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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误会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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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安……我喜欢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少年指尖攥紧礼盒递到身前,耳尖烧得通红,满脸藏不住的羞涩。
少年时代的朝随安,就站在天台晚风里,静静望着面前的人。
说不清是落日熔金的霞光太过动人,还是眼前人泛红脸颊的模样太过蛊惑人心,他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下。
可那段他曾以为会走到尽头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暗藏裂痕。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被褥上,青年朝随安骤然睁眼,缓缓坐起身,怔愣了片刻。
又是这场反复纠缠的梦,梦里永远定格着沈沉向他告白的天台黄昏。
他与沈沉相伴整整四年,在外人眼中是人人艳羡的一对。可这份感情天生带着无法逾越的阻碍——二人皆是Alpha,从生理本能到身后盘踞的家族,都不会容许他们修成正果。
压抑的预感终究成真。数月前,沈沉突然通过媒体公开官宣分手,更是定下了与顾氏集团独女顾希的婚约。
朝随安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沈沉从未同他提过半分风声。
怒火几乎冲垮理智,他一路驱车赶到少阳集团。沿途公司员工纷纷侧目,细碎的议论声源源不断飘进耳中。
“那不是沈总的前男友吗?今天来做什么?”
“多半是被沈总抛弃,不甘心跑来讨说法的。”
“之前我还磕过他们两个,说散就散,现在一点都不相信爱情了。”
“两个Alpha能有什么结果?Alpha本就该和Omega相配,这才是常理。”
嘈杂的流言搅得朝随安心头烦乱,此刻他却无暇顾及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沈沉像是早料到他会来,安安静静坐在办公桌后,抬眼望向他。
朝随安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沈沉的衣领将人拽起身,扬手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沈沉偏过头,没有躲闪,也没有动怒,默默承受下这一下。
朝随安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沈沉,你到底什么意思?半句解释都没有,直接官宣分手?现在才觉得Omega更好,是吗?”
沈沉只是垂着头,半边脸颊泛着清晰红痕,一言不发。
看他这副沉默妥协的模样,朝随安心头的火气烧得更旺,几次深呼吸都压不住翻涌的怒意:“好,沈沉,算你有本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动心。从今往后,我们两清,再无瓜葛。祝沈总新婚美满,早生贵子。”
“不是的……”沈沉终于有了动静,缓缓抬起头,眼尾一圈泛红。
朝随安已经转身迈步走向门口,沈沉慌忙起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急切的颤音:“随安……”
“放开。”朝随安冷声呵斥。
沈沉却不肯松手,指尖攥得愈发用力:“随安,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朝随安嗤笑一声,回过头,一根一根掰开沈沉紧扣自己的手指,眼底满是讥讽:“不是表面这样?难道登报和我分手、定下顾家千金婚约的人不是你?还是说沈总打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留我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掌心清晰感受到沈沉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发颤,朝随安心底微微一揪。四年朝夕相伴的情谊,哪能说割舍就彻底放下,可他骨子里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背叛。
朝随安疲惫地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决绝:“沈沉,放手吧。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没必要闹到最后难堪收场。”
他用力挣开束缚,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少阳。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余下沈沉僵在原地,怔怔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他万万没有想到,朝随安竟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留给自己,可转念一想,又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如今所有舆论都认定,是他背弃了四年感情,想来在朝随安心底,自己早已是不堪的负心之人。
沈沉眉头紧紧蹙起,满心焦灼不安——朝随安性子温和,独自承受外界铺天盖地的猜忌与诋毁,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澄清一切。
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他拿起桌间手机,锁屏壁纸仍是当年天台相拥的合照。指尖摩挲过屏幕,沈沉拨通了一通电话。
晨起后,他照旧冲泡了一杯咖啡。要说分手没有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波澜,根本只是自欺欺人。
前几日去公司,楼下总有零星记者蹲守抓拍,镜头与追问缠得他无处脱身,无奈之下只能暂且居家办公。
埋首处理工作时,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朝随安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向桌面手机,已然十一点多,是该解决午饭了。
点开外卖软件翻遍菜单,也没挑到合心意的吃食。他本就不擅长厨艺,从前三餐温热,从来都是那个人妥帖照料……
思绪骤然卡在这一处,朝随安回过神,暗自懊恼,怎么又不由自主想起沈沉。
他滑动通讯录列表,指尖停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上,拨通了电话。铃声不过响了两三秒,便被迅速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好友戏谑慵懒的声线:“喂,怎么了大少爷?特地找我,有事?”
“你现在有空吗?”
“大少爷传唤,我哪敢说忙,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敲门声接连响起,没过片刻,朝随安拉开房门,眉梢带着不耐:“门铃就在旁边不按,非要敲门,故意找事?”
何宜倚在门外,语气吊儿郎当,带着戏谑:“我乐意。快说说我们小安安,这几天怎么蔫蔫的,是不是缺我哄了?”
“滚开,少说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我不会做饭,陪我出去吃。”
何宜潇洒甩了下头发,一脸得意:“看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今天一整天我的时间全归你,随你安排。” 朝随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幼稚,你是还没从幼儿园毕业吗?”
何宜低低笑两声,伸手推着朝随安往外走:“我幼稚又不是一天两天,你早该习惯了,往后这种日子还多着呢,慢慢适应。”
两人到了餐厅,何宜径直选了靠里安静的卡座落座,抬手招来服务员点单,先要了一份奶油鸡胗面,又加了一杯冰美式。
朝随安微微蹙眉看向他:“配这种面食,你确定要喝冰美式?”
何宜笃定点头:“我就爱这么搭。你想吃什么?”
朝随安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一圈也没找到合心意的菜式,便对服务员道:“和这位先生点一样的餐,冰美式换成白水,谢谢。”
服务员收好菜单,微微躬身礼貌应下:“两位请稍等。”说完便转身离开。
桌边花瓶插着几枝嫩黄雏菊,何宜伸手拨弄花瓣,随口说道:“这花看着不错,等下回去买一束。”
朝随安抬眼淡淡瞥他:“我不要。”
“我知道你不要,你买来送我,我要。”
话音未落,何宜身子往前凑,朝随安伸手抵住他的额头往后推:“收敛一点你的信息素,别离我这么近,味道都飘过来了。”
何宜顺势攥住朝随安的胳膊,嬉皮笑脸:“咱们这交情,不至于闻个信息素你就要动手吧?”“倒不至于动手,我不是喜欢动粗的人,但我们两个都是Alpha,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妥当。”
何宜垂了垂眼,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低声应道:“……好,我记住了。”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餐盘走来:“两位先生,菜品上齐了。”
菜上齐后,何宜叉起一筷子面条咽下,又猛灌一口冰美式,满足地叹道:“就是这个味道,小安安要不要尝一口?”
朝随安轻轻摇头:“我不喝,这种搭配实在古怪,也就你总爱尝试这些稀奇的组合。”
吃完饭两人简单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沈沉却恰好出现在餐厅门口。
何宜立刻起身,一步挡在朝随安身前,语气冷硬带着防备:“沈沉,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随安,解释当初联姻的全部误会。”
沈沉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U盘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随安,这些是我搜集到的全部证据。上次我没来得及和你解释,是因为那时手里没有实据,怕你不肯相信我。对不起,你现在要看,还是等我们回家之后?”
听完沈沉的话,何宜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朝随安。只见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情绪,安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眼。
“不用现在看。那时候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我心里明明清楚你的为人,却还是不肯听你半句辩解,是我不对。当初那一巴掌,疼吗?沈沉,对不起。”
沈沉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抱住朝随安:“随安,你从来没有半点错,是我没能早点把一切和你说清楚。”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还是两个Alpha,也不觉得难为情。”
“就是。”
沈沉像是完全没听见旁人的话,直到朝随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他才缓缓松开怀抱,转而牵住朝随安的手,轻声提议:“随安,我们回家吧。”
“嗯,好。”
何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底涌上一阵酸涩,开口道:“那我先走了,给你们留点私人空间。”
朝随安连忙出声叫住他:“何宜,谢谢你这几天陪着我,那束雏菊我之后送到你家。”
何宜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我先回去了。小安安再见,沈沉,告辞。”
沈沉牵着朝随安往地下车库走,路上慢慢把真相盘托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家人策划的。当初我母亲打电话骗我,说爷爷重病,让我立刻回家。我刚踏进家门就被人迷晕,他们找来催眠师对我催眠,我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分手、联姻的话,全是他们逼迫我的,根本不是我的本意。这辈子……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沈沉只会爱朝随安一个人,永远不会变心。”
朝随安静静听着,眼底又心疼又盛满失而复得的暖意,轻声回应:“嗯,我朝随安也会永远爱着你。往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选择相信你,一直陪在你身边。”
走到车边,沈沉拉开副驾驶车门让朝随安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我们回我们以前的家好不好?这几天你不在,我特别想你,露露也天天趴在窗边发呆,好像在反省是不是它做错事,才让你不肯回家。”
朝随安低低笑出声:“露露的性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沈沉侧头看他,语气满是缱绻温柔:“是啊,和我一样黏你,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话音刚落,朝随安敏锐察觉到后方路况不对劲,一辆重型卡车正失控高速朝他们的方向直冲而来。
“沈沉!快打方向盘躲开!”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卡车直直撞向车身。
撞击的瞬间,沈沉下意识抬手护住朝随安的头颅,朝随安也拼命挣开安全带,伸手反抱住沈沉。
所有挣扎终究只是徒劳,剧烈的冲击过后,两人双双失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