自己孙女,幼时她父母忙就常常把人托给爷爷照顾。奇怪的是,明明圭北袖不是原主,此刻心头却涌起一阵阵恐慌和害怕,原著中这趟旅行并不愉快,宿青案揭露了圭北袖在学校的暴行引得爷爷心脏病复发进了急诊室,这也是为什么原主在面临季岭的栽赃时毫无还手之力的原因。
圭北袖握住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看向旁边的人。
宿青案答完话就看向了窗外,阳光把女孩的轮廓晒透,长长的眼睫被染成金黄色,每颤动一下,圭北袖的心就同频地重重跳动一下。
伴着恐惧的,还有些别的意味,说不明道不清。
“知道了爷爷。”圭北袖挂断了电话,将手团成拳,放在膝盖上。
公交行驶得很平稳,圭北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不觉间靠在了宿青案的肩头。宿青案低眸看了看,圭北袖的睡颜恬静,一如初中时每次靠过来一样,可是到了高一下,她整个人性情大变变了法地欺负她,那是宿青案无比陌生的模样。
到底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要背叛她,要那么对她。
宿青案对圭北袖是矛盾的,过去十几年的陪伴不作假,她还没没说出口的心思却在高一被圭北袖的暴行亲自扼杀在摇篮里,这一年半以来她从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她恶劣玩味的笑,那些中伤和欺凌在她心间划开一道道血口,竟让她将以前的几乎忘了个干净。
她似乎都记不起来圭北袖以前的模样了。
她应该是恨她的,可最近圭北袖的转变却让她开始踌躇不定,一些久远的记忆似乎要冲破笼子将现在的一切重新洗牌。
公交晃动了一下,肩头的人顷刻转醒,懵了一会儿,看到人陆陆续续地下车,反应过来是到了。
她迷糊地起身,在下门处踉跄了一下被身后人稳稳地扶住了,清冽的柑橘香撞进怀里,是宿青案。
圭北袖像触电一样甩开了胳膊,僵硬地下了车,马尾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卷卷的栗色发尾在空中划开一抹极为好看的弧度。
两人都没带什么行李,进了小区,发现老人早早地在单元楼下候着了。
“哎哟我的两个乖孙女儿”见到二人老人笑眯了眼,
“爷爷”
“爷爷”
老人轻轻推着两人进了屋:“今天爷爷特地做了小北爱吃的龙井虾仁,还有小案爱吃的芙蓉豆腐,是不是好久都没尝爷爷的手艺啦?”
圭北袖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瞬间红了眼眶,不知为何,面对这位老人时,她总有一种酸涩的感觉,泡的整个心脏都有些麻麻胀胀的。
看出了圭北袖的沉默,爷爷也默了片刻,只是拍拍孙女的背,让她坐下吃饭。
宿青案也自然地坐在了圭北袖的旁边,圭北袖悄悄往反方向挪了挪。
老爷子很健谈,一边说着邻里的新鲜事儿一边给孩子夹菜,什么张家姑娘结婚了办了多大的宴席啦,什么李家老头找他下象棋输了就耍赖啦,圭北袖听的兴致正浓,爷爷突然抬头问她:“在学校和小案相处的怎么样啊?”
圭北袖的筷子一顿,大脑紧张到空白一片,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挺好的。”宿青案面色温柔,替老人家回答了圭北袖的话。
圭北袖一颗悬起来的心落了下去,宿青案,没有揭发她。
爷爷的心这才放下来,圭北袖是她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老爷子年轻时是县里银行的行长,有一定声望和经济实力将圭北袖独自拉扯到大,这些年他对圭北袖宠着惯着,从没有对孩子红着脸,直到圭北袖高一那一通电话。
“爷爷,宿青案有什么好的,跟她一块儿我嫌丢人。”
“你这孩子,以前你不是黏她黏得可紧吗?”
“她惹了云城有头有脸的富二代,我可不想跟着她倒霉。”
“袖袖!爷爷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说什么混话!”
“那我怎么样,跟着她受欺负吗?”
“你!你!你要是欺负小案,你就不用回家了!”
一阵忙音,高一的圭北袖毫不客气地挂断了那通电话,直至今日一年多没再回余县。
圭北袖刚刚获取了系统输入的记忆细节,心没由来地抽痛,只是沉默地扒饭。
宿青案和爷爷聊的不错,饭后圭北袖自觉地去收拾碗筷到厨房,宿青案没眼力劲儿凑过来了。
她的短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圭北袖的罪行。
气氛陷入僵持,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和瓷制碗筷碰撞的声音。
“谢谢。”没来由的一句,宿青案长眼一掀,那人却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饭后祖孙几个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一直都没什么异样,圭北袖提起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小案,你还是跟小北一间房啊,客房住过客人,没那么干净。”
“爷爷,我”圭北袖出声,是抗议的语气。
“你什么你,赶紧带小案洗漱去。”老爷子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直接驳回了她的不满。
圭北袖看他半天,只得败下阵来,往房间里带。
因着小时候常在一块的缘故,圭北袖的衣柜里一直有一套那人的睡衣。宿青案娴熟地摸进浴室洗澡,听着响起的水声,圭北袖背身,抿抿唇,索性去翻桌上的陈设。
原主似乎很喜欢青色,桌案和房间陈设都是奶油般细腻的粉青色,她翻开背过去的相框,是祖孙三人的合照,爷爷在旁边笑得慈祥,而她则亲密地搂着宿青案的脖子压在人身上,笑得明媚而张扬,照片中的宿青案也不恼,稳稳托住少女的腿,面对镜头笑得温和。
圭北袖双指摩挲着相框,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原主和女主以前关系那么好吗?
为什么系统一点没提及,书中的描述也是两人是一个地方长大的,仅此而已,可这次回家圭北袖却察觉并非如此,两人以前是挚友,可能还不止于此。
圭北袖凭着奇怪的直觉,拉开了一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上了密码锁的日记本。
她没什么印象,试了几次,原主的生日,爷爷的生日,都不对,秉着不破坏他人财物的道德准则,她又将本子放了回去。
“在看什么?”带有磁性的女声传来,圭北袖被吓了一跳,宿青案顺着目光看过来,也发现了桌上的合照,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圭北袖做贼心虚不敢多看,立马起身抓着衣服溜进了浴室。
只剩宿青案一个人留在原地恍神,那张合照是高一的时候照的,她蓦然想起那天少女不安分地趴在自己背上闹,自己竟然脾气很好地纵着那妮子,直到快门按下的瞬间,圭北袖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话。
那些记忆太过久远,到现在好像过去了大半辈子,久到宿青案几乎把所有全部淡忘,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那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