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梅瑟斯基

23、灯火里的历史 许久不见的

　　许久不见的魂火鬼混回来了，抢在许仪之前进入了三世镜，他嘴角抽了抽，绕到背面催动三世镜。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许仪站在奏案前，案上一张空白圣旨，一块雕刻精细的玉玺，已经有篮球大小的魂火在宫殿内飘来飘去，路过一处就留下几缕，等到殿内亮如白昼之时才慢悠悠地飘回他身边。
　　许仪看了眼哇哇叫的小鸦，伸手抓住那缕乱晃的魂火问道:“主线结束了？”
　　“大概是吧，新手任务更多是剧情，比较简单嘛。”小鸦落到玉玺边低头叨了下圣旨，空白的纸面显出几行字。
　　“天地万物各行其道，仙凡妖魔不得干涉，大道衍替，成循环往复之势，现已尽数修正。往者不滞，来者不止，万象变幻而奔流不息，黎明终至。”
　　【副本——血乐宴主线剧情结束，恭喜玩家许仪，撒花～】
　　小鸦低头呕了几下，吐出一团沾着口水的花瓣球，许仪皱着眉啧了声，火速后退拉开距离：“噫——好恶心，以后别给我撒花。”
　　小鸦表现出一副被打击的模样，喙部微张，小小的红眼写着难以置信的受伤，身体摇晃几下后靠着玉玺缓缓滑落，眼角似乎分泌出了些泪，被它抬起的翅膀挡住。
　　许仪目瞪口呆，有种莫名其妙的愧疚和无力，正纠结着就看到小鸦圆圆的腹部一抽一抽，发出奇怪的动静，像压抑的笑。
　　许仪扯下它抬着的翅膀，这死鸟果然在笑，“亲，小鸦不是那么脆弱的鸟啦~”
　　“我知道。还有，这破钥匙是不是坏了？”许仪晃了晃手心的魂火，将那缕蓝色的火焰送到小鸦面前，它靠着的玉玺却闪了下，魂火从他手中挣脱，迅速融进玉玺。
　　【隐藏剧情——薪火相传】
　　黑、真他妈的黑，黑得令人绝望。
　　耳边还能听到各种动物嚎叫，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亲，你的手好像在抖欸，不要怕，小鸦会保护你哦~”小鸦站在许仪肩头，蹭了蹭他的侧脸。
　　许仪笑着拍了拍它的头，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心中的恐惧逐渐褪去。
　　嚎叫声大了些，中间多出一道声音，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那声音越来越快——黑暗中出现一缕烟，接着是微不可查的火苗。随着枯草不断地投入，火苗窜高、胀大，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昏黄的光打在石壁上、打在堆在角落的白骨上。
　　原来是在山洞中。
　　“小鸦？”许仪侧头望去，它果然不见了，明明刚才还说会保护他。
　　好吧，在紧要关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耳边的嚎叫变成火焰跳动的噼啪声，温暖的山洞内骤然狂风大作，却只是推着许仪前进、前进……直到他走到生火那人身边才勉强停下。
　　许仪与毛发旺盛、颌部突出、看着与猿猴没什么区别的‘老祖宗’面面相觑，那人挠了挠头，对着他笑了笑，透着淳朴与憨厚。
　　许仪起手防御，下意识后退半步。
　　‘老祖宗’很生气，瞬间收敛笑容，起身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猴言猴语。许仪试图理解，但失败，只能一头雾水地憋出一句：“啊？”
　　随后就见‘老祖宗’无奈地低头叹气，许仪尴尬地顿了顿，正要放下胳膊他就抬起了头，一把抓住许仪的胳膊将他甩进了火堆。
　　“我去！”许仪因为身体惯性往前冲了几步，意外的不痛也不热，好像还有点儿凉爽，他放下挡在眼前的胳膊，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水中自己的倒影，幽蓝魂火在他身边飘着。
　　许仪抬眼环视一圈——静谧的水面轻笼白纱，水天相接、浑然一体；满天繁星缀于夜幕之上，影影绰绰的线将散落的星连成各种图案。
　　他盯着启明星看了半天才收回视线站起身，阵阵涟漪推开雾气露出蔚蓝水面，魂火在他周身绕了几圈后指引着他向前走。
　　许仪迈出第一步，清脆的风铃声在耳畔回荡，天地骤变，无边之海被隆起的山体切割，只留下一条蜿蜒的河。魂火分成几缕钻入河中，随着流水缓缓向前，三两条淡蓝色的薄纱伴着点点荧光不断伸长。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看看两侧高耸的连绵的山脉，再看看挟着荧蓝流动的河，愣了好半天才抬脚向前走。
　　清澈的河一眼就能望到底，所以当里面多了东西时，他能第一时间察觉，看着那些体型硕大、样貌骇人的生物，许仪莫名地恐惧，像是刻在DNA里的保命序列，他将头高高昂起，尽力不去看它们，几乎是小跑着前行。
　　拐过一个弯，终于见着了陆地，大片的森林萦绕着浓雾，有种西方恐怖传说的味道，许仪想到了哀牢山，不是很想进去，但魂火已经进去了。
　　他皱了皱眉，只能跟着冲进去。
　　林子里的雾气让可视度大大降低，几乎是只能看到脚下的一小片土地的程度，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这林子里有动物——恐龙，一直在叫。
　　有时候看不到比看到更害怕，许仪捂上耳朵飞奔，跑得比体测时快多了。
　　他在魂火的导航下顺利离开森林，进入了山洞，洞壁插了几根火把，照亮刻在上面的图案——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人们狩猎采集、刀耕火种的场景。地上还堆着厚厚的灰烬，几个灰扑扑的陶罐塞在角落，旁边还有脏兮兮的骨针和做工粗糙的坠着兽齿的项链。
　　看着壁画，许仪很快就走到了头，是个透着光的洞口。他弯下腰出了山洞，第一眼就是平静的水面，不过这次却有一架浮在水上的桥，由大小不一的荷叶组成，偶尔能瞧见一两枝荷花。桥两侧被形状各异、大小随缘的镜子碎片围着，类似于水族馆的玻璃隧道，只是缝隙大了些。
　　他踏上荷叶桥的瞬间，魂火钻入镜中，这大大小小、成千上万面镜子便一齐‘活’起来，迫不及待地诉说它见证的故事：古巴比伦广袤的土地上竖起最早的法典，苏美尔人用楔形文字在泥板上书写不朽的史诗；尼罗河依时令涨落，为两岸的子民留下肥沃的土壤，金字塔与木乃伊是祂留下的神秘，莎草纸忠实地记载祂的荣辱得失；恒河与印度河静静流淌，苦修的王子于菩提树下吟诵梵音，众生平等、忍耐顺从；黄河、长江奔流不息，龟甲兽骨、青铜铭文积淀着历史，片片竹简镌刻春秋战国；巴尔干半岛的城邦孕育民主的火焰，西方的哲学在此处奠基；从波斯到亚历山大、再到罗马，征伐的脚步永不停歇，地跨三洲的帝国、数不尽的奴隶与财宝是对勇者的嘉奖……
　　镜中的故事告一段落，荷叶桥尽头处出现一个白洞，许仪试探着伸出手，直接被吸了进去。
　　这地方像是个美术馆，灯还关着，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见狭长走廊两侧墙面上挂着的画框，画框里空荡荡只有白墙。黑漆漆的走廊带着阴森的感觉，总觉得那片黑暗里会冒出点儿什么来。
　　许仪一步步退到窗边，他扭头看了眼窗户，发觉些许怪异，于是他抬手摸了摸。
　　那是一幅画，皎洁的月画得栩栩如生。
　　尽管月亮已经死了很久。
　　这里没有窗户却有月光，许仪突然背后一凉，偏偏还没找到魂火，只能蹲下将自己缩成一团，靠着墙来汲取些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