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暴雨×遗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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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微微亮的时候，米尔榭已经迷迷糊糊地坐在飞艇上了。
她环顾四周。库洛洛坐在窗边翻着书，侧脸沉静；飞坦缩在阴影里闭目养神；侠客正摆弄着小恶魔手机；玛奇抱着手臂望向窗外；芬克斯无聊地转着手腕，还有刚加入的小滴，正在发呆。
“咦？不是全员？”她揉了揉眼睛，银发蓬乱。
库洛洛放下了手里的书。“遗迹探索人少更灵活些。”
米尔榭点了点头，她转向身旁的小滴：“小滴，东西都带齐了吗？帐篷，食物……”
小滴面无表情地点头：“凸眼鱼吸走了七人份的生存物资，包括你提到的驱虫药和血清素。”
“那就好。”米尔榭靠回座椅，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等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雨林和周围星星点点的城镇。
他们降落在了辛特拉雨林边缘的奥德小镇。
为了隔离潮湿的地面，这座小镇所有的建筑都被粗壮的木桩托起，悬在半空，楼下放着杂物堆，屋顶覆盖着巨大的棕榈叶，门旁画着古老的昆虫图腾。
众人走在街上，米尔榭深吸了一口湿热的空气。
虽说是热带地区，这里的人们皮肤却异常白皙。
他们身上总有种淡淡的苦柠檬和香茅混合的气味，大概是某种自制的驱虫药。
刚想走进一家客栈，旅团众人就被店员拦下了。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正冒烟的陶罐，里面的气味与当地居民身上相同。
店员拿着香薰绕过他们每个人：“外乡人，入乡随俗。”
客栈的一层昏暗，墙壁上挂着几把锈迹斑斑的猎枪和各种奇异的兽头，客人很少。老板站在吧台里，她体型强壮，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右眼贯穿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米尔榭走上前，试图打探消息：“请问，刚刚的熏香有什么讲究吗？”
老板正和身旁的客人说笑，她转头看了米尔榭一眼，手上擦着杯子的动作一怔：“外面来的？这地方可不好找。在这个镇上，人们进屋必须要用草药熏过全身，驱虫，也避免带进来不干净的东西。”
库洛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他优雅地在吧台前坐下： “请问，您说的不干净的东西是？”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眯起了眼，“不管是什么，你们这种来雨林里送死的外乡人是不需要知道的。”
“如果我们一定要去呢？”他的声音温和。
老板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飘向米尔榭，声音压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库洛洛转眼望向正在观赏图腾的米尔榭，目光又落回老板娘身上。“您似乎对我的同伴格外关心……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您想阻碍我们进雨林吗？”
老板娘顿了顿，嗤笑了一声：“年轻人都觉得自己命硬。小伙子，那片雨林是活的。从我出生起，进去的人，要么疯着跑回来，要么……就再也没回来。”
库洛洛眼中的笑意加深了，“那就不劳烦您费心了，可否借用一下房间？”
老板娘的脸色变了变，重重地放下杯子：“随便你们！房间在二楼，自己挑！”
来到房间后众人换好了衣服。
芬克斯扯着身上的特制防护服，转头对米尔榭说：“喂，这也太紧了吧，根本施展不开。”
米尔榭正拢住头发，扎了一个简单利落的马尾。她一边检查袖口的密封性，一边头也没回地解释道：“这种特制的衣服不仅能包裹全身来防御昆虫和植物划伤，还是速干型，防止太过潮湿得疹子或者皮肤溃烂。”
侠客正靠在墙边提着高帮防水靴，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抬头笑道：“生存技能点拉满了呀，小米路。”
米尔榭冲他假笑了一下：“过奖，只是不想让你们死得太难看。”
正午之时，他们走进辛特拉雨林，临走前她管老板要了些特制的熏香和草药。
踏入这里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
米尔榭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库洛洛，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小跑上前。“雨林这么大，地图有具体坐标吗？”
库洛洛拿出那张泛黄的牛皮纸，举高。
正午的阳光透过，地图上露出了一个细微的针孔光点。
“方向比坐标更有用。”
米尔榭：“……”
这也范围也太大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只能继续跟着库洛洛向前走。
时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森林里安静极了，只有水流音，他们的脚步声和爬行动物压过树枝的声音。
除了这些，她还能感觉到一种不同的东西，有人在跟着他们。
她转头看向旅团成员，玛奇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已有念线流转。飞坦则隐入森林，气息瞬间消失了……
唯有走在最前端的库洛洛，步伐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也察觉到了，只是还没有打算处理。
“团长。”侠客突然停下，他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库洛洛转头。
侠客晃了晃手里的指南针，指针正在疯狂旋转。“磁场乱了。”
库洛洛一只手捂住了嘴，沉思片刻后，他看向米尔榭：“专家，有什么建议？”
米尔榭：“……”
在大到没有边界的原始丛林里找不到北真是要命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巨树，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比较原始。
“咳咳。”米尔榭指了指身旁的树干上的“眼睛”。
“树上这种类似眼睛轮廓的疤痕是枝痕，是在树枝自然脱落的时候形成的……”
“说重点。”飞坦打断了她的话。
米尔榭看了一眼库洛洛，他眼神示意她继续。
“树受阳光照射多的一面，细胞生长更迅速，所以留下的枝痕会更密集，通常是南方。”她走近树干，摸了摸树上的凸起，“但雨林树冠层太密集，差异并不是太明显，我们最好能找到开阔地方来判断。”
侠客凑过来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懂得真多，小米路。”
“还好还好。”米尔榭默默移开了他的手，她看向库洛洛，毕竟他是做决定的人。
库洛洛放下了手，“很严谨，米尔榭小姐，由你来主导方向判断。飞坦，玛奇，你们留意是否有非自然的标记或异常。”
找到大致方向后，他们又走了很久。越往里深入，呼吸因为潮湿的空气而变得更加困难起来。衣服也被浸湿了，贴在身上很难受。
米尔榭擦了擦脸上的汗，距离太阳落山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抬头，视线透过枝叶缝隙，能看见天空正上方的厚重的云。
倒大霉了。
她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拉了拉库洛洛的袖子，“要下雨了，得找个地方扎营。”
库洛洛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和被汗水沾湿的银发，随即转向暗处：“飞坦，玛奇，在附近寻找能扎营的地点……范围控制在三百米内。”
随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
他们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扎营。刚支好帐篷，大雨倾盆而下。
米尔榭刚拧了拧衣服，远处丛林间传来了窸窣的轻响。
飞坦的金眸眯起，“团长，后面的尾巴，越来越近了。”
库洛洛正低头看那张牛皮纸，他没有抬眼，语气冷静：“处理掉，带上小滴清理现场。留个能说话的。”
“明白。”飞坦答应了一声，身影再次消失在雨幕里。
米尔榭抱着膝盖坐在帐篷前，远方忽然传来了一声非人的惨叫，随后瞬间被暴雨吞没。
她的肩膀轻微颤抖了一下。
库洛洛终于从地图上抬眼，看向她：“害怕？”
“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米尔榭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死亡的声音和死亡的过程，毕竟是两回事。”
库洛洛轻笑一声，声音几乎被雨声掩盖：“你会习惯的。”
片刻后，飞坦和小滴回来了。
“是镇民，自杀，毒囊藏在臼齿里。”飞坦的声音沙哑，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在脚边染红一片，“连命都不要，这遗迹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用生命捍卫的秘密，才值得一看。”库洛洛的声音平静，眼中却闪烁着少见的好奇的光。
暴雨依旧下着，甚至从巨石边缘冲下形成一道水幕。
众人陆陆续续钻进帐篷里。玛奇和小滴已在一侧躺下。
米尔榭靠在帐篷口，听着大自然的白噪音，望着外面出神。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库洛洛身上。
他正独自站在岩璧边缘，仰头望着漆黑的雨夜。挺拔的鼻梁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偶尔被闪电照亮。
米尔榭忽然想起另一场雨，在圣嘉学院。
那时他手中的刀锋贴着她的脖颈。
他说“合作期间如果违反我的命令，我会杀了你。”，然后毫不留情地割开了她的喉咙。
那时她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迟早会找这个危险的男人复仇。
可现在呢？
命运胡乱地把猎人与猎物，杀戮者和幸存者，塞进同一个狭窄的屋檐下。
而她，在差点被他杀死后竟然还主动踏入了蜘蛛的巢穴。
帐篷里其他两人的呼吸声已变得平稳了，米尔榭自觉荒谬地笑了一下，轻轻躺下，闭上了眼。
次日清晨，她醒的很早，一拉开帐篷就看到一条黄色的蛇正与她对视，还吐着信子。
“我还没睡醒……”米尔榭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
她果断拉上了拉链，转身闭眼。
三秒后。
她再次拉开帐篷，蛇还在，甚至把头探的更近了一些，好像在说：“惊喜吗？我还在哦！”
……这是挑衅吧。
米尔榭彻底清醒了，她面无表情地伸手，快准狠地抓住了蛇，把它扔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走出帐篷后，她伸了个懒腰。
雨后的晨光穿过森林，雨林里弥漫着泥土的芳香。
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看向树林，这里的方位感彻底错乱了……
昨天走过的路径，做过的标记，完全不见了。连树木的生长纹理都变得扭曲、怪异……
库洛洛正站在不远处，手掌贴着一棵树干，若有所思。
“这是……怎么回事？”米尔榭走到他身旁。
库洛洛转向她，“这里的磁场，甚至是空间规则都改变了。看来我们已踏入遗迹的领域了。”
“现在该怎么办？”
对方的目光下移，米尔榭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的刀。
她迟疑了一下，心虚地拿了出来。
刀上原本暗淡雪花的纹路正泛着微微蓝光。
“或许这是一种指引。”库洛洛走近。
“介意吗？”他虽然这么说着，手已经自然地伸向刀柄。
真是优雅的掠夺，米尔榭心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递了过去。
库洛洛举着刀缓缓转向不同的方向，蓝光在某一处瞬间增强。
“这边，你来带路。”他将刀递还。
等旅团众人都收拾好后，他们继续赶路。
侠客凑到米尔榭身边：“小米路，这么酷的刀从哪弄来的？”
米尔榭挠了挠头，脑中迅速闪过地下黑市，店主死后瞪大的眼睛，破碎的玻璃柜台……
这刀怎么来的……零元购来的。
米尔榭的眼神飘向旁边的蕨类植物，“这个嘛……黑市淘的。店主说他生意不好，准备清场甩卖，他就半卖半送给我了……缘分,都是缘分哈哈哈……”
小滴凑了过来，眨了眨她黑色的大眼睛：“那店主可真是个好人啊。”
米尔榭：“……”
不是好人，是死人……
这一天，根据刀的指引，他们在黄昏来临前来到了一座石门前。
石门隐藏在一处低矮的断层崖上。几乎被厚重的藤蔓和寄生植物完全覆盖。如果不是刀的指引，根本难以发现。
米尔榭拿起刀把藤蔓斩断后，石门裸露出来，上面刻着与她的刀相同的雪花纹路。
“看来就是这了。”芬克斯扭了扭脖子，“让开点，我来。”
他走到门前，肌肉贲张。沉重的石门向内缓缓开启。
与雨林湿热的空气不同的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出。
门后什么也看不见。库洛洛第一个迈步，身影没入黑暗。
霜歌遗迹，他们终于抵达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暴雨×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