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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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把湿衣服架在取暖器上烤干，李忍盘腿坐在洞口，蹙眉看着外面。
他们进入山洞已经有一会儿了，雨势依旧不见小，反而愈演愈烈，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他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排行榜。其他种族的积分还在不断变化，李忍内心不免焦躁。
他们难道一点儿没被天气影响么？
不对啊，隔壁院校的积分也在涨，而他们学校四支队伍，居然一积分都没拿下。
怎么回事？
抛开不熟悉的外星种族不谈，联邦境内他们学校的实力若是排第二，那就没人能排第一。
不是他狂妄，事实如此。从往年的比赛成绩可见一斑，他们学校向来包揽第一，积分甩其他学校一大截。
要说他这队倒霉，找不到虚拟虫族他也认了，但是他们有四支队伍啊！
难不成比赛场地被人做了手脚？
李忍百思不得其解，他关掉通讯手环，正犹豫着要不要带队员冒雨出去，一声尖叫响彻山洞。
瞳孔骤然紧缩，他一跃而起，边拿着武器往洞穴里跑边问：“怎么回事？”
其余几人一脸懵地跟上，“不知道啊。”
李忍闷头往前冲，跑在最后的队员注意到角落堆叠的衣服，叫住他们：“等等，你们看。”
李忍回头，朝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了整齐放在石头上的黑色作战服。山洞内黑黢黢的，不仔细很容易错过。
他刹住脚步，走到那一堆衣服前，掏出照明工具，低头，发觉他所站的地方土壤颜色比其他位置要深。
是水渍，还未干，滴滴点点落出一条轨迹。
李忍尝试推演队员消失之前的行动，沿着水迹倒退着，直到背触碰到岩壁才停下。他环视一圈，最后想到什么，缓缓抬头，瞬间头皮发麻。
无数双眼睛布满山洞顶部，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
“警戒！”
李忍大叫着提醒其他人，然而话音未落，那些眼睛的主人便振翅扑下来。
透明的网状翅膀扇动带动气流，风掀起半干的头发，李忍在刹那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不对！
这不是全息投影能有的效果！
他们面前的是真的虫族！
其他队员也发现了，量子枪的子弹打在那些虫身上没有半分作用。
李忍丢掉碍事的枪，抬脚踹开压在队员身上的虫族，把他拉起来，推着他的后背，嘶声力竭大吼：“跑！回星船上去！”
没时间去想为什么虫族会出现在比赛场地上，李忍脑中只有临行前，老师和他说的那句“你是队长，要肩负起队长的责任来”。
他拽住要追上去的虫族腿节，哪怕尖锐锋利的刚毛把掌心划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放手。
被虫淹没的前一刻，看着队友远离的背影，李忍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松了口气的轻松。
*
雨水冲刷天空，似乎想带走脏污。
森林边缘的空地，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星船周围，残肢断骸以某个点为中心铺散堆积。在中心点的位置，一个人孤身伫立其上。
红色的眸子如水洗般澄澈，黑发贴在白皙的侧脸，如此狼狈的姿态也丝毫没影响到他精致的相貌。
作战服完全湿透，隐隐约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肌肉轮廓。
粘黏在半透明长刀上的绿色血液掺进雨水，顺着倾斜的角度汇集在刀尖，最后滚落进泥土里。
亓舟甩手长刀消失，他抬起胳膊，用衣袖蹭掉方才战斗时不小心溅到脸颊上的腥臭虫血。
围攻星船的虫族全部解决了，第二波随时会来，但他不能只待在这里，那四十个最高S级的菜鸟，还不够高级虫将塞牙缝的。
好麻烦。
亓舟暗暗啧了声，回到星船上，将从虫族手上抢回来的能源重新放进能源仓，开启星船的防护系统，随后踩着虫族尸体离开。
他选了主角所在队伍的方向，并非是不在意剩余三个队伍的死活，而是主角死亡的后果他无法预料，万一世界崩坏怎么办？
他们大概率不在原定的比赛场地上，前路皆是未知。
走出一段距离，茂密的枝叶逐渐遮挡住高大的星船，亓舟捏着精神力凝成的匕首，往沿途的树干上划了个三角记号，以免自己迷路。
大雨滂沱，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泥泞。干爽状态下微微过眉的发丝淋湿后盖过一半眼睛，亓舟皱眉，手指插进头发中，将湿发往后捋，露出饱满的上庭。
雨水更加肆无忌惮，打在脸上，或聚在下巴尖，或顺着脖颈往下。
亓舟不喜欢下雨，这种天气会使战斗变得更加困难，拉长战斗时间，让他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
那群人离开的时间不长，下过雨泥土变得松软，如果他们从这里经过，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
亓舟站在树下，打算找找有没有什么错漏的蛛丝马迹。一抬头，瞧见不远处树枝上挂着的东西，愣住了。
马迹没有，蛛丝还真有一团。
他爬上树，将挂在枝头的白色丝团摘下来，用匕首划开。
匕首甫一刺破丝团，透明的粘稠液体便溢了出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亓舟小心避开液体，手下用力。
表面坑坑洼洼的金属球从中掉了出来，是自动跟随摄像机，丝团里的液体似乎有腐蚀性，把小球的外漆和飞行装置吞了个干净。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腥臭味扑面而来，亓舟嫌弃地把光秃秃的金属球送进雨幕冲洗一番，才拿近端详。
看不出来还能不能用。
算了。好歹证明他找的方向没错。
亓舟把小球揣进兜里，继续向前。
远在联邦的议会堂。
人群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明明室内仅几度的低温，调试员却热出了一身的汗，他抹了把额头，焦急但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了句“哎哎哎有画面了“。
调试员一惊，等他再看过去，又是一片漆黑。只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屏幕边缘透着红，能看出来摄像机还在兢兢业业直播，但被放进了一个无光的地方。
他把影像往回倒了一点，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阵“刺啦“的杂音过后，棕褐色的泥土地一闪而过，随后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喻宏逸站在他身后，一手撑着桌子，俯身盯着屏幕，沉声问：“不能定位监控吗？“
调试员：“呃……为了避免任何作弊的可能，专门设计了模糊定位。”
程究站在他另一边，茶不喝了，脸上和蔼的神情也不见了，语气有点凶，“画面都传送过来了，反追踪回去都做不到吗？”
调试员压力山大，他挠挠头，想显得自己不那么没用，但先前程序做得太无懈可击，导致自己现在也束手无策。
“啧。”程究眼里仿佛写着“废物”两个字。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弄出点动静，让他能感觉到总行了吧？”喻宏逸道。
“……”调试员回头尴尬地觑了他一眼，“我刚才试过了，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摄像机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轻的只剩下气音。
“啧！”喻宏逸起身，抱胸回到座位上，大马金刀往那一坐，满脸不耐。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
镜头那边的事，亓舟无从得知。
他看着脚下凌乱的脚印，扫了眼，朝着最密集的方向走过去。
一个两人宽的山缝出现在眼前。
洞口晾在树杈上烤的作战服下摆还在滴水，背包倒在一旁，亓舟数了数，九个，少了一个。
他接着往里进，不出意外又发现了一个背包，和地上七零八乱的量子枪。
亓舟蹲下身，拿起脚边的量子枪，枪身两边各有一道极深的切口，几乎将它拦腰剪断。
他扔下枪，正要起身，却突然注意到靴子边透出来的一丝红褐色。
亓舟挪开脚，指尖在那块地方抹了一下，手指轻捻。
血的味道。
有人受伤了，出血量不大，没有生命危险。
亓舟紧绷的神经微松。
他直起腰，打算继续深入。才迈出一步，身子就猛地顿住，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精神力悄然凝实。
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刚有动作，“铮”一声过后，比人高的六足黑翅虫族砰地落地，腹部朝上挣扎几下没了声息。
鞋尖踢了踢那只虫，确认真的死透了，亓舟跨过它接着往里。
山缝里虫族不算多，统共十几只，边走边杀，很快就到了头。
亓舟看着外面雨打树叶的安宁景色，“……”
这条山缝居然贯穿了整座山！
是的，他走到山的另一头了……
期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毫无疑问，那些人是在这儿消失的，他们去哪儿了？
在武器装备拖后腿的情况下，亓舟不觉得一群从未与虫族战斗过、甚至压根没见过虫族的学生有与虫族一搏的能力。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被虫族抓走。
亓舟侧头瞄了眼身后的虫族死尸，沉默半晌，挑了块还算干净的角落，盘腿席地而坐，抱臂眯眼假寐。
他去找虫族不现实，就让虫族来找他吧。
啧，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