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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邀请函】 ...

  •   地震波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摸摸大脑,随后一拳砸在了地上。

      地面震动,手机警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楼板坍塌的巨响混在一起,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卓千玉根本反应不及,购物袋落在地上,手臂茫然地张开,手指空空握着,左摇右晃,根本站不稳。

      影子下忽地裂开一道地缝,吃了一路的人,又翻身合拢。

      眼前一黑,血肉挤压的窒息和隐隐惨叫统统被隔在意识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

      【计时结束,旅客尚未主动作出选择,已代您自动确定选项:[容我想想]】
      ……

      【计时结束,旅客尚未主动作出选择,已代您自动确定选项:[容我想想]】
      ……

      【计时结束,旅客尚未主动作出选择,已代您自动确定选项:[容我想想]】
      ……

      延迟闹钟似的声音一遍遍在脑袋里回荡,等卓千玉勉强恢复意识,只觉得一片模糊。

      面部、尤其是眼睛、额头附近的痛苦让她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完成睁眼这个动作。

      视野像是隔着超厚毛玻璃,脑子好像也被装在小缸里,模模糊糊的,好像从未远离那阵摇晃。

      卓千玉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靠坐着的,可头部的感觉越清晰,身体的感觉越遥远,木木的,也动不了。

      【计时结束,旅客尚未主动作出选择,已代您自动确定选项:[容我想想]】

      这串字,是视线里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大脑自动为它配音,像某种智能辅助设置。

      卓千玉想推推眼镜,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指只是空空摩挲了几下。

      手指也是麻的,她有些混淆了,是哪只手?哪根手指?

      钻心的痛感是之后的事。

      手疼、腿疼、胳膊疼、肚子疼、连呼吸都是疼的,浑身上下,能动的,不能动的部件好像全有了痛觉,地缝挤压的窒息感卷土重来,疼得卓千玉只想哀嚎。

      “要是有本《大千录》,我现在就登阶。”
      卓千玉这么想着,觉得现在应该张嘴哀嚎。

      可叫是叫不出来的,头骨似乎也是坏的,脖子好像也在漏气,稍稍吸气都疼得厉害,到最后也只是嘴唇略微张合,吐出一口气。

      卓千玉并不奇怪为什么这种时候,意识反而清醒,毕竟回光返照嘛,走马灯之类的解释有许许多多。

      视线涣散,意识游离,直到定点在唯一光点处的时候,不疼了。

      这也是视域里唯一清晰的地方。

      一封【邀请函】。

      一封需要稍稍仰视的【邀请函】,一卷展开的精致信纸,字迹隽秀,泛着淡淡的闪光。

      卓千玉:这《大千录》形态还挺好看哈。

      【亲爱的旅客女士:
      您好。
      我们诚挚邀请您暂缓脚步,从永恒沉眠的大道归途中分心片刻,欣赏一些别样的风景。本模拟器致力于从时光长河中捧出一些精致的景观,供您一乐。
      我们承诺,绝对真实,绝对无憾,并始终为您保留安享沉眠的返程票。
      ——真挚的新手模拟器客服】
      【是否同意?(00:30)】
      【同意/我再想想/TD】

      【计时结束,旅客尚未主动作出选择,已代您自动确定选项:[容我想想]】
      ……

      长长的【我再想想】把信纸延长出好长,比邀请函本身还要长。
      这大概才是邀请函需要仰视的原因吧。

      “还挺善解人意,没替我默认拒绝。”卓千玉趁着视觉止痛效果还在,大胆试探。

      视域里还有邀请函的时候,就不疼。

      信纸消失,痛苦如影袭来。

      被闪了一下的卓千玉在脑中轻笑一声,盯着邀请函,好像这样就能恢复些力气。

      调整坐姿是做不到了,动动手指,抿抿嘴勉强可以。

      邀请函极有耐心,除了每30秒重复一次【我再想想】,也没什么催促。

      等这信纸又一次延长,可以搭在手背上的时候,卓千玉感到了一种柔软的凉意。

      搭在腿上的手指正好能够得到选项,颤抖得厉害,却能激起一串串水花。

      “邀请函还挺会说话,死路一条还说得这么好听。”
      卓千玉这么想着,看着这三个选项,心道,“能活着,反正我不想死。”

      “老娘才攒够75天的年假,领了奖金,换了设备,买了游戏,还没玩啊!!!”

      “同意!赶紧同意啊!”

      想起这个就顿时充满了力量(并没有),卓千玉用眼睛瞪着【同意】,毫无反应。
      看来没有视线锁定。

      意念里反复想着【同意】,也没动静。
      看来邀请界面也不支持意念催动。

      本想亲口说“同意”,可一张嘴先吐出一股鲜血,喉咙里的凉风和血泡汩汩冒起,卓千玉又闭上了嘴,“呼……”

      【计时结束,旅客尚未主动作出选择,已代您自动确定选项:[容我想想]】
      【是否同意?(00:29)】
      【同意/我再想想/TD】

      都这样了,只能按手印了。
      血色的扭曲指纹按在【同意】上,还挺正规,就是不太像活人。

      【——模拟器响应中——】
      卓千玉:“能识别真是太好了::O”

      信纸从手下抽出,一点点卷起,系上凭空出现的丝带,还有只金色小勺倒了团透明火漆蜡上去,印上了一个平放的沙漏图章 。

      还挺正规,要是火漆是红的……
      打住!
      不要再想那个四字庄园了!

      【亲爱的旅客女士,欢迎登入《绝地求生模拟器》】
      【正在为您匹配新手副本……[新手-峭壁(7日)]准备就绪】
      【本次模拟将于倒计时结束后正式开启,诚挚建议您做好准备。】
      【场景构建中:00:59】

      一串串消息快闪般划过,收在一串串气泡里,咕嘟嘟飘起来,穿过邀请函飘向顶端,融进毛玻璃屏障里。

      更像坐在透明气泡里了。

      邀请函以外的视域有规律地震荡着,偶尔还能看到些晶莹的气泡贴过来,挤出奇怪形状,又掠去。

      像是在水底。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气泡是沉底了,还是在随波逐流。

      卓千玉涣散得看着飘忽闪过的“时光长河”,心想:“该不会真在水里吧?!”

      【00:34】
      自从掉在地缝里挣扎无果,窒息闭眼,结果又睁开眼睛开启什么模拟器以来,卓·资深读者·千·游戏宅·玉将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抱有平静的期待。

      感觉发生什么都不会惊讶了哈哈。

      就是……之前大家都是特种兵穿越异世界,近些年变成普通人猝死穿越,怎么到自己就是天灾单程票了呢。

      我的超长假期,新到的设备,才买的刚买的零食,三十年的房贷和四十年后的退休金……只能永别了,呜呜。

      【00:25】
      也就是仗着现在有视觉止痛药,倒计时也还充裕,卓千玉才有心思皮一皮。

      反正想想又不疼,思维的事儿,人怎么掌控得了。

      【00:20】
      终于想起万有引力的邀请函轻轻落下来,蹭进卓千玉蜷缩的手心,很快浸上了血色的掌纹。

      丝丝缕缕的,有点像羽毛,又像是植物的根系。

      手上的出血量也不少,卓千玉只看着信纸上的血痕却慢慢向外生长。

      【00:12】
      有点冷了。
      卓千玉脑袋闷闷的,眼球有些酸疼,鼻腔拥堵,舌头也肿了,显得从脖颈直接呼吸更顺畅。

      【00:09】
      “玻璃”外,真的生成了一些奇妙的,确定下的场景,如同水中的倒影,模糊又真实。

      有风钻进来了,混着些别的声音,鸟的尖唳,窣窣的摩擦,微弱的呼吸,还有……轻轻的心跳。

      【00:03】
      “咚……咚……咚……”

      “是,我的心跳。”

      【00:02】
      “呼……呼……嘶……嗬……”
      用力吸进一丝气,清新的风气混在血腥气里钻进鼻腔,戳得黏膜生疼。

      【00:01】
      卓千玉觉得,似乎在上升,因为双手正在被重力带着耷拉,打在冰凉的岩石上,好像溢出一团团血。

      【00:00】
      【峭壁环境已生成,祝您模拟愉快:D】

      悬崖上的风,又冷又腥。

      现在,这股风只在“感觉”里吹进来了,卓千玉的确闻到了这种奇妙的气味。

      是活着的味道。

      活着确实挺痛苦的,一瞬间回归的痛苦穿透模糊的屏障,直击大脑。

      让卓千玉这块勉强完好的烂肉又有了种想哭的委屈。

      卓千玉涣散着眼睛,心想:“快让我登阶TAT”

      思绪和时间不曾凝滞,蜷腿侧坐,脊背贴不住悬崖的卓千玉一点点滑着,眼睛似瞪似合,糜烂的血肉和泥土混在身上,大体上还是个人。

      变形的眼镜歪落在鼻子上,勉强分开视域,模糊且扩散的云,清晰的镜片裂痕,还有一片蔓延到身体之外的,因清晰而震撼的林海。

      天地格外开阔,蓝绿两色平分视域,混着痛觉在脑中汇总。

      嗡鸣的大脑分不清什么是震荡,什么是风声,血流声堪称震耳,鹰啸好似蚊吟,林海中似乎翻起波涛,云中似有流光划过。

      真是……震撼。

      好像是一瞬间,几秒钟,或者几分钟,这一段时间短暂又漫长,卓千玉分不出。

      涣散的视线里,闪出一块虚拟光屏。

      又咔嚓一声变成一本手札,手掌厚度,侧边还贴着几个鲜艳的分页。

      像自己那个写了四年还没写完的手账本。

      大概是风吹开的,也有可能是有视线锁定,又或者捕捉到了在逸散的好奇意念,总之它自己翻开了。

      像是脱出形骸,变成了一团飘在悬崖上的魂儿。

      思维清晰且涣散,卓千玉勉强打起精神,仔细盯着手账,从第一页翻起。

      扉页上的文字有着熟悉的字迹,和邀请函上的如出一辙,看来是系统出品。

      更重要的是,它们有着一样的视觉止痛效果。

      应该是吧,涣散的注意力让她注意不到身体的情况,只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大脑和思维格外清醒。

      痛觉关闭了,灵活的大脑就可以居高临下,想点生死之外的东西。

      嗯,智商高地占领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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