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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佬和他的情人(二十三) ...

  •   被发现的慌乱不消片刻就隐去,沈渝没睁眼,冰凉的水浸湿衬衫黏在身上实在很难受,南因早就把他摧折成一身病骨,声音也嘶哑无力,“醒不醒的,重要吗?”

      白见泽细长的手指抚过他颤抖的睫毛,水声在耳边响荡,淅沥作响,低沉的嗓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你在害怕我?”

      沈渝睁眼,平静无波地看着白见泽,甚至可以说是注视,没有任何情绪,白见泽和绑他来见到的那一面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更黑了,也更沉了,被冰冷的水汽浸润着显不出一丝温度。

      右臂上被雪白的纱布裹着,鲜红不断浸染着,吞噬着,像是要特意显露出来给他看似的,沈渝不觉得刺痛,只是可惜,那点鲜红应该落在白见泽的眉心,暗红的血涌出,一切就会结束。

      他会带着积攒的恨意得到积分值进入下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只会是过往,会被尘封。

      沈渝想起原身记忆的最后,太混乱,黑暗的画面里掺杂着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一些模糊混乱的场景,血,水,还有那把刀上的猎鹰图案,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

      他抬起头,双手被锁链缚得很紧,腰部也被缠着,像是生怕他逃走似的,也许这个时候,就是原身记忆的最后了。

      但又好像不完全是,虽然是模糊不清的片段,但沈渝还是能隐隐感觉到,原身当时应该是被蒙住了眼睛,白见泽对他的恨意变成刑罚之苦,才会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日日见到那把刻下猎鹰图案的刀和血水。

      而现在,沈渝只能感受到身体因为药效造成的软弱无力,和体内南因的折磨,他看向白见泽手里的刀,以为会划到自己身上,淡淡地扯起一个苍白的笑,“没有人会在面对刑罚的时候不害怕。”

      刀面印着他此刻苍白的样子,鬼气绕在他身上,似乎只剩下骨骼。

      白见泽软了眼神,缓缓靠在他的颈窝,冰冷的心一瞬间变得温热,跳动着,他和沈渝冰凉的身体贴得很紧,仿佛面前的人就是他的依靠,“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不害怕我就好。”

      沈渝被他突然间的转变惊得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他缓慢地低下头,脸侧被白见泽的发丝弄得很痒,想推开他,又想到手腕被白见泽用铁链绑着,索性作罢。

      “别害怕我。”

      “我很久没见你了,很久很久,白严的刑罚很苦,是你亲手把我送来的,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直到那天你向我开枪。”

      “我那天真的太想太想你了,可你想送我去死,只想送我去死。”

      沈渝错愕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白见泽似乎对此很愉悦,他笑起来,“但是没关系,都没关系,我不怪你了,因为我一开始也是想要你的命的,是我中途反悔,我舍不得,我不想回白家,只想留在你身边。”

      “我明明早就斩断了和白家的联系。”

      “我以为那段时间你接受我,和我说那么多情话就是爱我了,我不想回白家了,我早就放弃了接近你的目的和你在一起,可你最后……”

      “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为什么要推开我呢?沈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的双手被铁链绑着,只能任着白见泽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甚至有些恶意地咬着他的唇瓣,让他痛得发出声音,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恍然发觉自己如今的境地可以说是任人宰割,经不得一丝反抗,更别说逃跑了,他连掌握自己的生死都做不到。

      沈渝一向懂得怎么让自己在现有的境地下活得舒服,就算要杀白见泽也只能等他解开锁链,现在激怒面前的这个人显然是不划算的。

      即使心里多么想杀了他,沈渝依旧没有反抗,在白见泽试图和他接吻的时候甚至抵住他的唇瓣深入纠缠,水声阵阵,喘息的时候眼尾微微泛红,就这么看着白见泽,像蛊惑像引诱般,“我不会走的,别把我关在这里。”

      手上的束缚实在难受,沈渝放柔了语调,“白见泽,我可以留在你身边陪你,但你一直锁着我,得不到你想要的。”

      白见泽看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眼神里的情欲褪了干净,“我想要你,我得到了。”

      他的目光凝视在锁链上,有些愉悦的神情含在眼睛里,指腹轻柔地摸了摸沈渝裸露在外的细伶的腕子,那里皮肤被磨得发红,“我本来可以不锁着你的,可是我早就不信你了。”

      手掌摊开,手心的子弹带着暗色的血,白见泽摇摇头说:“这是你射进我身体的子弹,一开始,你是想对着我的眉心开枪的吧,你果然还是想让我去死,这叫我怎么信你。”

      沈渝还欲开口。

      白见泽又显露出一个有些病态的笑来,他紧紧地握着那枚子弹,尤其记得被生生从肉里挖出来的痛苦,他想他也许是恨的,一个人对他开了两次枪,把他一次又一次推进他最想逃离的地方,他所有的痛苦和欢愉都是面前的这个人赋予的,这叫他如何能不恨。

      可是恨到最后,内心把所有能折磨人的酷刑都想了一遍,他受过的皮肉之苦不少,哪种能让人最疼最绝望他都知道,可是真的把人绑起来吊着的时候。

      手里的刀似乎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器,每走一步,就对他刺得越深,他看向沉睡中沈渝的样子,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沈渝还没醒来的时候睫毛安静地垂着,头也往下垂着,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表情,只有发丝随意地遮着眉眼,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白见泽偏偏就觉得这副样子让他很恐慌,内心不知道突然空缺了什么的恐慌,他害怕他安睡的样子,更害怕他醒来眼神里恨自己的样子。

      他忽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明明什么刑罚都想好了,其实更多的不是想让沈渝跟他求饶说他疼,也不是想让他痛苦。

      他只是……他仅仅是想听那个人说自己后悔而已。

      后悔向他开枪,后悔把他送走……

      后悔……

      白见泽觉得自己几乎要疯掉,哪怕是最轻的刑罚,哪怕是在沈渝身上的位置划一道细小的微不足道的口子,他都舍不得。

      鬼使神差地,他明明是拿着刀闯入这个房间,最终却缓缓地向中央的人靠近,然后,在四周都寂静的深夜里,吻了一下沈渝的唇,轻柔的夜风扫过他的发丝,他说,“阿渝,我好想你。”

      高悬的月亮泄下些月光,白见泽看着沉睡着的人,又觉得自己给药的剂量太大,他好想念那双眼睛,很淡的颜色,笑着的时候抑或是情动的时候显出惊心动魄的神采,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也勾去了,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刀,猛地清醒过来,刀尖却像是受了外力桎梏,迟迟不能落到沈渝的身体上。

      最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冷水浇灌在沈渝身上,白色的衬衣变得几乎透明,水滴疯狂地舔舐着沈渝身体的纹路,流连在锁骨,白见泽站在一旁看着,直到沈渝的眉毛很轻地皱了一下,他忽然又觉得心口抽痛,不知道究竟是在罚谁。

      他叫停身边的手下,那人被他不明就理地请了出去,直到门关上,他没有片刻停顿地环抱着手里冰冷的躯体,温热紧贴着沈渝,怀里的人没有醒,白见泽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抱着一具尸体。

      他才猛地明白自己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滚烫的眼泪滴落,沈渝身上冰冷的水汽浸润着他,白见泽忽然就觉得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沈渝带给他的,或者说,是赠予他的。

      抱了很久,久到白见泽都快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冰冷僵硬了,可怀里的人只是垂着头。

      白见泽走了,中央不断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响起,因着捆绑方式的缘故,沈渝的头微微仰起,水珠从发尾滴下,滑过他脆弱的喉结,再是锁骨,一直往下。

      他无比期待着沈渝的醒来,可是沈渝真的醒过来了,甚至不抗拒他的吻,深入纠缠,长久冷寂的心脏忽然跳动地很快,巨大喜悦几乎要将白见泽拉入天堂。

      可是下一秒,沈渝用那双饱含情欲的眼睛看他,声音每每都像蛊惑那般,“我不会走的,别把我关在这里。”

      他果然还是想走,甚至连亲吻也只是他逃走的计划而已,不久前悸动的温度褪得一干而净,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就是沈渝带给他的。

      白见泽时常觉得沈渝像风,他不是可以被锁住折断翅膀的猎鹰,锁链留不住他,因为没有可以牵制他的东西,把沈渝带走的那天,那个人仰起脖子说杀了我的时候,白见泽才知道连死亡也不能困住他。

      那要什么才可以呢?这样的人,权势留不住他,锁链缠不住他,金钱和利益他也不要,白见泽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下他。

      沈渝抬眼看向白见泽手里的子弹,有些不解,他能理解白见泽留下他的刀,毕竟那是他曾经送给白见泽的东西,也许算得上礼物,但他不能理解白见泽为什么要留下那枚子弹,痛苦也是礼物吗?

      忽然间又想到自己留下了摔碎的茶杯碎片,毫无用处的一样物什,他也找不到原因。

      “白见泽,绑着我只会让我恨你。”沈渝缓缓道,因为四肢几乎动弹不得,显得他说话也很无力。

      也许是某个字刺痛了白见泽,他看向沈渝的眼神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深深掩盖的痛苦,他往后推了几步,又转为一笑,“那就恨我吧,比起你恨我,见不到你会让我更痛苦。”

      沈渝讶然地看他,心知如今被锁住已是无法改变的命运,他眼睁睁看着白见泽一步步变得狠厉,回头想想,这样的结果似乎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见日月的日子过的很快,几番柔声哄求,沈渝不再被铁链缠着,而是一只手的手腕环上了极细的黑圈,另一头仍是锁链,不过活动的范围却大了很多。

      沈渝知道自己身处白家后很想找到程言,因为先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他的消息,虽然沈渝反复劝说自己这里仅仅是一个小说世界而已,世界是一张白纸,人物是纸片,他只是一个任务者。

      可是他总是记得程言来找他那次看向他的眼神,原书中的秦岩已经死了,比原剧情早早地迈向死亡,像蝴蝶效应只一个小小的偏差就掀起巨大改变,但还有人活着,他忘不了程言眼底的希望和痛苦。

      所以他希望程言能完成他所说的,可传出来的消息中南因工厂并无动静,沈渝不希望是程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每晚的焚烧计划只会带来黑烟和痛苦,他要烧,就要将罪恶的根源毁得彻底。

      可是低头的时候手腕被黑色的圆环牵着,虽然很细,也并不磨皮肤,比先前的铁链好了很多,但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是阶下囚的事实。

      一连很多天,沈渝都没有见到过白严,既然这里是白家,白见泽能将他绑来锁着,必然也有白严的意思,可是他却迟迟没有出现。

      旁边靠着一具年轻的躯体,也许是习惯所致,手一直环在他身上,真正被白见泽从后颈贴过来,下巴嵌在颈窝的时候才发觉他的头发确实长得很长了,丝丝缕缕在肩窝和颈侧缠绕着,还是和之前一样软。

      白见泽似乎是沉在梦里,声音沙哑着,吐息洒在他的脖子上,手环得更紧了,沈渝听见他说:“别走。”

      这次不再能将“我不会走了。”说出口了,因为他走不了了。

      身上还是不久前留下的青青紫紫的痕迹,白见泽反复在他身上寻找某种所谓“得到”的痕迹,毫无节制的索取,沈渝惯能忍疼,却忍不了情动的神情。

      明明他们已经不能再亲密,欲望太浓也太灼热,不断燃烧升腾,但沈渝总觉得他们之间相隔万里。

      越是相缠索取,越是相隔万里。

      沈渝不知道人为什么会在欢愉的时候溢出些眼泪来,按理来说疼的也是他自己,可是白见泽总是贴在他心口流泪,他每每都觉得温热滚烫的液体几乎要浸润到心脏深处。

      再生根,发芽,结下苦果。
      他亲手种下的苦果。

      沈渝早就说过,白见泽这样做始终得不到他想要的,可他教不会白见泽怎么放手,被抛弃的人只懂得把抛弃他的人锁起来,因为抛弃是不会只有一次的。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播报着白见泽的好感值,不出意外的,永远是满格,他一直有下手的机会,只要一把刀就可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大佬和他的情人(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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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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