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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行业的认可 温软心中那 ...

  •   温软心中那片因过往失败案例而产生的最后阴霾彻底消散后。

      她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看不见的、柔和却坚定的能量。

      这种变化细微却实在。

      像春风拂过冻土。

      表面看不出什么。

      内里却已然生机萌动。

      她依旧温柔耐心地对待每一个前来咨询的毛孩子和它们焦虑的主人。

      (甚至比以往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从容和笃定)

      她依旧会在林晓因为某个理论难点抓耳挠腮时。

      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点拨她。

      (并悄悄在她笔记旁边画上一个鼓励的小太阳简笔画)

      她依旧会在忙碌的间隙。

      给年糕开个小灶。

      (年糕对此表示高度赞赏,并用蹭裤脚和翻肚皮等最高礼仪回馈)

      只是。

      她接听紧急电话时声音里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消失了。

      她翻阅那些“疑难杂症”案例时。

      眉头不再会下意识地微微蹙起。

      她甚至开始尝试着。

      在工作室的窗台上。

      养了一盆据说猫啃了也没事的猫草。

      (年糕对此进行了严格的“适口性测试”,结论是“尚可,但不如小鱼干”)

      沈砚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某天清晨。

      “顺手”将一盆长势极好的、叶片肥厚的猫草。

      替换掉了那盆被年糕啃得参差不齐的“试验品”。

      新旧猫草在外形上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新旧和完整度的区别)

      仿佛那盆草一夜之间自己奋发图强长好了。

      温软发现后。

      看着那盆焕然一新的猫草。

      又看了看柜台后正一脸“与我无关”地擦拭着黄铜书立的沈砚辞。

      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

      像吃了沈砚辞声称“甜得发腻”却总会消失的小饼干。

      心里甜丝丝的。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温暖的氛围中缓缓流淌。

      像书店里那只古老的座钟。

      不紧不慢。

      却一步一个脚印。

      直到一个看似寻常的周二下午。

      书店里没什么客人。

      只有阳光慵懒地透过玻璃窗。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年糕在它专属的窗台宝座上。

      睡得四仰八叉。

      舌头都微微吐出来一点。

      林晓正对着电脑。

      努力攻克一份关于“猫咪强迫症行为”的分析报告。

      小脸皱成一团。

      像颗被捏扁的包子。

      温软则在整理近期成功案例的档案。

      准备作为以后的教学资料。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

      神态安然而专注。

      沈砚辞像往常一样。

      坐在柜台后。

      处理一些书店的日常事务。

      他刚回复完一个关于某本绝版旧书询价的邮件。

      (语气客气而疏离,内容言简意赅到让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他)

      顺手点开了邮箱里另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正式的机构邮箱。

      主题栏写着:「关于“砚辞书斋”空间改造案例收录及主题沙龙邀请函」

      沈砚辞握着鼠标的手指顿了顿。

      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措辞严谨而官方。

      大致意思是——

      “砚辞书斋”作为本市老建筑活化利用的一个“独特且富有启发性”的案例。

      因其“成功融合了传统阅读空间与现代宠物友好理念”。

      “在保留历史韵味的同时注入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创造了新型社区文化交流场所的可能性”。

      (以上引用自邮件原文,充满了学术报告式的拗口赞美)

      经过专家评审团审议。

      已被正式收录进本年度的《南芜市老建筑保护与活化利用优秀案例集》。

      并诚挚邀请书店负责人沈砚辞先生。

      于下月十五日下午两点。

      出席在市规划展览馆举办的“老建筑,新生命”主题沙龙。

      并作为嘉宾之一进行发言。

      分享书店改造过程中的“经验与心得”。

      (邮件附件里还带着一份厚厚的、排版严谨的案例集初稿PDF,以及沙龙详细议程)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封邮件。

      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看不出丝毫波澜。

      既没有表现出被认可的喜悦。

      也没有流露出对公开场合发言的抗拒。

      他只是极轻地呵了一口气。

      像是吹掉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

      移动鼠标。

      将邮件标记为“未读”。

      (一个他自己才懂的、表示“需要处理但暂不回复”的强迫症分类)

      继续处理下一封关于图书订购的寻常邮件。

      仿佛刚才那封邮件。

      和订购一批新版《新华字典》的邮件。

      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然而。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向来以高效精准著称的沈砚辞。

      破天荒地……

      发错了一封给供应商的回执。

      (把确认到货的数量多打了一个零,吓得对方立刻打电话来确认是不是系统bug)

      并且在给那盆爷爷留下的茉莉花浇水时。

      差点把水浇到旁边的插座里。

      (幸好年糕及时发现,“喵”地一声警告,才避免了一场可能的短路危机)

      温软正将一份装订好的案例档案放入新的文件柜。

      (文件柜是沈砚辞前几天“刚好”在网上看到打折“顺手”买的,材质和颜色都与工作室的旧书桌完美匹配)

      她抬起头。

      恰好看到沈砚辞对着那盆茉莉花微微出神的侧脸。

      和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喷壶手柄的小动作。

      她眨了眨眼。

      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手上的工作。

      嘴角却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

      某位表面镇定自若的书店老板。

      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嘛。

      果然。

      当天晚上书店打烊后。

      温软帮着林晓收拾好工作室。

      准备离开时。

      发现柜台后的灯还亮着。

      沈砚辞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阁楼。

      而是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显得有些清冷。

      他似乎在查阅什么资料。

      手边还摊开着那个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温软认得,那是他专门用来记录书店各种大小事宜的本子,格式工整得像印刷品)

      温软犹豫了一下。

      还是轻声问道。

      “还不休息吗?”

      沈砚辞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

      灯光在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有点资料要整理。”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温软敏锐地捕捉到。

      他面前浏览器打开的标签页。

      似乎是关于“老建筑保护演讲技巧”、“沙龙发言注意事项”之类的页面。

      而她下午帮他签收的那个快递。

      拆开的包装盒还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露出的是一本崭新的《演讲与口才》。

      (与他书架上古旧的《古籍修复技艺》、《书店经营史》等书籍格格不入)

      温软的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有点想笑。

      又有点说不出的触动。

      她想了想。

      没有点破。

      只是像往常一样说道。

      “那我先上去了。”

      “你也别太晚。”

      沈砚辞“嗯”了一声。

      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然后又停住。

      似乎在斟酌词句。

      温软转身走向通往后院和阁楼的楼梯。

      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

      她听到身后传来沈砚辞略显迟疑的声音。

      “喂。”

      温软停下脚步。

      回头。

      “嗯?”

      沈砚辞没有看她。

      视线依然落在屏幕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发出规律的轻响。

      “下个月十五号下午。”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

      “书店……”

      他顿了顿。

      “可能会关门半天。”

      温软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是因为那个沙龙。

      她看着沈砚辞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心里软成一片。

      她点点头。

      语气轻松。

      “好啊。”

      “正好那天下午我约了林晓去宠物医院做个见习。”

      (其实是临时编的,但她觉得这个善意的谎言很有必要)

      “年糕……”

      她看了一眼已经在猫窝里团成球、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年糕。

      “应该也没意见。”

      沈砚辞似乎松了口气。

      周身那股不易察觉的紧绷感消散了些。

      他又“嗯”了一声。

      这次的声音自然了许多。

      “知道了。”

      温软笑了笑。

      转身上楼。

      没有再打扰他。

      她知道。

      这位骨子里骄傲又固执的书店老板。

      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来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官方认可”。

      以及准备他那份……

      大概率会修改无数遍的发言稿。

      接下来的几天。

      沈砚辞表面上一切如常。

      依旧毒舌。

      (比如评价林晓新买的发卡“像年糕玩坏的毛线团”)

      依旧洁癖。

      (比如要求温软把工作室窗台上那盆猫草旋转十五度,以保持叶片受光均匀)

      依旧规律。

      (开店闭店时间精确到秒,浇水修书雷打不动)

      但细心的温软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擦拭书架时。

      偶尔会对着某个改造过的角落微微出神。

      他修复古籍时。

      旁边会摊开那个皮质笔记本。

      上面似乎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又被划掉的字迹。

      (字体依旧工整,但划掉的线条暴露了内心的纠结)

      他甚至……

      在某天深夜。

      温软起来给年糕添水时。

      发现楼下柜台还亮着微弱的台灯光。

      以及隐约传来的、极低的。

      像是在练习念稿的声音。

      温软没有下楼。

      只是站在楼梯阴影里。

      听着那低沉而认真的嗓音。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为他感到的高兴。

      有淡淡的心疼。

      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

      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悄悄退回楼上。

      没有惊动他。

      窗外。

      月色正好。

      清辉遍洒。

      温柔地笼罩着这间历经岁月的老书店。

      和里面那个。

      正在为一场或许会改变某些东西的发言。

      而认真准备的。

      别扭又可爱的书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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