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乐园×擂台 这是个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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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黑影闪过眼前。
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碎肉、尸体、血与刀，一切都在流动，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着，被飞溅的液体染红，像无数个长着玻璃翅膀的蝴蝶在扇翅，折射出诡谲的光斑。
“别醒。”
不知是谁在她耳旁轻轻说了一句，米尔榭·揍敌客猛地睁开眼，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浑浊的空气。
灯光骤然亮起，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艰难睁开，她抬手挡住光线，眯着眼睛，尘埃在眼前的牢笼里飞舞，散去后露出上方血红的“乐园”二字。
这是米尔榭进入“乐园”的第五天。
这是一个四方形的封闭房间，四壁灰色的水泥墙前排列着几个牢笼。一座沾满血迹的擂台处于房间正中央，它前面的墙上挂着一块闪着雪花的屏幕。
“乐园”的主人从不露面，只是通过这块屏幕向他们下达指令。
每次出现在屏幕里，他都身着白袍，看守者们尊称他为大天使。他头上盖着厚厚的白纱，像是在扮演什么纯洁、神圣的东西。可很明显，这个地方与这两个词毫无关系。
听大天使讲着那些漂亮的话，直到被推上擂台，米尔榭才明白，这不过是互相残杀，取悦观众。
说到底，不过是个拿神圣当遮羞布的反社会变态而已。
她从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就知道，这是个杀人的地方，或是个等死的地方。
牢笼里还蜷缩着其他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男女混杂，面容姣好。米尔榭也在其中，银发微微卷起，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温度。
打架她擅长。杀人她也擅长。
最开始不是没想过把这里的看守全杀了，然后逃出去。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头顶总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幻痛，如同一种有形的阻滞。
这种奇怪的感觉，自从从枯枯戮山逃出后就时常出现。
至于她现在为何身处这里?
说到底，也是自找的结果。前几日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流浪，忽然被几道视线盯上的她，原本打算顺藤摸瓜直接端掉这个贩卖人口的小组织。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为家里揽一些新生意。
结果，显然是她玩脱了……
就在这时，几名黑西装看守走入房间。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凶狠的光头男人，其他西装男管他叫鲍罗。
鲍罗用铁棒狠狠敲打着面前的铁栏，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极为刺耳。
鲍罗看着孩子们惊恐的脸庞，米尔榭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恶臭的兴奋。
她低下头去，却还是被鲍罗拎上擂台。
这几天，她上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或许是看她身手漂亮，所以深受那些“客户”们的喜爱。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好用、好看的商品。
“别像之前那样一下把人打晕，或者直接弄死了。”鲍罗的嗓音沙哑，“过程弄得精彩些。上面的人喜欢看这个。”
米尔榭保持着沉默，只是活动了下手腕。
她打架一向干净利落，不喜欢弄得太血腥，但西装男所说的“上面”好像口味比较变态。
在这里活下去本身就已经是件不太体面的事了，她只能摆出漂亮的格斗姿势来迎接对手。
“啪”的一声，头顶强光骤然打下。
擂台上的紧张感足以让人血液倒流。即使她很清楚自己比大多数人强，也不代表她不会害怕。
因为在这里，认输不比死亡好过。
深呼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对手，眉心骤然蹙起。
她的对手是艾莉。
米尔榭记得她。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和她主动说话的人。
那天她正观察着地形，却忽然被人搭上手腕。回过头去，她对上一双受惊过度的眼睛。
黑发，黑眼，睫毛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她说，她叫艾莉。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下一刻，看守们就走进来了，宣布了一条极其荒诞的规则——乐园里禁止发出声音。
真像屠宰场里等待放血的羔羊，连哀鸣都不被允许。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艾莉，身体颤抖着，又黑又圆的眼睛盛满无法掩饰的恐惧。
望着那双眼睛，米尔榭蓦然想起很多年前卢贝西斯的大火。
那是她第一次执行委托任务，也是第一次杀人。
执行任务期间正值当地的“圣蜡节”。人们相信，死者的尸体经过圣水的洗礼，灵魂便能抵达天界。
那次暗杀其实并不难，难忘的是任务结束后的黄昏，漫天大火与夕阳连成一片，成群的白羊被当成祭品丢进大火，哀嚎裹着热浪在梦里回响。
这是世界的尽头啊，七岁的小米尔榭这么想。
焚灰中，她别过头去，试图呼吸新鲜空气。
就在那时，她望见祭祀队里一只洁白的圣羊。
隔着汹涌的大火，那只羊缓缓转过头来，用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睛，也在无辜地望向她。
——和现在的艾莉，一模一样。
她的胃猛地痉挛了一瞬。
这场对决，面前这个女孩没有任何胜算，即使活下去，等待她的也只会是更痛苦、更漫长的折磨。
迟疑了片刻，抬眼注视着艾莉此刻饱含泪水的双眼，她迅速闪身到她面前，指尖精准地摸到了颈椎的缝隙。
咔嚓，一声轻响。
她忘记了刚刚鲍罗说要“慢慢来”。
女孩瘫软在她怀里，表情永远凝固在了一丝茫然里。
米尔榭起身转头，没再看她。
身后西装男暴怒的咒骂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胸口有点发闷。
米尔榭不觉得自己有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利，只是忽然不想让那双太过干净的眼睛落入污秽里。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乐园×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