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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她的答案 温软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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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的眼泪。
像断了线的珍珠。
毫无预兆地。
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
不是悲伤。
不是委屈。
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感动。
像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温泉。
终于找到了喷薄的出口。
滚烫的泪珠划过脸颊。
滴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也滴落在那个刻着“软”字的猫咪书签上。
沈砚辞握着她手的力道猛地一紧。
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
他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应是哭。
这个总是运筹帷幄、毒舌刻薄的男人。
在女孩子眼泪面前。
显得如此笨拙和无措。
“你……”
他喉结滚动。
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别哭。”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泪。
但举到半空。
又僵硬地停住。
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用这双刚刚拿过伞、可能沾了灰尘的手去碰她的脸。
是否符合他那苛刻的卫生标准?
温软看着他这副想安慰又顾忌洁癖的纠结模样。
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慌乱。
心里那股汹涌的情绪更加澎湃。
她不是爱哭的人。
外婆去世后。
她很少允许自己这样流泪。
可此刻。
眼泪就像有自己的想法。
完全不受控制。
十八年。
他等了一句童言无忌十八年。
而她。
又何尝不是在茫茫人海中。
凭着童年那点模糊的温暖记忆。
寻找了某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托?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看着他那总是紧抿、此刻却微微张开的唇。
看着他依旧固执举在两人头顶、制造出这片告白天地的黑伞。
所有的犹豫、忐忑、不确定。
都在他刚才那番笨拙又真诚的告白里。
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试图止住眼泪。
结果却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在寂静的伞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辞的身体似乎更僵了。
温软有点想笑。
又更想哭。
她握紧了手中那枚带着他体温和心意的书签。
书签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
带来清晰的痛感。
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
这一切不是梦。
她抬起另一只被他紧紧握住的手。
反过来。
用力地。
回握住了他。
她的手指纤细。
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勇气和决心。
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他。
沈砚辞感受到了她回握的力道。
微微一怔。
随即。
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慌乱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滚烫的期待。
他不再试图去擦她的眼泪。
只是更紧地回握住她的手。
像一个在海上漂泊太久的人。
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温软仰起满是泪痕的脸。
透过朦胧的水光看着他。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有些破碎。
有些颤抖。
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砸在沈砚辞的心上。
“我也是……”
她哽咽着。
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才说出这三个字。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握着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紧。
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温软感受到了他那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
却没有喊疼。
只是任由他握着。
继续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格外明亮的眼睛望着他。
“沈砚辞……”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软糯。
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好像……”
她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词语。
又像是在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
“……也找了你很久很久。”
这话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
但她知道。
他一定懂。
就像她懂他那十八年的等待一样。
沈砚辞的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
却没有打断她。
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
注视着她。
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不是因为童年滤镜。”
温软用力摇了摇头。
几滴残留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被甩落。
“不是因为那个记忆里给我指路、给我糖的哥哥有多好。”
她看着他。
目光认真而专注。
像是在一点点剥开包裹在真心外面的层层伪装。
“而是因为……”
她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
虽然还带着鼻音。
却越来越清晰。
“你就是那个……”
她似乎想起什么。
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带着泪的笑容。
像雨后初晴的彩虹。
“……会用最毒舌的话。”
“来掩饰你偷偷帮我给年糕买小碟子的温柔。”
沈砚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一下视线。
但很快又重新落回她脸上。
“是那个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
“嘴上说着‘打扰我闭店’。”
“却总会在一楼留一盏灯。”
“让书店看起来……像在等我的你。”
温软的声音轻柔。
却像带着魔力。
将那些沈砚辞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
一件件摊开在灯光下。
他抿紧了唇。
脸颊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是那个明明对宠物一窍不通。”
“甚至有洁癖。”
“却会为了理解我的工作。”
“偷偷去查‘宠物行为学’。”
“还会在我遇到难题时。”
“假装不经意地说出‘可以用响片’这种专业建议的你。”
温软说到这里。
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这次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那种被人在背后默默支持、悄悄了解的感动。
沈砚辞彻底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那些“地下工作”早就暴露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窘迫”的神情。
眼神飘忽。
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软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
心里又酸又软。
她用力回握着他的手。
仿佛要给他力量。
也给自己力量。
说出了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话。
“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你。”
“是这个会用毒舌伪装温柔。”
“会默默为我亮灯。”
“会为我学那些你原本完全不感兴趣的宠物知识。”
“会在这个明明没有雨的室内。”
“为我撑起一把伞的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却无比坚定。
像宣誓一般。
“让我想要……”
她深吸一口气。
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直陪在身边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伞下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识趣地变小了。
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和那枚被紧紧握在两人手中的。
刻着“软”字的猫咪书签。
在无声地诉说着。
这场跨越了十八年光阴的。
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