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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趣 好欠! ...

  •   季屿安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自己在哪里,也不是追问身上伤口的由来,而是——

      “有吃的吗?”

      许怀钦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这个浑身缠满绷带、昨晚还在高烧昏迷的伤员,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饿了吗?我熬了粥,在厨房温着。”许怀钦回过神来,转身去厨房盛粥。

      季屿安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间不大的房间。昨晚意识模糊时只觉得温暖安宁,此刻清醒了再看,这房间确实小得可怜。

      一张一米八的床,他一个人躺上去占满了,旁边就是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造型简单的小台灯。对面靠墙是一张书桌,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本美术相关的书籍和几支铅笔。窗台上放着几个小花盆,种着一些他不认识的花草,绿意盎然的。

      整个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百花茶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这就是那个人的家。

      季屿安的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上。他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居家裤。衣服上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叠得方方正正,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包扎过,纱布缠得规规矩矩,连手臂上那道较深的刀伤也被处理得很好。

      那个人……昨晚照顾了他一夜?

      季屿安想起模糊意识中那些轻柔的触碰,冰凉的毛巾擦拭额头的感觉,还有喂到唇边的温水。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别扭,有点不自在,但又……不讨厌。

      许怀钦端着粥走进来时,就看到季屿安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盯着床头柜上的衣服。

      “衣服是我帮你换的,”许怀钦解释了一句,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你昨晚的衣服上全是血和泥,穿不了了。这些是我哥的备用衣服,他身材跟你差不多,应该能穿。”

      “你帮我换的?”季屿安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那你岂不是把我看光了?”

      许怀钦倒水的动作一顿,耳尖微微泛红,但脸上表情还算镇定:“你伤得很重,我闭着眼睛换的。”

      “闭着眼睛能换好?”季屿安显然不信,桃花眼里漾起一丝笑意,“你技术还挺高超。”

      许怀钦懒得跟他争辩,将水杯也放在床头柜上,指了指粥碗:“粥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你自己能吃吗?还是需要我——”

      “需要你喂。”季屿安立刻接话,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

      许怀钦:“……”

      这个人好欠!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个人昨晚还在发烧,现在还是个伤员,不能跟他计较。

      “自己吃。”许怀钦将粥碗往季屿安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你伤的是手和背,不是胳膊,能自己吃。”

      季屿安看着他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觉得有点新奇。

      以往他遇到的人,无论是攀附他的还是惧怕他的,对他都是各种逢迎讨好。只要他稍微露出一丝笑意,对方就会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可眼前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也不大声,却偏偏不接他的茬。

      “你这人真没意思。”季屿安嘀咕了一句,伸手端起粥碗。

      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许怀钦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没有主动提出喂他。

      不是不愿意,而是这个人明显有点得寸进尺的倾向。今天要是喂了粥,明天可能就要喂饭了。

      季屿安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味道很清淡,米粒煮得软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应该是放了红枣。不算是多惊艳的味道,但在这个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浑身是伤的清晨,这碗温热的粥却格外熨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还行。”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傲气,但吃粥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许怀钦看着他大口吃粥的样子,心里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一点。

      能吃就好,说明体内没有大碍。

      他转身去浴室清理昨晚换下来的染血纱布和毛巾,将染了血的水倒掉,把毛巾搓洗干净晾好。等他再回到房间,季屿安已经把粥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

      “还要吗?”许怀钦问。

      季屿安看了他一眼,将空碗递过去:“再来一碗。”

      许怀钦接过碗去厨房,季屿安的目光跟随着他,注意到他走路时脚步有点虚浮,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比昨晚看到的苍白一些。

      显然是一夜没睡。

      季屿安抿了抿唇,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在季家,佣人虽然殷勤周到,但那是因为他的身份和钱。而现在这个人,在不知道他是谁、身上没有一分钱的情况下,冒着风险将他带回家,照顾了一整夜。

      这份善意太过纯粹,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许怀钦很快端着第二碗粥回来了,这次还配了一碟小咸菜。

      “吃点咸的,补充电解质。”他将碗碟放好。

      “你是医生?”季屿安接过碗,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是美术老师。”许怀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回答得很自然。

      美术老师?

      季屿安打量了他一眼。确实,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文雅的气质,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像是不怎么做粗活的样子。

      “那你昨晚给我包扎得还挺专业。”季屿安边吃边说。

      “大学时选修过急救护理课,家里也常备着医药箱。”许怀钦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哥经常受伤,我包扎习惯了。”

      “你哥?”季屿安抬起头,“他不是留了衣服在这吗?经常来你这住?”

      “偶尔会来。”许怀钦没有多说,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展开。

      季屿安也没有追问,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昨晚那些人,”他放下勺子,看着许怀钦,“你看到他们的脸了吗?”

      许怀钦摇了摇头:“我路过时你已经倒下了,巷子里很暗,我没注意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季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没打算报警。以季家的势力,报警也没用,而且这件事背后牵扯到许辞述和季屿成,报警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过,这笔账他记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季屿安突然问。

      许怀钦愣了一下,随即道:“许怀钦。你呢?”

      “安屿。”季屿安几乎没有犹豫就用了化名。

      他现在被季家赶出来,身上没钱没手机,还被许辞述的人盯上了,贸然暴露真实身份只会带来更多麻烦。更何况,眼前这个Beta跟这件事无关,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安屿?”许怀钦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你好,安屿。”

      他伸出手,很自然的样子。

      季屿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一点洗衣服留下的淡淡皂香。

      他伸手握了上去。

      Alpha的手比Beta的大了一圈,掌心的温度偏高,带着一点薄茧。许怀钦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里,感觉像是在握一块温热的暖玉。

      “谢谢你昨晚救我。”季屿安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

      许怀钦被他突然的郑重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抽回手,耳尖又红了:“没什么,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不会。”季屿安语气笃定,“大部分人看到巷子里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第一反应是跑。”

      许怀钦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你先好好休息吧,”许怀钦站起身,“我上午没课,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是我以前的旧手机,凑合能用。你现在没有通讯工具,先用着。”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部黑色手机,然后转身准备离开房间,让季屿安继续休息。

      “许怀钦。”季屿安叫住他。

      许怀钦回头。

      季屿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救我?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许怀钦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倒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如果我不救你,你可能真的会死。至于你是不是坏人……”他顿了顿,“如果你是坏人,我现在报警也不迟。”

      季屿安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嘶了一声,但桃花眼里的笑意却没有消散。

      “你还挺有意思的。”季屿安说。

      许怀钦没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他靠在墙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昨晚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从捡回这个Alpha到现在,他一直紧绷着神经,此刻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季屿安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房间里,季屿安躺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旧手机翻了翻。手机里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只有一些基本功能,显然是许怀钦特意清空过。

      他打开通讯录,看着空白的页面,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联系他的心腹太冒险了,季屿成肯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他联系了以前的人,季屿成会立刻知道他还没离开这座城市,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

      他需要暂时蛰伏,等风头过去再说。

      而现在,他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季屿安侧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这个小小的公寓,干净,温馨,弥漫着百花茶的香气,还有那个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把他带回家的Beta。

      至少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至少现在,他不需要去想季家,不需要去想许辞述,不需要去想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

      季屿安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许怀钦。

      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__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高级公寓里,许辞述正阴沉着脸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大意是事情已经办妥,季家那小子被教训了一顿。

      许辞述把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他其实没想真的把季屿安怎么样,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在这座城市里,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他许辞述叫板的。

      更何况,季屿安上次抢了他地盘上的一笔生意,让他损失不小,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但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许辞述看了一眼日历,他明天要出一趟差,去邻市谈一笔大生意,大概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半个月里,他没法盯着弟弟那边的情况。

      许辞述拿起手机,拨通了许怀钦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许怀钦有些疲惫的声音:“哥?”

      “在做什么?”许辞述问,语气尽量放轻松。

      “在家,刚吃完早饭。”许怀钦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许辞述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昨晚没睡好?”他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许怀钦说:“嗯,昨晚有点失眠,可能是喝了茶。”

      许辞述皱起眉。

      许怀钦很少失眠,这孩子从小就睡眠好,沾枕头就着。而且他从不晚上喝茶,因为会影响睡眠。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明天我要出差,大概半个月才回来。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晚上别出去,锁好门窗,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你放心吧。”许怀钦应得很乖。

      “还有,”许辞述的语气严肃了一些,“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自己扛着。知道吗?”

      “知道。”许怀钦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哥,你每次出差都这么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许辞述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点肉麻,轻咳一声,“行了,我挂了,你去忙吧。”

      “哥,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

      挂断电话后,许辞述靠在沙发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许怀钦今天的声音确实有点疲惫,说话也比平时少了一些活泼。

      但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从不惹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能是他真的想多了。

      许辞述摇摇头,将那一丝不安压了下去,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继续研究明天的谈判方案。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弟弟那间小小的公寓里,正躺着一个他刚刚派人教训过的、满身是伤的Alpha。

      而这个Alpha,恰好是这座城市里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季屿安在许怀钦家的第一个白天,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上午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失血过多,加上昨晚几乎没怎么真正休息,此刻躺在这张虽然不大却干净柔软的床上,困意很快就席卷而来。

      许怀钦隔一会儿就会进来看看他的情况,量体温,检查伤口有没有渗血,顺便把粥热一热端过来。

      每次他进来,季屿安都会迷迷糊糊地醒一下,看他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中午的时候,许怀钦端着一碗青菜瘦肉粥进来,发现季屿安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体温量了吗?”许怀钦将粥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起电子体温计。

      “量了,三十七度五。”季屿安放下手机,看着许怀钦熟练地将体温计对准他的额头,“嘀”一声后,显示三十七度四。

      “还在低烧。”许怀钦记下温度,将粥碗递给他,“下午如果还不退烧,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季屿安接过粥碗,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许怀钦皱起眉,“你现在还在发烧,伤口也需要专业的——”

      “我说不去就不去。”季屿安的语气不容置疑,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忽然皱眉,“怎么又是粥?”

      “你是伤员,只能吃清淡的。”许怀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耐心解释,“等你好一点了再吃别的。”

      “我已经吃了三顿粥了。”季屿安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粥,表情写满了嫌弃,“早饭是粥,午饭是粥,晚饭不会还是粥吧?”

      “晚饭也是粥。”许怀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回答。

      季屿安:“……”

      他看着碗里清淡寡味的粥,又看了看许怀钦那张白净的脸,忽然觉得这个Beta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一点都不好说话。

      “我想吃肉。”季屿安说,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等你伤好了再吃。”许怀钦不为所动。

      “我现在就要吃。”

      “你现在吃不了。”

      “你——”

      “你伤口发炎的话会发烧,发烧会加重感染,感染严重可能会败血症,败血症会死人。”许怀钦一口气说完,平静地看着他,“你是想现在吃肉,还是想以后吃更多的肉?”

      季屿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嘴皮子还挺利索。”

      许怀钦笑了一下没接话,起身去厨房了。

      季屿安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又看看碗里的粥,最终还是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吃完粥,许怀钦端着空碗去厨房洗,季屿安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不用处理公务,不用应付家族里那些尔虞我诈,不用参加那些无聊透顶的社交应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着养伤。

      说不上是轻松还是空虚,反正挺无聊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旧手机翻了翻,手机里除了基本功能外什么都没有,连个游戏都没有。

      许怀钦从厨房出来,看到季屿安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想了想,从书桌上拿了一本书递给他。

      “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书。”许怀钦将书放在床头柜上。

      季屿安低头一看——《色彩的艺术:从入门到精通》。

      “……这是美术教材。”季屿安抬头看他,表情一言难尽。

      “嗯,很适合打发时间。”许怀钦说得理所当然。

      “我为什么要看美术教材?”

      “你不能看美术教材吗?”许怀钦反问,眼神清澈无辜,“我给学生上课用的,内容很简单,图文并茂,很好懂。”

      季屿安盯着那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看了三秒钟,然后将书推到一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看。”

      许怀钦也不勉强,将书放回书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素描本和一支铅笔,坐在床边开始画什么。

      季屿安侧头看他,发现他画画时的表情很专注,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铅笔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在纸面上轻轻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恰好落在许怀钦的脚边。

      季屿安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情格外平静。

      这种平静对他来说很陌生。

      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里充满了竞争和算计,从学校到公司,从家族到商圈,每个人都在争夺资源、地位、话语权。他习惯了紧绷,习惯了防备,习惯了随时准备战斗。

      可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张不大的床上,闻着淡淡的百花茶香,看着那个安静画画的Beta,他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防备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不安,又有点……
      贪恋。

      “你在画什么?”季屿安忍不住问。

      许怀钦抬起头,将素描本转过来给他看。

      纸上画的是一个线条简洁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花,造型优雅,比例精准,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

      “还行。”季屿安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情不愿的认可。

      许怀钦没有在意他的态度,继续低头画画。

      过了一会儿,季屿安又开口了:“你是教几年级的美术老师?”

      “小学美术。”许怀钦头也不抬地回答,“教小朋友画画。”

      “教小朋友?”季屿安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跟一群熊孩子打交道?”

      “他们不熊,很可爱。”许怀钦抬起头,认真地说,“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喜欢就会说喜欢,不喜欢就会说不喜欢,不会绕弯子,也不会算计人。”

      季屿安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嗤笑一声:“你是说我绕弯子算计人?”

      许怀钦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季屿安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不爽,又有点好笑。

      这个Beta明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也不大声,可每一句都能怼到他心坎上。

      有意思。

      “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季屿安换了个话题。

      “嗯。”提起许辞述,许怀钦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我父母走得早,是我哥把我养大的。”

      季屿安注意到他说“父母走得早”时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而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你哥挺不容易的。”季屿安难得说了一句由衷的话。

      一个半大的少年,拉扯一个年幼的弟弟长大,确实不容易。

      “是挺不容易的。”许怀钦停下笔,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悠远,“所以我现在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就想让他也轻松一点。”

      “所以你一个人住?”

      “嗯,我哥工作忙,经常出差。我以前住校,毕业后就自己租了这间公寓。”许怀钦收回目光,看向季屿安,“他明天要出差,半个月才回来。”

      季屿安心里一动。

      半个月。

      也就是说,至少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不会跟许怀钦的哥哥打照面。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他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见陌生人,更不适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许怀钦家里。

      “那你就不怕你哥知道你收留了一个陌生Alpha?”季屿安试探地问。

      许怀钦想了想,说:“等他回来的时候,你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可以搬走。”

      “所以你是打算趁你哥出差这段时间,偷偷把我养好,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送走?”季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怀钦被他这个说法弄得有点无语:“什么叫‘偷偷把你养好’?我是在帮你,不是在……”

      “在什么?”

      “没什么。”许怀钦懒得跟他争辩,低下头继续画画。

      季屿安看着他耳尖又开始泛红,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许怀钦要出门一趟。

      “我得去趟学校,拿一些东西。”他换好衣服,站在门口对季屿安说,“冰箱里有菜和肉,也有面包和牛奶,你饿了可以先吃点垫垫。手机放床头柜上,有事给我打电话。门我会反锁,外面开不了,你安心休息。”

      季屿安靠在床头,挑眉看他:“你这是把我关起来了?”

      “我这是为了保护你。”许怀钦纠正道,“你现在这个状态,随便一个路人都能把你打趴下。”

      季屿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什么叫“随便一个路人都能把你打趴下”?

      他季屿安就算受伤了,也是Alpha,是信息素等级S级的Alpha,怎么可能会被路人打趴下?

      “你——”

      “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回来。”许怀钦说完,不等他反驳,直接开门出去了。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房间里只剩下季屿安一个人。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憋了一肚子的话没说出来,最后只能愤愤地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

      这个Beta,胆子不小。

      居然敢把他关起来。

      季屿安闷闷地生了一会儿气,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看着空白的页面发呆。

      他现在需要联系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很关键。

      他的助理兼心腹,陈北。这个人跟了他三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少数几个不会因为季屿成的势力而倒戈的人。

      但现在联系陈北太冒险了。季屿成肯定在盯着陈北的一举一动,一旦他联系陈北,季屿成会立刻知道他的位置,到时候别说东山再起,连能不能安全离开这座城市都是问题。

      他需要再等等。

      季屿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养伤。

      等伤好了,等风头过了,他会让所有人知道,季屿安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包括季屿成,包括许辞述,包括所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

      许怀钦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季屿安听到开门声,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许怀钦正费力地将袋子提进厨房。

      “你买了什么?”季屿安走过去,想要帮忙,被许怀钦一把拦住。

      “你别动,都是重东西。”许怀钦将袋子放到厨房台面上,打开给他看,“排骨、鸡肉、鱼、鸡蛋、牛奶,还有一些水果和蔬菜。”

      季屿安看着满满当当的食材,挑眉:“你是打算开餐馆?”

      “你不是想吃肉吗?”许怀钦一边将食材分类放进冰箱,一边说,“等你烧退了,伤口好一点,我给你做。”

      季屿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Beta嘴上说着只能吃粥,背地里却跑去买了这么多食材。

      “你不是说只能吃清淡的吗?”季屿安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等你好了再吃。”许怀钦头也不抬,“现在还是只能吃粥。”

      季屿安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许怀钦。”他叫了一声。

      “嗯?”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口是心非?”

      许怀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季屿安,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耳尖又开始泛红。

      “我没有。”他移开目光,继续整理食材,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我只是不想让你饿死在我家。”

      “哦——”季屿安拖长了音,桃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原来你是在担心我饿死啊。”

      许怀钦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地将食材分类放好,然后关上冰箱门,转身走出厨房,径直回了房间。

      季屿安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故作淡定的背影,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心软得要命,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

      明明是担心,却非要装出一副“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家”的冷淡样子。

      明明耳尖都红透了,脸上还要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季屿安忽然觉得,被赶出季家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他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

      晚上,许怀钦果然又熬了粥。

      不过这一次,粥里加了鸡肉丝和香菇,味道比早上丰盛了不少。

      季屿安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的鸡丝香菇粥,又看了看对面正在喝粥的许怀钦,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不是说只能吃粥吗?”他故意问。

      “这就是粥。”许怀钦面不改色。

      “可是里面有鸡肉。”

      “鸡肉只是配料。”

      “配料也是肉。”

      许怀钦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吃给我。”

      季屿安立刻护住粥碗:“谁说我不吃了?”

      他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鸡肉的鲜香和香菇的醇厚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吃。

      “你手艺还不错。”季屿安难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许怀钦没有回应,低下头安静地喝粥,但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两碗粥,几碟小菜,和一盏昏黄的台灯。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喧嚣而繁华。

      而这个小公寓里,却很安静,很温馨,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百花茶香。

      季屿安喝完了粥,放下碗,看着对面低头收拾碗筷的许怀钦,忽然说了一句:“谢谢你,许怀钦。”

      许怀钦抬头,对上他那双认真的桃花眼,愣了一下。

      “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许怀钦说。

      “那是因为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季屿安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但眼神却很认真,“我不是一个容易说谢谢的人,但对你是真的谢谢。”

      许怀钦被他这样看着,有点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端起碗筷走向厨房:“没什么,你好好养伤就行了。”

      季屿安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些人,是不图回报地对别人好的。

      而他很幸运,遇到了其中一个。

      ——

      深夜,季屿安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

      许怀钦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季屿安说过不用,他可以睡沙发,但许怀钦坚持说他伤得重,不能睡沙发,会压到伤口。

      最后季屿安妥协了,但心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让一个Beta为自己让出房间。

      他翻了个身,侧耳倾听。

      客厅里很安静,偶尔传来翻身时沙发发出的轻微声响。

      季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蜷缩在沙发上的许怀钦。

      他睡得很安静,呼吸均匀,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季屿安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腰,将滑落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

      许怀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季屿安在他身边站了片刻,确认毯子盖好了,才转身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淡淡百花茶香,季屿安闭上眼睛。

      今晚的月色很美。

      第二天早上,许怀钦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季屿安房间那扇关着的门。

      是那个人昨晚出来给他盖的?

      许怀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将毯子叠好放在一边,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他轻手轻脚地淘米煮粥,将昨天买的排骨拿出来焯水,打算炖一锅排骨汤给季屿安补补身体。

      虽然他嘴上说着只能吃清淡的,但心里清楚,季屿安流了那么多血,确实需要好好补一补。

      正在切姜片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早。”季屿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许怀钦头也不回,“你回床上躺着,别到处走动。”

      “躺了一天了,骨头都要躺软了。”季屿安走进厨房,凑过来看他切菜,“你今天做什么?”

      “排骨汤。”许怀钦将姜片放进锅里,盖上盖子,“你先去洗漱,粥马上就好。”

      季屿安没有动,而是站在许怀钦身后,低头看着锅里的排骨在沸水里翻滚。

      Alpha的身高比Beta高出将近一个头,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许怀钦的发旋,和那一截白皙的后颈。

      许怀钦是Beta,后颈没有腺体,不会释放信息素,也不会像Omega那样对Alpha的靠近产生本能的反应。

      但季屿安还是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百花茶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清雅,恬淡,让人想要靠近。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季屿安忽然问。

      许怀钦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什么味道?”

      “一种花茶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季屿安如实说。

      许怀钦想了想,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我用的那个牌子是花茶香型的。”

      季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是化学合成的,虽然相似,却缺少了那种天然的、鲜活的生命力。

      许怀钦身上的百花茶香,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是他独有的味道。

      就像Alpha有信息素,Omega有信息素,而Beta……也有独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季屿安回到餐桌前坐下,不一会儿,许怀钦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走出来。

      “先喝粥,汤要炖到中午才能喝。”许怀钦将粥放在他面前。

      季屿安看着碗里的粥,这次是皮蛋瘦肉粥,配料比昨天又丰富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许怀钦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开始吃。

      许怀钦坐在他对面,自己也是一碗粥,吃得安静而斯文。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吃着早餐,偶尔交换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种平淡的日常,对季屿安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在季家,早餐时间是家族成员之间暗暗较劲的场合,每个人都端着架子,说着表面温和实则暗藏机锋的话,一顿饭吃下来比谈一笔生意还累。

      而在这里,没有人跟他较劲,没有人算计他,没有人对他阳奉阴违。

      只有一个Beta,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喝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喝粥。

      这种感觉,很舒服。

      上午,许怀钦在客厅备课。

      他下周要给学生上手工课,需要准备一些材料。他在纸上列出清单,然后打开电脑搜索相关的教程和教案。

      季屿安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出来,在许怀钦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不需要工作吗?”许怀钦看了他一眼。

      “暂时不需要。”季屿安说。

      这是实话。他确实不需要工作——因为现在没有工作可做。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许怀钦一边打字一边问。

      “开会,应酬,处理公务。”季屿安想了想,补充道,“偶尔健身,打打高尔夫。”

      许怀钦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会打高尔夫的人。”许怀钦说。

      “那我像哪种人?”

      “像……那种会骑摩托车的。”许怀钦斟酌了一下措辞,“酷酷的,带点痞气的那种。”

      季屿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桃花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痞气?”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形容我的人。”

      许怀钦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打字,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季屿安看着他那副小媳妇似的模样,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个Beta真的很有意思。

      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矜贵的、高高在上的季家二少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举止得体,谈吐优雅。

      可在这个Beta眼里,他居然是个会骑摩托车的、酷酷的、带点痞气的人。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印象是怎么来的,但不得不说,这个评价比季家二少爷让他舒服多了。

      “许怀钦。”季屿安叫他。

      “嗯?”

      “你有没有摩托车?”

      许怀钦抬起头,一脸警惕:“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骑。”

      “你会骑?”

      “当然会。”

      许怀钦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打字,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摩托车,就算有我也不会借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伤还没好。”

      “等我好了呢?”

      许怀钦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闪着光的桃花眼,认真地说:“等你好了,你就该搬走了。”

      季屿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搬走。

      对,他只是一个暂时寄居在这里的伤员,伤好了就要离开。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不太想走。

      “怎么,舍不得我?”季屿安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

      许怀钦不想理这人了,低下头继续打字,耳尖却悄悄红了。

      季屿安看着他那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Beta,嘴硬心软,耳尖还会红,真的很好欺负。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许怀钦认真备课的侧脸,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留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下午,许怀钦出门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

      季屿安一个人待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翻着许怀钦书桌上的东西。

      素描本、铅笔、颜料、画笔,还有一些美术相关的书籍。

      他随手翻开素描本,里面是许怀钦画的素描,有花瓶、水果、风景,还有一些人物的速写。

      许怀钦的画风很细腻,线条流畅,构图精准,虽然只是简单的黑白素描,却能让人感受到画面的温度和情感。

      翻到后面,季屿安的动作顿住了。

      这一页画的是一个男人。

      不是那种精细的素描,而是简单的速写,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轮廓——高大的身形,宽阔的肩膀,线条利落的下颌。

      没有画五官,但那种气势和压迫感已经跃然纸上。

      季屿安盯着这幅速写看了几秒钟,总觉得这个轮廓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一些风景和静物的素描,都是许怀钦平时随手画的。

      季屿安将素描本合上放回原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出神。

      那个人是谁?

      许怀钦的朋友?还是……

      他心里冒出一个不太舒服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是许怀钦的什么人,管他画的是谁。

      季屿安这样想着,但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却怎么都散不掉。

      许怀钦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拎着两个大袋子。

      “你这次又买了什么?”季屿安走过去想帮忙,又被许怀钦拦住。

      “你别动。”许怀钦将袋子提到厨房,打开给他看,“水果、酸奶、零食,还有一些你用得上的东西。”

      “我用得上的?”季屿安好奇地凑过去。

      许怀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购物袋,递给他:“咳,你的衣服在之前那事弄坏了,我买了新的,你先穿着。”

      季屿安接过购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件T恤、一条运动裤、一套家居服,还有几双袜子和内裤。

      他抬头看向许怀钦,眼神复杂。

      “你连内裤都帮我买了?”

      许怀钦的耳尖瞬间红透,别过脸去,声音有些急促:“我看你原来的那些没办法穿了,我的尺码你不合适,就顺手买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自己去换,尺码不合适也可以退——”

      “许怀钦。”季屿安打断他。

      许怀钦闭了嘴,但耳朵还是红的。

      “谢谢你。”季屿安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许怀钦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没什么,你先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季屿安拿着购物袋回了房间,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看。

      尺码刚好是他的码,颜色也是他喜欢的深色系。

      这个人……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季屿安换上新的T恤和运动裤,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浅灰色的T恤很合身,面料柔软舒适,黑色的运动裤长度刚好,显得腿很长。

      他虽然不是那种在乎穿着的人,但此刻穿着这身简单舒适的衣服,却觉得格外自在。

      没有西装的束缚,没有领带的禁锢,没有那些代表身份和地位的奢侈品堆砌。

      他就是他,季屿安,一个普通的Alpha,穿着普通的家常服。

      这种感觉,很新鲜。

      他走出房间,许怀钦正在客厅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看到他出来,许怀钦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挺合身的。”

      “你眼光不错。”季屿安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大爷做派,“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许怀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淡定地说:“目测的。”

      季屿安挑眉:“目测能这么准?”

      “我好歹是美术老师,对比例尺寸还是比较准的。”许怀钦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他才不会告诉季屿安,他是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用软尺量了他换下来的衣服。

      季屿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Beta,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真的太好懂了。

      晚上,许怀钦炖的排骨汤终于好了。

      他盛了一碗端给季屿安,自己则喝粥配菜。

      季屿安看着碗里的排骨汤,汤汁浓郁,排骨炖得软烂,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一看就是用心炖了很久的。

      “你怎么不喝?”他问许怀钦。

      “我不太饿。”许怀钦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吃着。

      季屿安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有拆穿,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带着排骨的醇厚和红枣的甘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季屿安说,难得没有嘴硬。

      许怀钦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定的表情:“好喝就多喝点。”

      季屿安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开心却非要装平静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吃完晚饭,许怀钦在厨房洗碗,季屿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盯着我干嘛?”许怀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事,就是想看看。”季屿安回答得理所当然。

      许怀钦不再理他,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季屿安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许怀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好人,你现在做的这些,可能会害了你自己?”

      许怀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洗碗。

      “可你不是坏人。”他说,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感觉。”许怀钦将洗好的碗放进碗架,擦了擦手,转身看向季屿安,“你给我的感觉不像坏人。”

      季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还挺会看人的。”他说。

      许怀钦没有接话,走出厨房,去客厅整理明天的课程。

      季屿安跟在他身后,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星河坠入了人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许怀钦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季屿安偶尔的呼吸声。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谁也不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让季屿安觉得很舒服。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也不错。

      深夜,季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没有想过的问题。

      等伤好了之后,他要怎么办?

      回季家?那是不可能的,季宏远不会让他回去,季屿成也不会让他回去。

      重新创业?他现在的资产被冻结了,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拿什么创业?

      投靠以前的朋友?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冲着他的身份和季家的势力来的,现在他被赶出家门,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想来想去,季屿安发现,他现在除了这条命和这身伤,什么都没有。

      哦,还有一个善良到有点傻的Beta,收留了他,给他熬粥炖汤,还给他买了新衣服。

      季屿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百花茶香,和许怀钦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他想,先不想那些烦心事了。

      先把伤养好。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

      隔壁房间,许怀钦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很安稳。

      他不知道,自己捡回来的这个Alpha,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

      不过,

      这个夜晚,很安静。

      也很美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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