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时无话 三天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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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楹攸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林朔请了假，一大早就到医院。他到的时候，池楹攸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
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住院期间精神多了。
“走吧。”池楹攸看见他，拎起一个小包。
林朔挑眉：“就这些？”
“住院能有多少东西。”池楹攸往外走，“医院待够了。”
林朔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出病房。护士站的护士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出院啦？好好养伤啊。”
池楹攸点点头，难得的礼貌：“谢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池楹攸看着跳动的数字，忽然说：“林朔。”
“嗯？”
“学校那边……安排了什么信息素协调辅导？”
林朔想起陈叙之前说的话：“对。每周一次，专门针对同性别信息素对冲的情况的”
池楹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有用吗？”
林朔想了想：“不知道。但试试总没错。”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池楹攸走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林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行，信你。”
三天后，第一次信息素协调辅导。
地点在学校一栋单独的实验楼里，专门划出来的区域。导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Beta，姓周，据说在这个领域研究了几十年。
林朔和池楹攸提前十分钟到。周老师已经在里面等他们了。
“坐。”她指了指两张椅子，面对面放着，距离很近。
两人坐下，对视一眼。
周老师在他们旁边坐下，翻开一个笔记本：“我先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你们两个都是S级Alpha？”
“对。”池楹攸说。
周老师点点头：“平时相处怎么样？”
池楹攸开口：“还行。”
周老师看着他们，笑了一下：“那就好。我们今天先做一个小测试。你们两个释放信息素，互相压制。我想看看你们的对冲强度。”
池楹攸的表情微微变了：“我现在……”
“我知道你的情况。”周老师说，“腺体恢复期，信息素不稳定。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测试。我们要找到你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和强度。”
池楹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林朔看着他，心里有点担心，但没说什么。
周老师站起来，退到房间角落：“开始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到一米。
林朔闭上眼睛，调动自己的信息素。
酒香慢慢逸散出来，浓郁而醇厚，像陈年的佳酿。这是他信息素的本相，每次释放都带着一种让人沉醉又压迫的气息。
然后他感觉到池楹攸的信息素。
玫瑰的香味，带着青涩水果的清甜——但这一次，这香味是散的，乱的，像被风吹散的花瓣，无法凝聚。
林朔睁开眼，看见池楹攸紧皱着眉头。
他的信息素在努力释放，但每一次凝聚到一半就散了，无法形成完整的压制。那种感觉就像一把本该锋利的刀，每次挥舞到一半就断裂。
周老师在旁边记录着什么。
池楹攸咬了咬牙，再次尝试。
这一次，信息素凝聚得比刚才强一些，但依然不稳定。它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冲出去的瞬间失去了方向，四散开来。
林朔感觉到一股混乱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没有目标，没有焦点，只有一种茫然的攻击性。
他本能地释放信息素进行压制。
酒香瞬间浓郁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屏障，把那团混乱的玫瑰包在里面。
池楹攸的身体震了一下。
周老师的声音响起：“第一次测试结束。”
林朔立刻收回信息素。
池楹攸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攥着膝盖，指关节发白。
“你的信息素还不够稳定。”周老师走过来，在池楹攸旁边坐下，“恢复期的正常现象，不用太在意。”
池楹攸没说话，只是盯着地面。
林朔看着他。
他太了解池楹攸了。这个人从来不服输，从来不允许自己示弱。被压制这件事，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再来一次。”池楹攸忽然说。
周老师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池楹攸抬起头，看向林朔，“再来一次。”
林朔对上他的视线，看见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倔强。
他点点头：“好。”
周老师退到角落，但这次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担心。
两人再次释放信息素。
这一次，池楹攸的信息素从一开始就不同。
它不再是散的乱的，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凝聚。玫瑰的香味被压缩到极致，变成一种尖锐的、锋利的气息，直直地刺向林朔。
林朔立刻释放信息素抵抗。
酒香和玫瑰在空中碰撞。
这一次，没有单方面的压制。两股信息素像两条巨龙，在空中纠缠、撕咬、碰撞，谁也不让谁。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上升，连周老师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林朔能感觉到池楹攸的信息素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过度负荷的颤抖。他的腺体还没完全恢复，这样强行释放，是在透支自己。
但池楹攸没有停。
他的信息素越来越强，越来越烈，像燃烧的火焰，像绽放的烟火。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林朔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对抗林朔，他是在对抗自己的伤，对抗自己的弱，对抗那个让他恐惧的可能性——他可能不再是S级了。
林朔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信息素。
池楹攸的信息素瞬间占据上风，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胜利的气息，但也是一种力竭的气息。
下一秒，池楹攸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林朔一把接住他。
池楹攸靠在他肩上，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在发抖。他的信息素已经彻底散了，像一场烟花过后的余烬。
“你疯了？”林朔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怒意。
池楹攸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呼吸粗重。
周老师快步走过来，检查池楹攸的状态。过了几秒，她松了口气：“没事，只是过度消耗。休息一下就好。”
她看了看林朔，又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的池楹攸，眼神有些复杂。
她顿了顿，看向池楹攸。
池楹攸已经缓过一些，慢慢坐直身体，但脸色还是很白。
周老师看着他们轻笑。
“好了，今天的辅导就到这里。”她站起来，“回去好好休息。”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实验楼，阳光很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一时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时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