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家人×刺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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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无声无息。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米尔榭全身，从她消瘦的脸颊、变短的头发到手上的伤疤。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米尔榭立刻放软了声音：“伊路哥，我回家再跟你慢慢解释。”
但伊尔迷显然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他望向她背后漆黑的走廊，直接迈步要继续往里走。
她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伊路哥，听我说，里面空间太小，对方人数很多，库洛洛和另外几个战斗人员都在。这种地方打起来，效率太低，风险太高，咱们先出去好不好……”
伊尔迷还是望着她背后漆黑的通道，她拉了拉他的手，拽不动，像一尊固定在此处的石像。
谈判无效，米尔榭垂下眼。
从霜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及时的装疯卖傻和服软。
她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假哭起来：“呜……呜，伊路哥，这里好黑……我害怕，我想家了……我们先回家吧。”边哭还边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伊尔迷的视线终于回到她身上。他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起初动作还很温柔，但忽然间，他指尖猛地插进她的发丝间，像在寻找什么。
“……果然没有了。”
她知道他在确认念针。
米尔榭的心彻底凉了下去，但她脸上装作脆弱的表情没有变。伊尔迷收回手，瞥了眼站在身后的管家们：“先回枯枯戮山，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自己变化了这么多，米尔榭几乎能猜到，他是要往她脑袋里植入一根更牢固的念针。
不过这次她可不会乖乖接受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兄妹俩同时回头。
是库洛洛，他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伊尔迷的念压突然在狭小的空间内释放开来，压得人有些呼吸困难。
“离我妹妹远一点。”
他拉着米尔榭的手力度变大了，声音罕见地流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库洛洛笑了笑，语气平静：“揍敌客先生，米尔榭小姐是旅团的合作者，既然要离开，我自然要来送送。”
伊尔迷没接话，转身拉着妹妹直接离开，米尔榭最后回头看了库洛洛一眼。
“米路，我们后会有期。”他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踏上那条四壁雕满浮雕的、向上延伸的台阶后，管家推开了石门，雨林湿热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从黑暗中出来，米尔榭久违地感受到了现实世界的温度。她抬头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恍惚间觉得在霜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她身上的变化又在提醒她这都是真实发生的，不管是创伤还是成长，都真实地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眼睛适应了阳光后她环顾四周，茂密的雨林被硬生生地砍出一条路来。伊尔迷拉着她走过这条平整的路。或许是因为秘宝被拿走了，雨林没有再发生空间和时间的扭曲。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镇子，小镇上已经没有居民的身影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被水汽稀释的血腥味。
她望向身侧的伊尔迷，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没有什么表情，气息也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坐上私人直升机后，伊尔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为了不和他对视她只能扭头看向窗外。大片的雨林和星星点点的高脚屋在视野中渐渐变小了。
她开始思考起回枯枯戮山后该怎么面对其它人。
原本只是想逃离家，可这一不小心逃得也太远了，直接跨时代了。她扶住额头，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好好待在家一段时间，找回正常生活的节奏。
不知为何，现在那种想反叛的冲动好像淡了不少，心态也变得更加平和了，甚至想赶快回家泡个澡喝口热汤……
小滴说得对，她真的长大了……
回到枯枯戮山后，她先去见了父亲和母亲。
看到她现在这幅鬼样子后，基裘立马开始对着她进行了全方位的电眼扫射。“哎呦，米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这头发，这脸色！”
米尔榭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她直接转身：“详细的一会吃饭再说吧，我要去洗澡了。”她伸了个懒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屋内一群面色复杂的管家。
她把自己泡在热水中，忽然想起之前那些幼稚的反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不能再做个只会被动接受家庭规则的孩子了，她需要自己主动去定义与家人的关系，拿回主动权。或许库洛洛说的对，在霜歌的‘格兰斯’和现实中的米尔榭都是她，只不过那段堪称苦难的经历，反而让她更完整了。
完全放松了身体之后，为了避免和基裘无谓的争吵，她挑了一件简单得体的裙子走下了楼。
餐厅里，家庭成员已经全部到齐了。
米尔榭按肌肉记忆优雅地落座，拿起银叉，叉起一片沙拉放进口中小口地咀嚼起来。她抬起头，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
好吧，既然都等着，她也没打算要隐瞒穿越的事。毕竟说出来反而能解除心理负担，至于信不信，那是其他人的事。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不是躲在哪里了，是穿越到了一个史书中没有记载的古国，变成了公主。”语气很认真，表情很诚恳。
柯特呛了一口水，他连忙拿起餐巾擦了擦。
“我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跟一位邻国的王子结了婚。”
伊尔迷切食物的动作一顿。
“最后，我刺杀了王子他老爸，从塔楼上跳下来才回来的。”
奇犽翻了个白眼，觉得老姐的借口越来越离谱了，但他又隐隐觉得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米尔榭继续切着面包，漫不经心地补充：“我的头发和伤就是这么来的。穿越回去后，他们觉得公主疯了，治疗方式比较……原始”
紧接着，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了一个标准贵族式笑容，发现家人们的脸似乎更黑了。
与此同时，米尔榭也趁机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反应。
父亲和爷爷面无表情的吃饭，他们明显觉得这是她受刺激后的妄想。
母亲的电眼闪个不停，完全沉浸在了她穿越的戏剧性故事中了。
柯特还在咳嗽着整理着桌面，世界观估计受了不小的冲击。
奇犽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家伙多半信了。
至于伊尔迷，他终于开始了属于伊尔迷式逻辑追问。
他放下刀叉，纯黑的眼睛盯着她：“米路，你刚刚说这是一个没有记载的古国，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公主的使命是什么？”
嗯，很一针见血的问题，米尔榭在心里暗自评价道。
但糊弄学的关键就是真话说不全，假话说一半。她打算隐瞒库洛洛的参与：“就像游戏一样，有NPC发任务，我自然就知道了。”
伊尔迷歪了歪头，试图消化她说的话：“任务？谁发布的任务？”
“……就是知道了，感觉必须要去做。”
伊尔迷的语气变得困惑：“感觉？米路，任务应该有明确的奖励和惩罚机制，没有清单，你怎么判断优先级？”
米尔榭：“……”
奇犽忍不住插嘴：“老姐，你真的跟王子结婚了？他帅吗？你跟他亲嘴了没？”
很好，不愧小屁孩的问题，成功让她摆脱了伊尔迷的追问。
米尔榭又想起了婚礼上那个尴尬的吻，对奇犽露出了贵族式假笑：“好奇心过剩是童真的表现，继续保持，我亲爱的弟弟。”
奇犽瞬间炸了毛：“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听着两位哥哥的提问，柯特又呛了一口水，为什么他们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了米路姐穿越的事啊喂！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
晚餐结束后，米尔榭回房间换了身睡衣，拿起游戏机久违地在沙发上享受了一会现代科技带来的快乐。
敲门声忽然响起。
“米路，是我。”伊尔迷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闷闷的。
她起身打开门，伊尔迷纯黑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随后目光向下，落在了她锁骨上的那道十字灼痕。
完了，忘了这茬了，米尔榭的脑袋瞬间顶了一团黑线。
伊尔迷反手关上身后的门，他逐渐走近，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墙角。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只有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那道伤疤，指尖很热，米尔榭的身体缩了一下，别过头去。
伊尔迷的声音有些低哑：“谁留下的？”
“……意外。”
“意外不会留下这么规则的图案。”他没给米尔榭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这道伤疤，你很喜欢？为什么不让伊露维亚治疗？”
喜欢？倒也谈不上。但这是动身前往邻国前，库洛洛在她身上留下的灼痕。她一直把这个视为属于自己的勇敢印记，也是走出阴影、做出选择的证明。
她举起手，露出手背上的伤疤给伊尔迷看：“穿越后念能力失效了，你看我手背，没法愈合的。”
伊尔迷盯着她手背上像蛇退完皮般的扭曲的疤痕，目光又落回她脸上。
“米路，你还在骗我。”
米尔榭：“……”
她微微垂头，看来伊尔迷根本不相信她穿越这回事，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刚想继续坐回沙发上，强大的念压忽然释放开来。
伊尔迷的手指尖具象出一根针。
对这个哥哥的原始恐惧瞬间试图从每个毛孔中钻入，米尔榭握紧了腰后的刀。
“米路，乖，这是为了你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没注意到妹妹的变化，“你身上有别人的印记，不安全。”
米尔榭瞪着他，气极反笑：“为我好？你不过是想把我变成完全受你控制的傀儡。”
听到这话后，伊尔迷加重了念压，手里依旧控制着那根朝着她头方向的针。
“米路，这不是控制。”他语气甚至很认真，“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本该如此。”
窒息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想逃走却动弹不得。
又是这样，以爱为名的伤害。
她想起霜歌的女王，那双充满担忧的蓝眼睛。乌鸦医生能把人变痴傻的钢针，他们认为那是治疗。想起冰水中的驱邪，他们说那是净化……
那些无助的时刻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现在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勇气和力量。
米尔榭迅速地掏出刀，直直刺向伊尔迷胸前。刀在快要刺入心脏的位置停下，一朵冰花绽放开来，鲜红的血顺着冰刺滴下，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伊尔迷没有躲，他低下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胸前的伤口，好像无法理解这个现象。
米尔榭的声音因压抑的情绪有些微微发抖：“伊路米，你口中的保护，你对我的伤害，不比我给你的这一刀轻。”
她顿了顿，看向他纯黑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愤怒，悲伤，还有疲惫。
“如果……如果你继续试图控制我，下一次，我不会停了。”
伊尔迷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会在沉默中爆发。
但他没有，只是眨了眨眼，然后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刚才那个，是你的新念能力？攻击性很强，需要我帮你优化一下使用方式吗？”
米尔榭：“……”
她收回刀，从他手臂下钻出，坐回沙发上用毯子紧紧裹住自己。不想理他，完全不想理这个逻辑异常的男人。
她拿起一本书，试图把注意力放在书上，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瞟向门口那道身影。
伊尔迷只是站在那里，胸前的伤口还在大量流血，衬衫被浸红一片，她的地毯也是。他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要处理伤口的意图，只是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米尔榭轻叹了一口气，地毯上那摊刺眼的红色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谴责。
最终她起身走到他身旁，召唤出伊露维亚疗伤。
治疗过程中，她垂着头，却听到了上方传来的一声轻笑。
伊尔迷……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米路，你看，我们是一家人……你不会真的放下我不管的。”
米尔榭没有理他，直接把他推出了房间，锁上了门。
她靠着墙边坐下，盯着地毯上那摊血，看了很久很久。
伊尔迷·揍敌客，这个她生命里最早、也最顽固的那座高塔。
沟通无效，道理不通。他自有一套关于家族和控制的严密逻辑，他知道她斩不断血缘，下不去死手，所以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这算什么家人！简直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拉力赛。
欺人太甚！
米尔榭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起屋内的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家人×刺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