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关系的转变 第二天清晨 ...
-
第二天清晨。
阳光像个热情过度的邻居。
毫无保留地闯进阁楼。
把昨天雨夜的缠绵悱恑晒得干干爽爽。
温软是在一种奇特的触感中醒来的。
不是年糕毛茸茸的爪子。
(那家伙还在猫窝里四仰八叉地打着小呼噜)
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规律起伏的、略显坚硬的触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花了三秒钟聚焦。
然后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脑袋。
正无比自然地枕在沈砚辞的胳膊上。
而她的整张脸。
几乎埋进了他穿着棉麻睡衣的胸膛里。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和她自己那点猫薄荷味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亲密得过分的味道。
温软:“……”
她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脑子里疯狂回想昨晚最后的记忆片段——
那个漫长到让人窒息的吻之后。
他们好像就……这么靠着书架睡着了?
或者说。
是她先撑不住。
迷迷糊糊就往下滑。
然后沈砚辞……
她偷偷抬眼。
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颜。
他居然还没醒。
眼镜摘掉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下来。
显得……有点过于好看了。
温软的心跳很不争气地又开始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
试图把自己那颗不听话的脑袋从他胳膊上挪开。
动作轻得像在拆弹。
然而。
就在她刚移动了一厘米的时候。
那条被她当了一晚上枕头的胳膊。
突然收紧了。
沈砚辞甚至没睁眼。
只是无意识般地。
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模糊的鼻音。
温软:“!!!”
她彻底不敢动了。
全身僵硬得像块被冻住的年糕。
(真·年糕在窝里翻了个身,表示不背这个锅)
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尴尬又亲密的姿势。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以及……
自己那快要爆炸的脸颊温度。
这算什么?
恋爱第一天早上的强制贴贴?
沈砚辞的洁癖呢?
他那个“保持安全距离”的设定呢?
被昨晚的雨冲进下水道了吗?
就在温软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的时候。
沈砚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初醒的眸子带着点朦胧的水汽。
少了平日的清冷。
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显然也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现状。
目光从她近在咫尺的、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落到自己紧紧环着她的手臂上。
沈砚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
像触电一样。
飞快地松开了手。
动作快得差点把温软甩出去。
“咳。”
他坐起身。
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眼神飘忽。
就是不敢看她。
温软也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感觉整个后背都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发麻。
“早……早啊。”
她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两人并排坐在还有些凌乱的地铺上。
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像两个不小心越界后慌忙退回各自领地的士兵。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只有年糕在猫窝里伸懒腰时发出的、满足的“喵呜”声。
最后还是沈砚辞先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睡得有些皱的睡衣。
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一丝不苟。
“我去准备早餐。”
他说着。
转身就往阁楼下走。
步伐看似从容。
背影却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软看着他的背影。
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原来这家伙……
也会害羞啊。
等温软洗漱完下楼。
(如果从阁楼一端走到另一端算“下楼”的话)
沈砚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
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厨房操作台前。
煎鸡蛋。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棉麻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连他专注盯着平底锅的表情。
都好看得像幅画。
温软放轻脚步走过去。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刚靠近。
还没开口。
沈砚辞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头也没回地。
极其自然地。
将手边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小心烫。”
他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
但那个动作。
却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温软愣了一下。
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端起杯子。
小口啜饮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靠在操作台边。
看着他煎蛋的背影。
看着阳光在他发梢跳跃。
看着这个原本只有旧书和寂静的空间。
因为多了一个她(和一只猫)。
而变得充满了烟火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悄悄将她包裹。
沈砚辞将煎好的蛋盛进盘子。
一转身。
就看到她捧着杯子。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眼神柔软地看着他。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的趋势。
但他这次没有移开视线。
而是迎着她的目光。
将盘子放在她面前。
“吃饭。”
声音依旧简洁。
眼神里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像冰雪初融的溪水。
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坐在临时拼凑的小餐桌旁。
安静地吃着早餐。
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尴尬。
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亲昵。
他会在她伸手去拿纸巾的时候。
恰好也将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她会在看到他杯子里牛奶快喝完时。
下意识地拿起旁边的牛奶盒想给他添一点。
(虽然被他以“我自己来”为由阻止了,洁癖本能犹在)
眼神偶尔会在空中交汇。
不像以前那样迅速弹开。
而是会停留片刻。
然后各自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低下头。
像两个共享了什么秘密的小孩子。
年糕终于睡饱了。
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
先是在温软脚边蹭了蹭。
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然后。
它居然破天荒地。
走到沈砚辞那边。
用脑袋。
小心翼翼地。
蹭了蹭他的裤脚。
沈砚辞拿着叉子的手顿住了。
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毛茸茸的、试图示好的生物。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温软紧张地看着他。
生怕他下一句就是“离我远点”。
或者直接掏出消毒喷雾。
然而。
沈砚辞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
用他那修长的、适合修复古籍的手指。
极其快速地在年糕头顶虚点了一下。
像完成某个仪式。
随即收回手。
继续面无表情地吃他的煎蛋。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泄露了他此刻并不那么“嫌弃”的心情。
年糕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甩了甩尾巴。
心满意足地走到自己的食盆前。
开始享用它的早餐。
温软看着这一人一猫别扭又和谐的互动。
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砚辞抬眸看她。
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
温软摇摇头。
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蜜。
“今天天气真好。”
沈砚辞看着她灿烂的笑容。
看着阳光在她发梢跳跃。
看着这个充满食物香气和……猫毛的早晨。
沉默了片刻。
然后。
很轻很轻地。
“嗯”了一声。
窗外。
阳光明媚。
书店的改造工程即将开始。
而阁楼里。
某种崭新的、甜蜜的关系。
正在这个普通的清晨。
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