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搬走。 ……我哥要 ...
-
这天许怀钦接了个电话，从阳台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对。
季屿安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瞟了他一眼，看他这表情疑惑道：“怎么了？谁的电话给你搞成这样？”
“我哥。”许怀钦在沙发另一端垂眸坐下，
“他后天出差回来。”
季屿安翻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后天。
也是，他在许怀钦家住了快半个月，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走了。虽然许怀钦从来没催过他，但他总不能一直赖在这儿。
“那我明天搬走。”季屿安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
许怀钦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嗯。”
许怀钦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让安屿走。
心闷的难受。
季屿安看许怀钦默不作声的样子，心情好不到哪去，只能故作吊儿郎当道，“你说你哥这么宝贝你，他要是回来看到家里多个陌生Alpha，不得把我撕了。”
“我可不想被你哥当成变态追杀。”
许怀钦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说：“你明天下午再走吧，上午我没课，可以帮你收拾。”
“行。”季屿安应得痛快，“正好上午你再教我做两个菜，我搬出去之后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走之前再让自己沉沦一会吧，季屿安这么想。
许怀钦看了他一眼，终于笑了笑：“你连番茄炒蛋都做不好，还想学什么？”
“你这人能不能别老戳我痛处？”
“我说的是事实。”
季屿安瞪着他，许怀钦直挺挺地回看。
许怀钦好看的眉眼直直闯入季屿安的眼睛，明亮干净，看得人心痒。
再看下去真的会失控……
最后还是季屿安败下阵来，别过脸去：“明天教我红烧肉。”
“太油腻了，你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
“那糖醋排骨？”
“也不行。”
“那你教我什么？”
“教你清炒时蔬。”
“……你就不能教我点硬菜？”
“你先把简单的学好了再说。”
季屿安靠在沙发上，一脸不服气又无话可说。最后笑了笑闭上眼假寐，脑子里全是许怀钦的脸，许怀钦这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嘴皮子一点都不饶人。偏偏他还反驳不了，而且一对上许怀钦的眼就哑了声。
这种感觉很憋屈，但又有种说不清的快感。
深夜，季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房间里很安静，客厅那边偶尔传来许怀钦翻身时沙发发出的声响。他在想明天的事——搬出去之后住哪，接下来怎么办，生意怎么起步。一件一件地想，想得头疼。
但想得最多的还是许怀钦。他不想离开。
可这里太美好了，不属于他。
这段时间住在这里，每天早上有人熬好了粥等他，晚上有人做好了饭等他。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空气里总是有淡淡的花茶香。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在季家的时候，佣人也照顾他的起居，但那是不一样的。佣人照顾他是拿钱办事，许怀钦照顾他什么都不图。
季屿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许怀钦的味道。
他在想，等他在外面站稳了脚跟，一定要回来找许怀钦。不是以伤员的身份，也不是以借住客的身份，而是以另一种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他旁边携手与共的身份。
季屿安闭着眼睛，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客厅里，许怀钦也失眠了。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季屿安说明天下午走。
后天哥哥就回来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继续上他的班，画他的画，过他的日子。季屿安也会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去，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
他一开始就知道，季屿安伤好了就会走的。
他一开始就知道。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许怀钦翻了个身，把毯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
不要想了。
睡觉。
明天还要送他走。
许怀钦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菜。
季屿安推着购物车，许怀钦走在他旁边，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东西。西红柿、鸡蛋、排骨、青菜、豆腐、葱姜蒜，都是最普通的食材。
“买点水果吧。”季屿安望着水果区说。
许怀钦看了他一眼，走到水果区挑了几个橘子和苹果。
季屿安注意到他挑橘子的时候很仔细，一个一个地看，挑的都是皮薄个大的。
“你挑橘子怎么跟挑宝贝似的？”
“你自己说要吃的，我不挑好点的回去你这大少爷脾气又要嫌弃我买的不好了。”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买的东西？”
“那上次我买的橘子是谁说酸的。”
“那……那次确实酸嘛！”季屿安尴尬的摸摸鼻子为自己狡辩。
许怀钦懒得跟他争，把挑好的橘子装进袋子里。
两个人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季屿安主动把重的那个袋子拎在自己手里，许怀钦拎着轻的那个走在旁边。
阳光很好，洒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并排往前延伸，交织在一起。
回到家，许怀钦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季屿安也系了一条围裙，站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剥蒜、拍姜，这些他半个月前还做得手忙脚乱的事，现在已经像模像样了。
“你刀工进步了不少。”许怀钦难得夸了一句。
“那当然，我学什么都快。”
“上次你把姜切成块的事我就不提了。”许怀钦看他又嘚瑟上总忍不住想呛他。
“许怀钦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怀钦嘴角弯着，没接话。
他今天还是教了季屿安做红烧排骨。虽然嘴上说太油腻不让吃，但还是买了。季屿安看到他从袋子里拿出排骨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你不是说不能吃油腻的吗？”
“偶尔吃一次没事。”
“其实你就是想给我做吧。”
“……你再废话我就不做了。”
季屿安立刻闭嘴，但看到许怀钦害羞的样子，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许怀钦教得很仔细，排骨先焯水去浮沫，锅里放油炒糖色，糖色炒到枣红色的时候下排骨翻炒，然后加料酒、生抽、姜片、八角，倒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炖四十分钟，等汤汁收浓就行了。”许怀钦盖上锅盖。
“四十分钟？要这么久？”
“好饭不怕晚等。”
季屿安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灶台上的锅，时不时就想掀开盖子看一眼，都被许怀钦拍了手背赶走。
“别掀，跑了气肉就不烂了。”
“我就看一眼。”
“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
“你自己炖的时候想怎么看都行，但现在是我在炖。”
“我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季屿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只好把手缩回去，撇撇嘴，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
许怀钦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去商品袋里拿了个橘子递给他：“行了，你先吃橘子等着。”
季屿安接过橘子，剥开了，掰了一瓣送进嘴里。
“怎么样，这次的酸吗？”许怀钦问。
“这次是甜的。”季屿安满意的点点头，又掰了一瓣递给许怀钦，“你尝尝。”
许怀钦看了他一眼，接过那瓣橘子吃了。
确实甜。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厨房里，一个看着火候等着锅里的排骨，一个吃着橘子等着锅里的排骨，偶尔说两句没营养的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白色瓷砖上，厨房里红烧排骨的香味越来越浓。
排骨炖好了，许怀钦盛出来装盘，让季屿安端上桌。季屿安又炒了一个青菜，煮了一个番茄蛋花汤。三菜一汤，米饭冒着热气，摆在小小的餐桌上，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许怀钦突然觉得季屿安这么看着有种贤夫的既视感。但很快他就甩甩脑袋，打消脑子里这种奇怪的感觉。
终于开饭了。季屿安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很满足。
“好吃吗？”许怀钦问。
“好吃。”季屿安嘴里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你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吃。”
“你每次都说比外面做的好吃。”
“因为确实好吃啊，不夸张。”
对上季屿安光亮的眼睛，许怀钦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吃饭。
他其实知道，季屿安说好吃不是因为真的有多好吃。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还有少爷脾气，但其实跟小孩一样很好哄，给他做顿好吃的就能开心半天。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电视没开，房间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谁都没说太多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季屿安直接吃了两碗米饭，排骨啃了七八块，青菜也吃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满足的拍了拍肚子。
“舒服。”
许怀钦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轻笑着，站起来收拾碗筷。
季屿安想帮忙，许怀钦拦住他：“这顿我来洗就行，你去收拾东西吧。”
季屿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进房间，拉开衣柜。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刚到这时许怀钦给他买的衣服，还有一部旧手机以及一些零碎。他一件一件地叠好塞进背包里。
许怀钦洗完了碗，走进房间帮他一起收拾。
“这件衣服你叠得太皱了。”许怀钦把那件灰色T恤重新叠了一遍，叠得很规整，放在背包最上面。
季屿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许怀钦。”
“嗯？”
“谢谢你。”
许怀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那是因为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季屿安靠在衣柜门上，双手抱胸，难得正经，“我这人不太会说谢谢，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许怀钦低下头继续叠衣服，耳尖有点红。
“没什么，你后面挺乖的。”
季屿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翘了起来。
东西收拾完了，背包放在床头。季屿安拿出那部旧手机，递到许怀钦面前。
“这个还给你。”
许怀钦看着那部手机，没接。
“不用了，你拿着吧。”
“这里面有存我的新号码。”季屿安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给我。别让你哥发现了。”
许怀钦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手机。
“你之后自己在外面，小心点。”他说，
“别再受伤了。”
“知道了。”
季屿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许怀钦听得出里面藏着认真。
城市的另一端，许辞述正在收拾行李。
他本来明天还有一天行程，但事情提前办完了，可以早一天回来。他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给许怀钦打个电话说一声，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
算了，直接去他家吧，给那小子一个惊喜。
许辞述把行李箱合上，拎着出了门。退了房，叫了辆车，往许怀钦住的方向开去。
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城市，许辞述靠在座椅上，想着许怀钦。那孩子一个人在家，肯定又随便吃点东西对付过去了。他这次出差时间有点长，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有没有又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
上次是捡了只猫，上上次是捡了只受伤的鸟。结果一个个没多久就走了，只留下许怀钦一个人难受。
许辞述叹了口气。
那孩子心太软了，见不得任何东西受苦。
可是，心太软是会被吃的。
这也是他一直护着许怀钦的原因。
许辞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
到许怀钦那儿差不多要一两点，那孩子下午还有课应该还在午休。
他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黑色的轿车在道路中穿行，朝着许怀钦的公寓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